第45章 麻杆劉
被江文遠這麼一抱,江媚桃心中感動,竟然「吭嚀」哭出聲來,眼裡垂下淚水。
眼前這個清幫總領幫如此有愛,明明是他要幫助自己,卻說是需要自己,不但這麼關愛自己,還有尊重,一時間,她真的想有這麼一個弟弟。
江文遠自然不知她的心思,連忙問:「姐姐怎麼了,你哭什麼!」
江媚桃連忙說:「沒!沒什麼!」。
江文遠還以為是她又想到了那些小癟三的噁心事,便向外間道:「臉抽的怎麼樣了呀?」
管大接道:「都抽出血來了!」
「那就讓他們滾蛋!別在這裡煩我姐。」江文遠說完這一句,接著便聽得外間雜亂腳步聲疾速遠去,七八個小癟三離開了。
江文遠又向江媚桃道:「好了姐姐不要難過了,已經讓他們走了!」
「嗯嗯!」點了點頭,江媚桃止住眼淚,雖然江文遠沒有真正了解自己的心意,但這份呵護已經讓她感覺到了足夠的溫暖。
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竟然有人能對自己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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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只顧和姐姐說話,差點把正事給忘記了!」江文遠突然醒悟一聲,從懷裡掏出他的防箭甲設計圖:「姐姐看看這個能不能做得了!」
江媚桃接在手裡,點了點頭:「倒也沒有什麼難的!」
「這就好!那就回到太平洲再做吧!」說著,江文遠又道:「幫我姐姐把這裡的東西搬一下,我們回太平洲!」
當下,顧壽根等泰州分幫的人都一起動手,把江媚桃軋棉鋪子內的一應工具和家什都搬了出來,又把一些客戶沒有取走的生意交給旁邊店鋪的店主,讓他們轉交給客戶。
江媚桃又在老掌柜的靈牌前點了一柱香,磕了幾個頭,最後把店門鎖上,和江文遠等人一起離開了。
到在夏竹林鐵匠鋪時,他也已經收拾好了東西,仍由顧壽根的人搬著,來到江邊,把兩家店鋪的東西都裝了船。
江文遠、管大和王得標、顧壽根等人告別,乘船回了太平洲。
到在太平洲,下了船,李能掌帶幾個人已經接到了碼頭,江文遠指著江媚桃說了一句:「這是我姐姐,可是重要的人,你為她安排房間住處!」他則由管大帶著路去找麻杆劉了。
因為江文遠要做防箭甲,外面的油布縫製用得著裁縫。
雖然麻杆劉在太平洲的名氣很大,但他的裁縫鋪卻沒多大,就是一間兩丈長寬的門臉。
進入店鋪內,見四周牆上是廚格,擺放了供人選擇的布料,旁邊的衣架上還有幾件成衣。靠窗戶處還有一架手搖縫紉機。
江文遠正看之間,便見一個身形高瘦的人來到自己面前,施禮說道:「原來是江先生駕到,真是讓我這小店蓬蓽生輝呀!」
管大連忙介紹:「總領幫,這就是人稱麻杆劉的劉裁縫!」
點了點頭,江文遠又細看這麻杆劉,高高瘦瘦的,果然就像一個麻杆一樣,四十多歲的年紀,髮辮拖在背後,也白了一小半。
看了幾眼,江文遠再施禮道:「劉師傅,我想請你給我做件衣服,不知道你能不能做!」
說著,把手裡的圖紙遞過去,麻杆劉接過看了一下,連忙道:「只是我這裡沒有桐油!」
管大道:「我們有,等一下我讓幾個人給你抬過來,並派人給你打下手!」
「打下手做什麼,我一個人就可以!」麻杆劉道。
管大道:「我們要做的多,三百件呢?又要短時間內完成!」
「三……三百件!」那時都是小農經濟,聽說三百件的量,麻杆劉也吃了一驚,最後又點了點頭:「好!」
見防箭甲的工序已經完全分配出去,江文遠也頓時輕鬆了許多,轉頭又看向了那架手搖縫紉機,問道:「這是縫衣服用的嗎?」
麻杆劉點頭應聲:「是呀!」
「這東西好呀!」讚嘆一聲,江文遠又湊上前細細研究,他自小就對新鮮東西有興趣,現在看到這種稀罕,自然不肯放過。
「哎!」麻杆劉嘆了一聲:「也沒有想像中的好用,縫衣服時不但要占著一隻手去搖,剛開始用著還可以,但近來一用不是斷針就是絞線,幾乎都不能用了,洋人的玩意咱也不會修,現在最多也只是擺設了!」
