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就不會生氣嗎


  「你們的糧食?」柏山抬頭,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江文遠道:「是呀,如果我沒推測錯的話,應該是你們被徐寶山耍了,他把搶我們的糧食送給你們了,為的就是想讓你們擋刀!」

  「啊?」柏山先是疑問一聲,又細想前情,都是在道上混的,自然也就明白了徐寶山的毒計。

  江文遠又道:「對,上一次我在狼山把他們打怕了,之前搶我們的糧食不好處理,於是也就送來了你們這裡,既希望你們能替他擋刀,同時也借我清幫的刀殺了你!」

  「可是……」吞吐一下,柏山跪在地上又問道:「可是剛才你為什麼不講明呢?」

  江文遠道:「即使剛才我講明了,你明知是被徐寶山耍了,會放過我們清幫嗎?你們志得意滿,已經把我們圍死了,殺了我江文遠你就能揚名天下,震懾群雄,難道當時你不是這樣想的嗎?」

  「唉!」柏山嘆了一聲,剛才自己正是這樣的心態,的確是想用江文遠揚一揚自己柏氏的名頭。

  結果,不但沒有揚得了名,還栽成了這幅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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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在往日我們並沒有多大仇怨的份上,只要你說出糧食的下落,我可以放過你及前來幫助你的這些人?」

  現在江文遠再說這話,柏山就覺得十分可信了,剛才他說如果尚有一絲善良就放自己逃命,當時是怎麼都不信,但現在信了,如果不把糧食交出,有可能他用這三組奇怪的船把這裡的人都殺死。

  心中盤算了一下,向一個院子中指了指手:「就在那個院子裡!」

  「好!」江文遠應一聲,先對顧念兒、管大和李能掌道:「調船過去,把糧食裝上船!」又轉身對柏山道:「有鑰匙沒,如果有,我就不用拆房了!」

  「有,鑰匙就在我身上,我給你!」說著,柏山用手在屁股底下一摸,倒是沒有摸出什麼鑰匙了來,而是把腿上插的那把刀忍痛拔了下來。

  忽地站起,一刀往江文遠胸口就刺。

  江文遠不防之下,見那一道明晃晃的小刀往自己胸口而來。

  「相公!」幸好陳秀舟就在旁邊,高喊了一聲,高腿飛擺。

  只一腿,把柏山的拿刀的胳膊都給擺脫臼了,刀也落地,再跟一腳,柏山後背上正著,掃得趴倒在地。

  又一腳踏上去他,陳秀舟向下指著道:「我相公要放了你,你卻還要害他!」

  柏山又被踏得噴出一口血,想要折身,是如何也折不起了,指手向江文遠道:「縱然是徐寶山害我,但是你滅了我們柏氏,不殺你,我領下的兄弟不服,不殺你,天下的英雄小看我!」

  原來是這柏山跪倒之時,心理慢慢起了變化,柏氏就這麼沒有了,原來的小弟們自然難以再服自己,而且當面向江文遠跪下,日後和自己合作的那些水匪山寇們也必會笑話自己。

  與那樣苟且活著,還不如用命搏一下呢,如果真能殺了江文遠又能逃脫不死,自己還是蘇魯豫皖鹽梟大鱷,即使死了,還能落個好名聲。

  這才對江文遠突起殺心。

  「好你老賊,都這樣了,還殺我相公之心不死,留你不得!」陳秀舟咬牙說著,抬腳往他後頸上踩去。

  「咯吱吱」響了幾聲,柏山先是下巴摁著地面,臉向上微抬,脖頸便已經斷了,待陳秀舟鬆手腳時,頭一歪,便沒了動靜。

  「唉!唉!」江文遠張著手,又去伸手探柏鼻息時,已經沒了氣息,驚著眼又向陳秀舟道:「你……你……你殺了他!」

  「他都說那種話了,這是要和你死磕,還能留著他嗎?」陳秀舟反問道。

  「不是……不是……」江文遠又支吾幾聲,再道:「我是說你是女孩,怎麼能殺人呢?」

  「你是我相公!誰要殺你我就殺他!鹽梟要殺你,我就殺鹽梟、土匪要殺你,我就殺土匪,皇帝要殺你,我就殺皇帝!」被江文遠吼了一句,陳秀舟覺得委屈,氣哼哼地道。

  見陳秀舟眼淚都快出來了,江文遠再也說不出什麼,連忙道:「好了好了,你殺得對,如果不是你,我就被他殺死了!」

  聽了這話,陳秀舟的委屈才消下去一些。

  這柏山一死,本也沒有什麼,卻讓剛才逃走的六個兄弟和江文遠不死不休地磕了很長時間,不斷勾結運河兩岸的水匪山寇,在之後江文遠行漕過程中,從蘇南到蘇北又到山東,接連被水匪和山寇截殺。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樣,江文遠才把運河兩岸的水匪山寇清理乾淨,重新建立自己的清幫分幫……

