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們要擴張
兩江總督劉坤一已經鬱悶很多天了，之所以他鬱悶，是因為他近來收到的慈禧太后的公文回批。
前些天他從太平洲一回來，就向京城遞了奏章，把清幫及江文遠在太平洲內作坊的事一起說了，並把洋人要購買棧橋裝卸架版權的事也一併寫入奏章。
但是得到的批文卻只是我大清民心可用，但明年重開漕運還是重中之重，要讓他們把重心放在漕運上……
至于洋人要買棧橋裝卸架之事，回批是以防他們和我大清爭利，只允許他們在海外用，不得在我大清境內建設棧橋裝卸架……
這讓劉坤一極為不解，和洋人一起建設棧橋裝卸架本就是揚我大清國威的一件事，再加以宣傳，自會提高大清士氣，怎麼就不允許他們在境內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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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劉坤一不知道，自從他的奏章進京，就被慈禧太后重視，召集了所有朝中重臣商議，就連當時正在京師的張之洞、袁世凱等人也參加了這次議會。
會上對今後的大清實業是官辦還是民辦進行了討論，雖然過程很激烈，但最終還是官辦戰勝了民辦。
這也是因為張之洞這些主張官辦的人不希望被否定自己的正確，至於棧橋裝卸架，也是一樣的道理，想把民辦實業的影響力降低而已。
如果大清境內也允許，恐怕會再次興起民辦實業之風……
而且慈禧也覺得漢民強大會威脅滿清統治，於是也就這樣批覆了。
一連鬱悶了很多天，直到這一天王得標來到他面前說總領幫的千里船試水成功，才讓他重新心開心起來。
向王得標道：「你去通知怡和洋行的大衛先生，就說江先生的船造好了，讓他帶上錢去太平洲簽棧橋裝卸架的版權事項！」
王得標應一聲去了，回來回覆說，大衛答應後天直接去太平洲。
第三天，劉坤一又讓王得標通知漕運總督張人駿，帶了漕糧銀，一起去往太平洲。
在這三天時間裡，江文遠設計的第二艘千里船也已經下水試了船，發現大船之下不用再擔心船輕的問題，即使是到在江心，也不影響航進。
之所以這樣，一者是船身大的情況下減少了顛簸，同時螺旋槳完全深入水中。
這天，剛把試好的大船靠岸，就見江上游浩浩蕩蕩開了來了三四艘官船，船頭甲板上站的全是官兵。
有些沒有見過官的則開啟了恐慌模式，紛紛道：「怎麼來了這麼多官兵……是不是誰犯事了……是不是不讓我們來這裡進貨了呀……」
江文遠自然不會向其他人一樣恐慌，而且他在第一艘船頭上看到了劉坤一和王得標，向周圍道：「都不要慌，是劉大人來了，他不但不會為難我們清幫，還全幫助我們……」
說間，眾官船便已經在碼頭上靠了岸，劉坤一自船上下來，碼頭上的眾人都跪地參拜：「拜見劉大人！」
劉坤一先向江文遠介紹了漕運總督張人俊。
江文遠等人自然不認得這個半大老頭，但是管大和李能掌等人卻知道這個官職，之前自己這些人就受他管轄。
一起上前施了禮，劉坤一又道：「就是他給你們帶來了漕糧錢！」
張人駿向船上揮手，吩咐一聲：「抬下來！」
船上的眾官兵齊應一聲，抬下來十幾口箱子，當著江文遠的面打開，裡面都是白花花的銀錠！」
一些來進貨的商家和分幫們看到，都瞪大眼睛：「這麼多錢？而且還是官銀，這是要幹嘛呀？」
張人駿朗聲道：「這是朝庭撥付給你們的漕糧銀，太后有旨，重開漕運後漕糧無須再通過運河官倉，而是從你們清幫的米麵坊直接買進！」
「啊？難道是要重開漕運嗎？」不知內情的分幫領幫和商家紛紛疑問。
劉坤一點頭笑道：「是呀，太后要重開漕運，日後你們就能重拐操舊業了！」
安靜！
現場一片安靜，並沒有出現劉坤一所預想的歡喜場面。
他以為，自己為失業的運河船工重新找回工作，他們應該歡呼雀躍才對，不但沒有歡呼，而且臉上還有隱隱地擔憂。
他哪裡知道，現在的清幫分幫們因為銷售興武幫的產品賺錢很多，而且還沒有漕運行船時那麼辛苦，都不願意再重操舊業，而且還擔心興武幫因為漕運而把眼下的生意停下。
安靜了多時，終於有人問出了自己的擔心：「劉大人的意思是，重開漕運之後，我們就不能做生意了是嗎？」
