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怕你不要我


  聽著那門板上的「嘟嘟」弩響,三組船上的中人都開始佩服江文遠有這種先見之明。

  他竟然提前讓人把破門板搬上船來。

  就連楊葉兒都說:「是不是總領幫真的能掐會算呀,你又是個道士,應該是你師父教了你這個本事!」

  「再給你說一遍,我不是道士!」高聲強調了一句,江文遠又道:「我不會掐也不會算,只是我看到了他們的船而已!」

  「看到他們的船?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顧念兒又問道。

  江文遠道:「告訴你們,你們必然會慌亂,還不如不說呢!打仗這種事本身就是集中控制,心思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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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眾人都點了點頭。

  說話間,連環戰船全力開動往西而去,已經離對方山堂的船不足六七十步了。

  顧念兒莫名興奮起來:「本姑娘又要殺人了哈哈哈哈!」說著,便操作著水力鋸往前伸去。

  「怎麼?殺人就那麼讓你高興嗎?」江文遠是一個重視心態的人,生怕之後顧念兒以殺人為樂。

  本來,顧念兒是在操作椅上向前半趴著躲箭,聽到江文遠這話,坐直身軀轉頭看向了江文遠,臉上全是委屈:「你凶我?」

  「我只是想讓你尊重生命,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能輕易剝奪……」

  「你凶我!」也不接江文遠的話頭,顧念兒仍然在重複這三個字,而且眼裡淚盈盈的。

  本來江文遠還想再給她把道理講透,但是發現坐直了身軀之後,自胸部以上,都高過了前面船頭上的阻浪板,叫道:「趴下,你快趴下!」

  顧念兒也不聽他的,仍然轉頭道:「你凶我,你討厭我!」

  其實江文遠不知道,這顧念兒最怕的就是江文遠討厭自己,不要自己,剛才江文遠說那一句,給她的感覺就是討厭自己了。

  正在這時,門板上又「嘟嘟」連響,對方山堂的船上又射來了一陣箭雨。

  「我沒討厭你,你快趴下!快趴下!」一邊緊張說著,站起來繞著千里船操作椅走過去,向下按顧念兒後背,想要讓他向前傾趴。

  見江文遠仍然關心自己,顧念兒的擔心稍退,又開始擔心起江文遠來:「你也趴下!」兩隻胳膊都伸出,把江文遠連脖子帶肩一起抱住向下拉。

  「嗖嗤!」

  船前支起的門板上,中間隔了一個一尺左右的縫隙,為的是開船時能看到前面,現在卻有一支箭飛了進來。

  江文遠本來看到看箭射向自己胸口,低頭一看,卻射在顧念兒肩頭。

  雖然顧念兒也穿著防箭甲,但是護不住肩頭和胳膊。

  「念兒!念兒你中箭了!」江文遠緊張叫道。

  不但沒接江文遠的話,顧念兒連看一眼肩頭那箭也沒有,仍然淚盈盈地看著江文遠:「總領幫,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江文遠連忙道:「我沒有討厭你,我只是想告訴你應該尊重生命,給你講一下道理而已!」

  「我感覺你那種語氣就是在討厭我,將來你也會討厭我的,會不要我的!」顧念兒說著,盈盈的淚竟然溢了出來,順腮而下。

  「念兒相信我,我沒有討厭你!」江文遠又連忙解釋。

  仍沒接江文遠的話茬,顧念兒道:「我沒讀過書,我沒文化,你的大道理我聽不懂,如果你覺得我哪裡做錯了說錯了,你直接告訴我這樣不對我就會改的,別用這種質問和反問的語氣凶我,這樣我就感覺你遲早會不理我、會不要我!」

