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兩江總督為你撐腰
見江文遠對著一方知府說得滔滔不絕,百姓們都傻了,尋常百姓見到官腿都軟了,哪還能這麼說?而且說得頭頭是道,簡直比官還官。
他們哪裡知道,江文遠自小就和朝庭大員打交道,對於朝策政論更是有獨到心得,他也是有治國抱負和能力的人……
說著,江文遠又一指身後的扛山虎等人:「實不相瞞,他們之前也是會匪,是我擒住了他們,我說帶他們搶回他們做事的碼頭,讓他們日後還能扛包賺收入,他們轉而就不做會匪了,雖然扛包的活很重,但他們仍然願意,因為他們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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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遠說了很多,總結起來就是讓老百姓有事做,讓他們有更高的收入,而且還教了王知府很多,一個地方官員不是在於抓了多少土匪,而是在於沒有土匪可抓,在於自己治下百姓的生活水平。
聽得這王知府連變了幾下,最後又說道:「這麼好的治國策略,怎麼你不去個狀元回來呢?」
其實他所說這話也是為了打擊一下江文遠,因為他就是殿試狀元,而江文遠這麼好的治國策略卻什麼都不是。
這位知府名叫王仁堪,是光緒三年的殿試第一名,他也屢屢以此為榮,覺得自己才匡天下,治國方略無人能及。
在他的猜測里,江文遠應該考過很多次,屢次不中才轉而做了道士,便想提醒對方連中舉都沒有,就別誇誇其談了。
哪知江文遠疑惑問道:「狀元是什麼?」他所處的時代還沒有狀元這個詞。
「不會吧?你連狀元也不知道?」王仁堪還以為江文遠為了掩飾尷尬才故意裝作不知道。
「你以為你是個狀元就了不起呀?還不是把我們鎮江治理得一團糟!」百姓中自然也有人知道這位知府是狀元。
「是呀!是呀!之前會匪那麼囂張,你不是也不敢惹人家,但是江先生敢,而且舉手就給滅了!」人群中更是有人揭這位狀元的短。
還有的道:「如果江先生做知府,我們一定比現在過得好!」
王仁堪一陣臉紅,本想出言相斥,但又怕江文遠不伏法,只得道:「江先生放心,以後我一定會按你說的做!」
見他語氣里仍有敷衍,江文遠又向周圍道:「眾位鄉親父老聽著,我被抓時你們不可阻攔,否則就是造反,但你們記著,如果這位知府沒有做到今天所答應的,你們就有權到知府衙門質問。」
王仁堪也沒有過於擔心,沒了江文遠,這些人也組織不起來,又向江文遠道:「我答應你了,你應該沒什麼好說的了吧?」
點了點頭,江文遠向王仁堪走近一步:「我跟你們走!但你要記住今天答應我的事!」
王仁堪把手一揮:「綁了,帶走!」
「是!」眾捕快和衙役應一聲,取了繩子上前,三兩下把江文遠綁住。
「等等!」忽見江媚桃上前幾步:「你們也連我一起綁了吧!」
「姐姐!」江文遠叫了一聲:「我是去死的,你來做什麼?」
還沒說話,江媚桃已經雙淚橫流,滑下美人腮:「是你把我從昏暗地獄中救出,也是你讓我大仇得報,我發誓日後就在你身邊,你死了,只留我一個在這裡,還在誰身邊呢!」
雖然她淚如雨下,說話聲音卻十分平靜,能想到,這是她深思熟慮的決定。
她是一個被世人孤立的人,江文遠把他重新拉回人世圈,給她溫暖,給她關懷,沒了江文遠,她真的就沒了再活下去的勇氣。
見她擋在江文遠身前,捕快和衙役也一時無奈,轉頭去看王仁堪。
這王知府只想早一點把江文遠抓回去,在這裡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如果哪句話沒說對,惹得江文遠震臂一呼,極有可能釀成民變。
便道:「一起綁了!」
見江媚桃都這樣,顧念兒也不幹了,本來捕快們是想給她解綁,卻被他連搖幾下躲開:「我是總領幫的丫頭,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周圍的百姓看得呆了,這江文遠說死就死的個性已經讓大家無語了,他身邊的人竟然也是這樣,竟然那麼甘心去陪死。
這也太奇異了吧?
王仁堪自然不管這些,吩咐一聲:「帶走!」
但是剛剛轉身,卻被二十名持弩手以弩相指:「你們不能帶走我們的總領幫,否則,別怪我們以命相搏!」
這二十名持弩手也是急了,李能掌走時囑託好好保護總領幫,突然在自己手上沒了,這份責任他們也擔不了,而且沒了江文遠,清幫還叫清幫嗎?