劉坤一臉色略微有些難看：「也並不是不讓你們做生意，而是要以漕運為主，不能因為做生意而耽誤了漕運！」
雖然劉坤一這樣解釋，但人群中還是有很多人擔心，都害怕重開漕運後興武幫顧不過來降低產量，或者是直接就不生產了，那樣，這些分幫及商家們也就沒有貨源了。
都紛紛低聲嘀咕：「真是不明白，為什麼朝庭還要開漕運！一趟行船需要大半年時間，哪還有時間做生意呀？」
「就是呀，興武幫到時候也沒時間做貨了，我們到哪裡進貨去呀？」
……
聽著大家的嘀咕，江文遠朗聲道：「大家放心，我們清幫的生意不會停，不但不會停，還要麻煩眾分幫和商家們再增加新的店鋪，除了先前的家具、農具等店鋪之外，日後你們還要增加糧店、成衣店、布店、棉服棉被店等店鋪，現在軋棉坊、米麵坊和成衣坊已經建成開始生產了，不久就會有產品供你們進貨，而且只要是清幫弟子，無論是分幫還是總幫，都可以免費得到一套這樣的衣服！」
說著，伸手向周圍環環指了一下，因為清幫的幫服現在已經越做越多，興武幫的兩千多人都換上了新衣服。
「哇！也就是說日後我們都可以穿上這樣的衣服了？」很多分幫和來進貨的商家都紛紛驚叫，又紛紛圍住興武幫的弟子們觀看：「這衣服好看，這衣服還很方便，竟然還是前襟的……」
江文遠道：「這是自然，因為這是我們清幫的幫服。哦對了，還有女服，女服是這樣的！」說著，又往他身邊的江媚桃、管香羅、無依等女孩一指。
「啊，清幫中的女子也有衣服穿！」人群中有人驚疑問，一臉不尊重女性的語氣。
江文遠道：「這是自然，大家注意，進入我們清幫就男女平等，男人不准打老婆、父親不准欺負女兒，不准棄養女嬰，如果哪個分幫有這樣的事發生，我江文遠給他沒完！」
那個時代都是為了生男孩而多生孩子，養不起了就把女孩扔掉，無依就是一例。
又轉頭對管大和李能掌道：「以後把這一條寫入幫規！」
管大和李能掌同時應聲：「是！」
其實男尊女卑從南宋末年才開始，元明兩朝還並不是太嚴重，清朝發展到了極盛，而且還都是在漢族中盛行。
無依、管香羅、顧念兒等女孩聽見，心內對江文遠的嚮往又多了幾分。
江媚桃則把頭低下，偷偷垂下眼淚，因為她感覺自己配不上這個弟弟，自己和他沒有可能……
「這種女人的衣服也很好看，比我們平時穿的親衣服好看多了，而且比旗袍還好看……」分幫和商家又都圍著江媚桃、無依等女孩觀看衣服，嘴裡還讚嘆不已。
江文遠環環掃視一眼前來進貨的分幫和商家們，有的都補丁摞補丁了，還有的沒來得及補，皮肉都露在外面，此時已經天氣轉涼，很多人還穿著單衣。
看了幾眼，不免又一陣心酸，便又向麻杆劉道：「劉掌柜的成衣坊要抓緊了，做好之後就交由管李兩位領幫向分幫分發，我不能讓我們清幫的弟子都活得沒體面，活得沒尊嚴！」
說這話時，王得標等人一家人穿一條褲子的說法又湧入腦中，眼中也溢滿熱淚。
現在民間形容兩個人很好時總會說他們好得穿一條褲子，其實這並不是玩笑話，而是那個時代物資極為匱乏，褲子又是保暖遮羞的第一底線，當一個願意把自己的褲子借給你時，就證明是一家人。
雖然江文遠這話聲音不高，但也都被其他人聽進去了，特別是江文遠的話帶著深沉的情感，所有前來進貨的分幫都跪下地去：「多謝總領幫！」
不只是清幫分幫的人下跪，未入清幫的普通商人也都跪下：「總領幫，我要入清幫，我也要入清幫……」
江文遠連忙道：「起來，你們都起來……」讓清幫分幫的人都站起了身，一些普通商人們卻仍跪在地下，口口聲聲要加入清幫。
江文遠只得吩咐管大和李能掌，讓他們負責接受這些商家入清幫。
站在一旁的劉坤一和張人駿已經被晾了多時，劉坤一想道：「怎麼這些人拜江文遠比拜我還真心？」
漕運總督張人駿則道：「制台大人還在這裡呢！」
江文遠也番然道：「實在是對不起劉大人，幫中事務太多，冷落了大人，文遠在這裡向大人賠罪！」說著，深深揖了一禮。
劉坤一倒也是大度之人，對這些倒也沒有過於在意，而是問道：「漕運重開之後，跑船那麼忙碌，哪還有時間做生意呀？」
江文遠道：「這倒沒有什麼，現在我們已經有了千里船，跑船之時，自然也用不了那麼多人了，我和少量的人負責運輸就可以了！」
聽到江文遠說千里船，劉坤一頓時又來了精神：「千里船在哪裡？快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