  這是後話。

  嘆了一聲,江文遠蹲下身去,又往柏山身上去摸。

  「你幹嘛呀?」陳秀舟又不解問道。

  「找鑰匙呀,把院門打開裝糧去食呀!」江文遠抬頭道。

  陳秀舟火了起來:「還找什麼鑰匙,我就有點納你的悶,人家都要殺你了,你竟然一點也不生氣不發火?」

  「我……我……」被陳秀舟吼得江文遠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了。

  「直接拆房就行了呀!找什麼鑰匙?我以總領幫夫人之名發令,把這節院子給我拆了!」陳秀舟又吼了起來。

  見她被莫名氣成這樣,江文遠也只得站起身來:「好!好!拆!拆房!」

  管大、李能掌、顧念兒又把船移過去,直接鋸門砸牆,眼見得這節院子也被拆了,眾清幫弟子上去,還真的找到了被江淮四搶走的糧食。

  讓清幫兩百弟子過去,一包一包地往船上扛。

  「江文遠!你殺我柏山大哥,毀我柏氏鹽廩,搶我柏氏碼頭,我們六兄弟和你不死不休!」突然遠處的一條船上傳來一道聲音。

  江文遠順聲看去,靠近江岸處有一隻船,聲音就是從那船上發出的。

  又往江面上一看,見前來助力的水匪們仍然沒有散去,還圍在遠處遙遙地看著這裡。

  恐怕這是這些山寇水匪們最憋屈的一次幫忙了,本來是被請過來幫柏氏的,結果,柏氏現在都被滅了,自己卻只能遠遠地看著。

  都希望事情能有轉機,自己也好藉機上去出一些力。

  江文遠聽不出這聲音是誰,但這些水匪們自然知道,這是柏氏的老二柏嶺的聲音。

  接著又一個聲音道:「江文遠!你殺我柏山大哥,毀我柏氏鹽廩,搶我柏氏碼頭,我們六兄弟和你不死不休!」

  眾水匪和山寇自然也能聽出,這個聲音是柏氏老三柏峰的聲音。

  「他們這是要幹嘛呀?既然要不死不休,那就上去報仇呀,只喊叫有什麼用?」水匪之中,高郵湖的龍二能不解問道。

  白馬湖烏雲蓋蔡蒺藜正好和他沒離多遠,接道:「那三個怪船讓我們都不敢接近,他們敢嗎?」

  點了點頭,龍二能道:「那他們這裡這是在幹嘛呢?」

  「我想應該是在召喚,一定是想要讓我們上!」

  蔡蒺藜剛說完這話,遠處柏氏六兄弟的船上又一道聲音響起:「江文遠!你殺我柏山大哥,毀我柏氏鹽廩……」

  還是和剛才一樣的句子,只是不同的人說。

  龍二能點頭道:「果然被菜兄說對了,他們就是想讓我們上去,但是我們也不敢呀!」

  「如果是他們給以重金呢?」蔡蒺藜問了一句:「如果是他說誰殺了江文遠,就給讓我們難以拒絕的好處呢?」

  他這聲落時,聽那江面上又有一道聲音:「江文遠!你殺我柏山大哥,毀我柏氏鹽廩,搶我柏氏碼頭……」

  接著,接著又響了三遍,柏氏六兄弟每個人都喊了一遍,借著夜靜水波,聲音傳得很遠,江面上的水匪和岸上的山寇都聽見了。

  又聽那六個聲音合起來喊道:「我們六兄弟以柏氏十二家鹽廩起誓,誰替我們殺了江文遠,我們就增鹽萬石!」

  柏氏長期經營私鹽,自然也有十足的底蘊,雖然十二圩的被江文遠催毀,但是其他地方還有他們的很多鹽廩。

  剛才,本來是柏氏七兄弟一起逃走的,結果陳秀舟來追,把柏山給給抓回去了,剩下的六兄弟救不了人,只能遠遠看著大哥被踩死。

  仇恨之下,六兄弟才上到一條船上商量了一番,決定用重賞的方法讓人去殺江文遠。

  「果然來了!」龍二能說了一聲,看向了蔡蒺藜。

  「那可是萬石咸鹽哪,用山銀山比都不為過呀!」蔡蒺藜說這話時,眼裡綠光都快冒出來了。

  江文遠自然也在連環戰船上聽到了這話,說道:「沒想到我還能值這麼多鹽呢,一石是一百斤,一萬石就是一百萬斤,我竟然值一百萬斤咸鹽!」

  說著,江文遠竟然笑出聲來。

  正在江文遠自笑之間,便見遠遠圍著的帆船又慢慢圍聚而來。

  重賞之下有勇夫這句話一點也不假,一百萬斤食鹽在那個亂世中,比當今的一百萬斤要值錢太多了,這樣的誘惑之下,這些水匪山寇們都呆不住了。

  當然,江文遠仍然沒有任何的擔心,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讓這些船隻和人都靠近不了自己的連環戰船。

  但是他透過那些靠近的帆船縫隙往遠處去看,卻讓他吃了一驚,因為他看到西邊又有近百搜船往這邊而來。

  雖然離得遠,但是通過那船上的火把照耀,也能看得清一些船上的情況,其他的倒沒有什麼,但是卻看到他們手裡拿著弓,背上背著箭。

  同時在船板上還看到了箭堆。

  有這麼多箭支,又有這麼多人,應該就是龍松年那些哥老會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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