  這顧念兒看似十分樂觀,卻也有自己的擔心,因為她對江文遠過度的交付,一顆心都在對方身上,曾經無數次憧憬將來和江文遠在一起時的場景,生怕有一天突然被拋棄。

  所以江文遠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她的心揪了起來。

  「放心,我不會不理你的,也不會不要你!」江文遠連連安慰,又道:「但是你中箭了……」

  顧念兒眼神略略掃了一眼插在自己肩頭的箭:「我不怕中箭,就怕你不要我!」

  「不會不要你,咱先包紮一下處理箭傷,包紮一下好吧!」江文遠仍然一臉焦急和心疼。

  看了一眼江文遠的神情,顧念兒放下心來:「不用包紮,拔下來就行了,之前捕魚時,比這種還厲害的傷也沒包紮過!」

  那時的底層百姓皮實著呢?只要不傷筋骨和內臟,不大出血,就不算是大傷,流點血就流點血,血不流了等著自愈就好了,也很少包紮。

  當然,這也是因為那時的醫療條件不好,也沒辦法……

  顧念兒說著,另手抓住箭,一咬牙,「嗞」地一聲竟然生生給拔下來了,箭簇上還帶下一小塊肉。

  血「呲」地就就湧出來了。

  江文遠更是緊張到手足無措:「你流血了,流了好多血,怎麼辦呀?怎麼辦……」

  看著江文遠的神色,顧念兒心底又升起一絲幸福:「那你替我包紮唄!」

  「可是!可是我不會!」江文遠又連忙回頭道:「誰會包紮傷口!」

  「我會……我會……」船上很多人都應聲就要走過來,就連江媚桃也應一聲,站起身剛要過去,卻聽顧念兒道:「都呆著,我的身體只能總領幫能碰,我的傷口也自然只能他包紮!」

  所有人聽見這話,又回歸了原地。

  江文遠更是焦急:「可是我不會呀,我真的沒有包紮過!」

  「沒事,我不怕疼的,你怎樣包紮都可以!」

  「可是這裡也沒有包紮的東西呀!」江文遠又左右看了幾眼,也沒有找到可包紮的東西,只有用手替她捂住傷口,先不讓流血。

  「你可以撕下一片衣襟來呀!」顧念兒提醒道。

  「對對對!」江文遠才恍然想起,手忙腳亂地撕下一片衣襟來,往顧念兒肩頭就纏。

  顧念兒臉上含笑,說道:「你總不能連衣服也纏上去吧!這樣夜裡我咋脫衣服呀?」

  「那要怎樣……」

  「你……你把手伸到我衣服裡面包嘛!」說這話時,顧念兒竟然一臉壞笑。

  「伸進你的衣服里包?」江文遠一臉疑問。

  「咱們清幫的衣服又不是像旗袍一樣緊,你可以把手從這裡伸進去,再向上伸到我的肩頭來。」說著,顧念兒用另只手拉了一下受傷胳膊下的衣擺。

  「啊!」江文遠一驚:「這……這樣不是就碰到你身子了嗎?」

  「碰秀舟姐身子時你可歡暢了,到我這你就這樣,分明就是討厭我!」顧念兒又叫了一聲,一臉的不高興。

  「好……好吧!」江文遠吞一口唾沫,屁股離開操作椅,在顧念兒腿邊蹲下身去,拿著撕下的衣襟,掀開防箭甲和上衣,雙手伸了進去。

  觸手處,正是顧念兒的腰肢,嚇得手一縮。

  顧念兒臉上壞笑著道:「我腰上沒長嘴,又不會咬你!」

  「對對對……」江文遠哆嗦著手,在衣服中,順著她的肋下向上去。

  雖然想儘量向外躲,但上衣的放量畢竟是有限的,一連幾下都接觸到顧念兒的皮膚。

  「呵呵呵呵……」顧念兒連笑幾聲:「你咯吱我幹嘛,我怕癢!」

  雖然她嘴上這樣說著,但是倒也希望江文遠真能咯吱自己幾下,對自己情調一番。

  江文遠的手在衣服內再上摸,就摸到肚兜。

  「總領幫你好壞呀,竟然摸人家這裡!」顧念兒又笑著道。

  「我沒有!」江文遠紅著臉連忙解釋。

  顧念兒一臉壞笑地扭動上身,故意讓自己的前胸在江文遠手上蹭了蹭:「看,被你摸到了吧!」

  雖然她是故意而為,但臉上也紅了起來。

  「那是你故意……」

  「嘟嘟嘟嘟……」江文遠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門板上又一陣響,原來是對方山堂的人又射來了一陣箭雨。

  古代打仗兩軍往一起對殺時,一般都是陣前三箭,即一百步遠,七十步遠,三十步遠,各射一陣箭雨。

  龍松年是舊時亂軍,應該是知道這一點。

  「哎喲!」江文遠叫了一聲,嚇得一個屁墩,坐倒在地上,手也從衣服內抽了出來。

  倒不是他害怕那些射來的箭,而是他時時接觸女孩皮膚,讓他太緊張了。

  「見笑!見笑!」看到整船的人都在看自己,連忙說道。

  顧念兒終於「噗」輕笑出聲,就想看到他這樣的神色,又說道:「總領幫,我的血還在流呢,快些包紮呀!」

  「好好好!」江文遠又重鼓起精神,再次把手伸進對方衣服內,一路向上摸索,生怕再觸摸到對方的敏感部位,儘量不把手往前去,好不容易把摸到了顧念兒的胳膊,顧念兒又把手臂猛地夾緊,笑道:「你又在胳肢我!」

  被顧念兒胳肢窩夾著手,江文遠就感覺到了極熱的溫度,還有那絨絨的毛,又禁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一時緊張之下,江文遠也把手指夾緊,忽聽顧念兒又道:「你夾著我的毛了!」

  江文遠又連忙鬆開,惹得顧念兒又嬌笑兩聲,再低頭附到江文遠耳邊:「我告訴你個秘密,秀舟姐這裡是沒有毛的,全身都沒有,那裡也沒有!」

  江文遠心中再砰跳不止,細看顧念兒眼神時,便也明白了,這丫頭又在調戲自己,便道:「念兒別鬧,快點包紮好,現在是在打仗呢!」

  把手抽出,找到顧念兒胳膊,把布條往上纏。

  本以為再有兩下就纏好了呢,忽聽左右兩邊船上傳來管大和李能掌的聲音:「總領幫,他們在分船,想要包抄我們!」

  江文遠手又嚇得一哆嗦,平靜了一下心情:「不能讓他們包抄,我們的三組船散開,攔住他們開始撞船!」

  一邊說著,手拿著布條在肩頭袖子內,往顧念兒胳膊上繞。

  「是!」管大和李能掌在左右兩組船上齊應一聲,把連環戰船分開,便已經和敵船相接了。

  「江文遠,這次你是逃不了啦!」對面龍松年話聲傳過來。

  江文遠蹲在操作椅前的顧念兒腿邊,向上微微伸頭,就看到前面十幾步遠的船頭上站著龍松年。

  江文遠道:「我沒有逃,面對你們我不用逃,上次在狼山逃走的是你們吧?」

  對面,龍松年臉上尷尬一下,覺得剛才那話極為不妥,上次的確逃的是自己。

  又順聲看過去,透過一尺左右的門板縫隙,就看到了江文遠的奇怪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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