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拆房
看了多眼,孫七就在布條群中就找到了江文遠那一根,氣得叫出聲來:「什麼要轉運,什麼天降祥瑞,什麼神仙之力,這是興武幫的把戲,你這婦人懂得什麼,整天只知道燒香拜佛,這是江文遠的機關!」
果然,這孫七還是生氣了:「江文遠,你別想嚇唬我,我給你沒完,等著吧,你沒幾天好活了!」
一邊氣憤說著,伸手把江文遠那個布條拽了下來,死死的握住,感覺這樣就握住了江文遠的生死,這個布條就好像是他的他脖子一樣,正握在自己手裡。
「嗯?」孫七又突然疑問一聲:「難道他就是想用這些布條氣我一下嗎?」
稍稍冷靜後,又去看手裡那紅布條,見下面還有四個小點的字:「反過來看看!」就感覺中了對方的圈套,頓時也顧上也不生氣了,而是轉為緊張。
哆嗦著手,把布條反了過來,見背面還寫著幾個字:「孫七,是你親手啟動機關,害死你們的所有人的!」
「咕嘰!」孫七吞了一口唾沫,雖然並不是太明白,但早就領教過江文遠的可怕,早已經緊張到心跳狂然。
走了幾步,找了個枝葉縫隙大的地方抬頭上看,就看到這些布條是從兩丈余的高空吊下來,用細線綁在很多個竹圈上,竹圈又吊在一根手指粗的繩子上。
又順那繩子向上去看,直向上伸到一棵高樹上,那高樹又垂下很多道繩子,斜斜地扯向周圍的房頂之上。
「這是什麼意思呀?」疑問著,孫七又把手捂在額頭向上細看,只見吊布條的那根繩子應該系了活結,已經被自己拉開了:「應該是被我拉開了!」
但以他的思維,也就只能想明白是自己拉開了繩子活結,再後面就想不懂了……
正在看著,突然便見那個扯下很多條繩子的樹一個顫動,「咯咯吱吱」地開始響,細樹枝和枯葉都被抖下很多,有的落到地面,有的落到下一層花葉上。
樹頂響了一陣」繩子「咯吱拉緊的聲音之後,前面那房子頂上也響了起來。
「嘩啦嘩啦……」房瓦震動著連響,幾個地方的檁子頭都露出了瓦外。
「怎麼了?這是要地震了嗎?」孫七仍沒想明白。
下一刻,整個屋頂都被提了起來,又「嘩啦轟隆」連聲大響,屋瓦、椽子一起往下掉落,都砸入了前面那排房內,想來那裡面的人難活幾個了。
「果然,那排房中響起聲聲慘叫:「啊啊啊……」
「怎麼會這樣?」孫七仍然沒有想明白,怎麼突然房頂會動,而且還是房檁向上……」
正不解間,頭頂又「呼呼」連響,剛剛被吊離了房牆的房檁著飛出,往邊邊的節院子而去,極巧之下,正撞到東邊一節院裡房屋的山牆之上,眼看得那間房子也塌了,裡面又有「啊啊」地慘叫傳出。
因為自己這節院子的前面的是三間房,另外兩間的幾根檁子又向西邊和南邊的院子裡飛撞而去,另外兩處房子的山牆也被撞倒了,上面的房頂落下,裡面也有慘叫傳出。
「呼呼!呼呼……」那九根房檁撞倒了旁邊那節院落的山牆之後,再呈弧線往前飛了一段之後,接著又往迴蕩了幾下。
看著這房檁的擺動軌跡,孫七又順繩子往上面去,總算看明白了,這些房檁是被吊在高處樹杈上了,自己拉開那個活扣之後,似乎讓上面的繩子著了力,向上拉起,才把房上的檁子提了起來。
但因為是斜著提起,下面沒了著力之後,又撞向旁邊院子裡的房屋山牆……
「我的房子!」看明白了一些之後,孫七又連忙轉眼去看自己的房頂,見上面也被拉了繩子,心裡就一連幾個下沉。
無疑,他所住的房子也和那一排一樣,先是房頂提起,又檁子散了,屋瓦和椽子一起落下,砸入房中。
「幸好幸好!我們夫妻起來的早,否則,也被砸死在裡面了!」孫七心裡剛一這樣想,就覺得不對:「如果不是我早起拉布條,機關也啟動不了呀?」
「是我,真的是我害死了眾兄弟呀……」孫七大叫出聲,但是還沒等叫完,就聽見白夫人「啊」地一聲叫出,身體一個顫抖沒有站住,坐倒地面。
原來,這白夫人也被剛才房檁飛起的奇觀給嚇傻了,看到自己的住房也塌了,心疼之下才回過神來,「啊」地一聲叫出。
孫七連忙去攙扶,剛把白夫人扶起,又聽旁邊的廂房的屋瓦也響了起來:「嘩啦!嘩啦……」
「快起來!快起來……」孫七大叫,因為旁邊的廂房內住著很多弟子呢!便想把他們叫出房外好躲得一命。
但是剛叫了兩聲,就見房檁已經從屋瓦中升起,瓦和椽子又向下陷落,就砸入房內:「啊啊啊……」
孫七聽到了最近距離的慘叫聲。
其他的幫中弟子可沒有孫七和白夫人這麼雅性,他們不喜歡那麼早起床看陽光,覺得看那些陽光還不如睡懶覺實在。
但事實證明,真不能睡懶覺,容易丟命,有點雅好還是好的!