「原來是出故障了呀!能讓我幫你修一下嗎?」雖然江文遠嘴上是在說幫別人,眼裡卻充滿了欲望,極希望把這東西的內部結構給了解清楚。
「總領幫還會修這種洋玩意呀?」麻杆劉疑惑一聲。
「嗯……」沉吟了一下,江文遠也是實誠:「應該會!只是之前沒有碰過!」
雖然他對機械上有極大的信心,但因為不知道這種縫紉機的內部結構,也不敢肯定。
麻杆劉的臉色當時就沉了下來:「那……那你還是別修了,再給我弄壞了,這種洋東西金貴得很,我已經給洋行里的維修工打了招呼,說他們說等一下維修的人就到了。」
江文遠熱心助人的毛病又犯了,連忙道:「說不定我就會修呢?」
「別別別!」麻杆劉又連聲拒絕。
江文遠又問道:「那我能打開看看裡面嗎?放心,我只是打開一下,其他的都不動。」
「不行!」麻杆劉仍然搖頭,還走過去拉開江文遠。
當時,東西方剛剛融合,清朝的人對洋貨有一種普遍的迷信,而且價格也極高,生怕江文遠一個沒注意給弄壞了,雖然江文遠是清幫總領幫,但也不給他這個面子。
正說著,忽聽門外有人道:「麻杆劉是這一家嗎?」
江文遠順窗戶看過去,只見店門外站著一個人胖子,頭上虛虛地戴著禮帽,身上的西服也極不合理,被肥肉撐得扣子都快被繃開了。
「怎麼還有這種打扮的人?」江文遠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裝束的人,疑問道。
管大也從窗戶看出去,說道:「這是假洋鬼子!」
「假洋鬼子?」
「對,有些人和洋人呆的時間長了,就學他們的打扮,還把名字取成西洋的……」管大解釋道。
又聽那胖子道:「我是鎮江洋行里的縫紉機維修工,名叫維特白,受洋行指派,是來給你維修縫紉機的!」
那時的人取洋名比現在奔放多了,這胖子姓白,又是洋行里的維修工,多方結合,給自己取了「維特白」這個極為奇怪的名字。
江文遠倒是沒有在意他的名字,而是道:「既然他來維修這縫紉機,我就能看到內部結構了!」
麻杆劉聽到外面的聲音,連忙迎出去,哈著腰把那維特白請入進店裡。
那維特白卻不去縫紉機邊,而是在招待客人的桌子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上茶!」
麻杆劉連忙答應一聲,端來了茶水,倒上:「維特白先生,請!」
「噗!」維特白剛喝了一口,就猛地吐出,怨道:「對我也太不尊重了吧?竟然用地這種茶葉沫子來招待我!」
麻杆劉連忙道:「不是呀,這是我前天剛買回來的新茶!」
也沒接接麻杆劉的話,維特白說:「我也不和你計較那麼多了,你給我多出了點維修費就行了!」
麻杆齊更是不解:「可是……可是人家洋行里說是不收維修費的呀!」
其實那時的國外公司已經開始重視服務,售後的維修是免費的,但是因為用了中國的維修工,結局就不一樣了,不但收,而且收的很多。
這維特白道:「人家洋行里是不收錢,但我大老遠地來了總要車馬費吧,總要船票吧!而且你還用這種茶葉招待我,這也太不尊重洋人了吧……」
在維特白一番無理的攪說之下,麻杆劉只得嘆聲道:「好吧!」從腰裡摸出幾個銅錢,遞過去。
維特白剛接在手裡,臉上就罩上了怒氣:「怎麼?以為我是要飯的呢!」甩手把銅錢扔了。
江文遠看不慣了:「這傢伙好沒禮貌呀,一進來就橫三豎四的,對人起碼的尊重都沒有!」說著,走上前來。
「你誰呀?」很明顯,這維特白並不認識江文遠,硬聲硬氣地說著,還站起身來,還攥緊了拳頭,明顯是對江文遠沒有善意。
怕江文遠吃虧,管大走上過來,擋在江文遠身前:「怎麼,仗著洋人給你撐腰,就來這裡找不自在呀?」
見雙方對峙,麻杆劉連忙站在中間,先向江文遠和管大這邊阻攔:「總領幫別別別,咱有話好說,別傷了和氣!」
再轉身向維特白道:「不就是錢嗎?好說好說!」連忙又摸出一塊碎銀子,丟入對方手裡。
自然是這麻杆劉怕在自己店鋪里出事,眼前這兩波人,一方是洋行里的人,一方是清幫的總領幫,如果在自己店鋪打起來,哪一方吃了虧都會連累自己,所以他選擇破財消災。
江文遠哪知他的擔心,竟然說道:「劉掌柜把銀子要回來,我給你修,我一分錢也不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