扛山虎等人也是一樣的焦急,沒了江文遠還怎麼開山堂?也齊叫一聲,擋了過來:「你們不能帶走我們的舵把子!」
王仁堪再次擔心起來,叫道:「江文遠自己答應的!」
「那也不行,你們不能把他帶走!」
周圍的百姓也被這句話突然喊醒了,紛紛道:「你們不能帶走江先生……不能帶走江先生……」
都圍了上來。
那王知府喝道:「難道你們真的想造反嗎?」
又連連向江文遠道:「江先生,你快說句話呀!」
正在混亂之時,忽聽棧橋邊的那艘快船中一人叫道:「大人對不住了,我們要保護總領幫!」
應著聲音,自船艙中躥出幾十個人來,個個都是綠營兵的打扮,手裡都提著槍。
列著隊出了棧橋,又向兩邊分散,便把王仁堪等人圍在中間,槍管林立,紛紛相向:「放開我們總領幫!」
為首一個喝喊著,還朝天放了一槍:「砰!」
這一聲,把大家都震得一時安靜下來,江文遠轉頭去看,見為首那個正是王得標。
疑惑道:「王得標?你怎麼在這裡?」
並未回答江文遠的問話,王得標而是道:「總領幫不要怕,有我們在,誰也不敢動你!」
「還是草頭王厲害呀,見了你們的總領幫,竟連我這個一方大員都不管了!連扶我的人也沒有!」船艙中那老者也下了船,無奈地笑了一下,不慌不慌,拐棍「篤篤」地點著橋板,走了過來。
「王標統!」王仁堪身邊,為首那名捕快也吃驚起來,看樣子,他認識王得標。
那王知府看到突然被幾十名清兵圍住,也吃了一驚,指手道:「難道你們也要造反嗎?」
「大膽王仁堪,連我的兵也不認識了嗎?竟敢說他們造反,我看是你要造反!」那老者走到人前,一拐相指喝聲道。
那王知府更是一愣,細細看了那老者幾眼,突然伏地跪倒:「原來是制台大人駕臨,下官無狀,萬死!實在是萬死啊!」
見他如此惶恐地跪下,所有人都不解起來,在他身邊的那名縣令也遲疑道:「大人,你怎麼了,他是誰呀你就跪他?」
王仁堪道:「沒聽見我喊他制台大人嗎?」
「難……難道是兩江總督劉坤一劉大帥?」那縣令吃驚之下剛意會一聲,就又被王仁堪喝住:「制台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嗎?」
被提醒之下,這縣令才算回神,連忙也在地上跪倒,口稱:「參見劉大帥!」
不錯,這老者就是清末大名鼎鼎的兩江總督劉坤一。
一兩萬百姓見兩個官員都這麼害怕,一定是遇到更大的官員了,也都紛紛跪倒:「劉大人要為我們作主呀!江先生是好人,可不能抓他下獄……」
「眾百姓們,都起來吧!」劉坤一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讓眾人起身。
眾百姓只希望能救下江文遠性命,又哪裡肯起?仍然在地上跪著:「總督大人不答應,我們就不起來!」
逼得劉坤一也是無奈,只得道:「你們放心,今天我來了,就沒人敢動江先生,不但現在沒人敢動,以後也沒人敢動!」
說著,又轉頭向王知府和那縣令道:「你們聽著,江先生是我兩江境內第一保護對象,如果日後他在誰治下出了事,誰的官就不要做了!」
雖然話不多,卻讓王侍堪一個哆嗦,心道:「難道這江先生有劉督撫做後台!」
這王仁堪也是,緊張之下竟然嘀咕出聲。劉坤一道:「你說對了一半,以前不是,但以後,我就是他的後台了!」
江文遠在一邊也聽得吃驚:我怎麼多出一個後台來?
自然是江文遠剛才說的很多治國策略讓劉坤一極為贊同,劉坤一本就是剿匪出身,之前曾經剿匪無數,卻從沒想過匪是民變的。
江文遠的一番議論讓他霍然開朗,因為喜歡,剛才王得標他們棄他不管時也沒生氣,還情願做江文遠的後台。
王仁堪仍然跪著道:「可是!可是這江先生身上有數千人命呢?」
劉坤一道:「既然我是他的後台,那些人命就記到我頭上吧!」
「可是……可是……」
王仁堪剛說了兩個可是,就被劉坤一把話頭截下:「怎麼?我之前剿匪殺死的人比這要多得多,是不是你也要把我抓起來呀?」
「卑職不敢!」這王仁堪本就是擔心上官下查才要執意要抓江文遠的,眼下他這個兩江最高長官都說話了,他還能說什麼?
但是又道:「可是這江文遠也是幫會,之前曾經私鬥連滅三家山堂……」
劉坤一道:「怎麼,嫌人家搶了你們的活呀?但是讓你們滅,你們滅得了嗎?」
「滅不了,除非制台大人調動官軍!」王仁堪也是實誠,被江文遠所滅的山堂,每一家都有兩千多人,憑地方上這些團練兵,怎麼也滅不了。
「對嘍!」劉坤一拐棍一點地面:「人家幫你們滅了,你們不應該感激人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