聽著那混亂的慘叫,孫七再次崩潰了,「啊」地仰天大叫:「江文遠,你……這種方法殺人你也能想得出來……」
一聲狂叫還沒說完,接著就聽頭頭頂「呼」地貫風聲響動,提高了廂房檁子再次飛起,有三根往自己的住房這裡就撞。
「嘩啦啦!」剛才還有一些沒有塌下來的屋瓦,也都落了下來,還撞倒了一大片前牆。
「啊!啊!」孫七和白夫人同時都嚇得大叫出來,因為那房檁就在自己眼前不遠處橫飛而過。
又怕前牆掉下的磚頭砸著自己,孫七又連忙扶住白夫人往院子當中去退,但是剛站好,就聽見前排那房子又響了起來:「嘎啦!嘎啦……」
「怎麼又響!」孫七剛問一聲,就見兩根房梁也被提起了,縱著湧出後牆往自己迎面就來。
「啊!」到底是孫七心裡承受能力極強,沒有被徹底嚇傻,連忙按著白夫人的肩頭,雙雙蹲在了地上。
「嗚!嗚!!」因為變得低了,兩根房梁在自己頭頂飛了過去,撞到了自己所住的房子前牆上。
見沒有被撞到,孫七才算長出一口氣。
但是這口氣還沒有出完,剛一轉身,就見自己的住房的四根房梁也都一起飛起,這次盪得更低,前面兩根回擺的一起,又迎面撞了過來。
見梁撞來的密度太大,左右都躲不開,夫妻兩個又連忙趴下。
房梁不但從他們夫妻上方划過去,還撞塌了廂房。
本來,廂房裡還有一些餘生者,但是被這麼一撞之下,可是一個活口也沒有了。
「嗚嗚嗚……」前面兩根、後面四根,一共六根房梁,在已經是廢墟的院子上空來往擺盪,發出一連串的貫風聲。
孫七和白夫人趴在地上抖成一團,聽著背上那風聲,一動也不敢動,但是趴在原地又極為不安,生怕吊梁那繩子斷了,自己兩個恐怕會被壓成肉泥。
微微回頭,孫七向上看了一眼,才算稍稍放心,因為他看到拉住房梁那繩子是三根並在一起的。
倒也是的,房梁這麼重,又連著垛子小梁,一根繩子又怎麼拉得起來……
「垛子小梁?」想到這四個字,孫七又是一陣心驚,垛子小梁沒了檁子和橫木支撐著,不是會反過來向下落嗎,如果落下,不正好是砸在自己身上嗎?
古代的房屋建築,房梁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是插手梁,就是在房梁之上斜著放兩根木材,像兩隻手插在一起,再把檁子放上去,之後又放椽子和屋瓦。
但都是窮人家才用這種梁,因為對木材的直順性沒太高要求。
有錢人家則使用垛子梁,就是在房梁之上、二檁子下立兩根短木頭,上面再放上小梁,小樑上立一根短木,支起房脊的檁子。
當然,這種垛子梁還有分為一垛、二垛、三垛的,那就是更為寬大的建築了。
因為江淮四有錢,自然用的是垛子梁。
驚著眼,往上去看,原來那垛子上的小梁早已經都掉落了,正在自己身邊不遠。
原來,剛才孫七趴在地上都嚇傻了,趴在地上也不敢抬頭,只是聽到「嘩啦轟隆」亂響,也不知道是磚頭、椽子、屋瓦、還是院子裡的樹枝葉什麼的,反正都往下砸。
「夫人!」又叫一聲,孫七才想起自己的白夫人,轉頭去看時,已沒有了半點動靜:「夫人!夫人你怎麼了?夫人!夫人……」
連叫了幾聲,感覺她的後背仍在起伏,又見她身上也沒有被壓,也沒有傷,才算放心,想來是被嚇昏過去了。
「江文遠,你也太狠了吧……」本來想指責一下江文遠,但是想到自己對他的所作所為,竟然再指責不出來。
在紫琅禪院之時,他的確是放過了自己,自己也答應把他們的糧食還回去,但是最終自己卻又給他下了圈套……
「朗朗世道?是存不得小人的!」這時,徐寶山轉說江文遠的一句話在他耳內響起。
又想道:「應該是他知道我們把糧食轉給柏氏了,所以他才會下這樣的殺手,幸好我起來的早……」
剛想到這裡,又覺得進入一個怪圈,如果不是自己起得早,又怎麼拉動布條去啟動機關?這算計得……
趴在被高樹杈吊起的房梁之下,孫七驚悸之下,又把那個一直握在手裡的紅布條拿出來,細細去看背面:「孫七,是你親手啟動機關,害死你們的所有人的!」
「所有人?所有人?」自問兩聲,又擔心道:「整個江淮四駐地都是這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