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洋人沒那麼先進

  「什麼，總領幫還會設計衣服？」夏竹林和馮大鬍子也好奇地湊過頭去，自然也通過圖紙看懂了：「這種衣服好呀！不但能直接穿褂子當外套，還能扣上襖一起穿！」

  夏竹林更是道：「恐怕洋人也沒有這種這種衣服吧？」

  「哈哈哈哈……」劉坤一更是得意得笑出聲來：「我大清有江先生一人足矣！恐怕十年之內就會擺脫積貧積弱的現象，昔日同治中興尚用了三十年十間，還最後一朝盡毀……」

  其實被後世歷史所說的洋務運動，在清朝未亡時一般都稱為「同治中興」。

  劉坤一接著道：「我們的這一次恐怕二十年都用不了，也不會像北洋那樣和蕞爾小國一戰之力都沒有，我們不像他們那樣重國而輕民，還是江先生說得好呀，什麼都取自於民，無論是兵還是財富，都是來自於民間，老百姓不好，國家好得了嗎……」

  說著，劉坤一又激動起來，眼看聲音都變了，夏竹林連忙勸道：「大人別激動！別激動！

  「哦！對對對！我要控制住我自己！」劉坤一閉上眼睛，努力控制著自己平復心情。

  

  夏竹林和馮大鬍子向江媚桃問道：「之前也沒聽說總領幫會做衣服呀，怎麼還設計出了這種衣服，而且尺寸拼縫都這麼具體，連製作工序都寫出來了！」

  「什麼意思？」江媚桃直接反問一句：「他還不會打鐵呢！還不是連你們都要做他設計的東西！」

  夏竹林和馮大鬍子連忙解釋：「大姐大！我們不是小瞧總領幫，只是好奇他是不是之前學過做衣服！」

  江媚桃說：「他的確是不會的，但是經不住人聰明呀，竟然給我把紙衣樣改成了袼褙衣樣，讓我裁衣服的時候就快了很多。他設計出這衣服，說要讓我和麻杆劉一起做，我這是要拿著圖紙找劉掌柜商量！」

  「這件衣服做好之後，先給我弄一件，老了，怕冷，正好能用這件衣服保暖！」劉坤一終於從激動中緩回心神。

  江媚桃問：「那劉大人裡面是要夾襖呢還是棉襖呢？」

  「什麼，還分為夾襖和棉襖？」劉坤一不解問道。

  江媚桃用手一指：「這圖紙上畫的有呀，因為裡面的襖是可以拆卸的，可以扣夾襖，還可以扣棉襖！」

  「喲！我還沒有注意呢！」吃驚一下，劉坤一又細看那圖紙，的確旁邊還有一個棉襖的圖。

  「那不是外面這個外套一年四季都穿著？」

  「嗯！」江媚桃應了一聲說：「總領幫也是這樣說的，他說百姓窮苦，賣給他們的東西要最實用、最便宜！」

  「最後那一張圖紙是什麼？也讓我看看！」劉坤一注意到江媚桃手中還有一張圖紙呢！

  江媚桃就怕他這樣問，實在沒有辦法，只得道：「劉大人看了這張圖紙，千萬可不能嫌棄我們總領幫！」

  「哪裡會？整個大清就只出這麼一個人才，親近他還來不及，哪裡還會嫌棄他！」

  見劉坤一說出這話，江媚桃才忐忑地把那張圖紙遞過來。

  劉坤一看時，皺了一下眉：「這個是什麼呀！好像是個鋸，但又沒有鋸齒……」

  聽著這話，江媚桃心中就一個忽悠，生怕用鋸布的原理被他看明白後笑話！」

  夏竹林看著圖紙上台板的尺寸，說道：「好像這是製衣坊和軋棉坊內的台板，難道是裁衣服用的！」

  又去看那原理及動力傳輸，夏竹林終於確定：「對，這應該就是裁衣服用的，你看，這圖上的台板上畫了很多層布，把這個東西推進去，應該是這個立起的刀片能把布拉斷！」

  「不都是用剪刀剪布嗎？怎麼用刀拉布，布又不是木頭！」劉坤一的說法竟然和江媚桃出奇的一致。

  卻讓江媚桃更加擔心了，連忙道：「剛才劉大人也說過不嫌棄我們總領幫的！」

  點了點頭頭，但劉坤一嘴上仍然道：「用刀拉布，能拉得開嗎？」

  馮大鬍子也跟著說：「是呀，人老幾輩也沒見過用刀拉布的呀！」

  江媚桃就更加擔心了：「咱們總領幫也不是聖賢，也難保每一個設計都能成功……」

  還沒等她替江文遠解釋完，忽聽夏竹林道：「按說，這個原理是可行的，因為並不是只鋸一層布，很多層布疊加到一起反而增加了硬度，應該是可以裁開的，但是需要大批量，一兩層估計不行！」

  「但有這麼快的刀嗎？」劉坤一又問道。

  夏竹林點頭：「總領幫還是知道我的，他知道我能做出這種刀片，而且他這裡還加了一個磨刀器，這樣就能保證刀片時時都快！」

  說著，往圖紙上去指。

  馮大鬍子和劉坤一、江媚桃去看時，果然貼著刀片有一小塊磨刀石，旁邊標的字是磨刀石。

  其實，江文遠所設計的這種剪刀已經十分成熟，前些年，電腦製衣尚未成熟之時，很多服裝廠里所用的直刀電剪基本就和這相似，只是以電機為驅動而已。

  聽到夏竹林這樣說，江媚桃才算稍稍放心。

  見劉坤一又疑問地眼神看向夏竹林：「你確定？」

  「嗯！應該能確定！」夏竹林心道：「我們總領幫對機械學太了解了，之前千里船我就看他弄不成，結果沒多久就被打臉……」

  夏竹林又轉頭問向了江媚桃：「總領幫說這叫什麼名字呀！」

  江媚桃說：「他說叫裁床！」

  「如果這個裁床能用，我們製衣坊的產量將會翻著翻的提高，因為這一次足能裁幾千上萬件！」

  「真的嗎？」劉坤一又驚問一聲。

  「是的，大人你看，這示意圖上鋪了很多層布，布是很薄的，足能鋪個一兩百層，只要這個東西推過去，一兩百層布就全部劃開了，而且他這布也拉得很長，也就是說一層布並不只是裁一件，一批下來就是幾千上萬件衣服的裁片！」

  被夏竹林這麼一解釋，劉坤一、馮大鬍子、江媚桃都「啊」地一聲叫出。

  「真有這麼快？」劉坤一又伸頭問道。

  「嗯！」

  「有沒有洋人的快！」大清落後洋人那麼長時間了，導致劉坤一這樣的朝庭重臣事事都想和洋人比。

  「呵呵！」夏竹林笑了一聲：「在這種裁床面前，洋人沒任何可比性，不要把洋人的東西想得太先進，他們的廠房內我進過，只不過是流水線作業更好一些，像這種裁布的東西基本也都是用剪刀剪的，我見過他們那裡最先進的就是鍘剪！」

  「鍘剪是什麼？」劉坤一又問一聲。

  夏竹林說：「就是像我們的鍘刀一樣，只不過是一面帶鍘槽，能同時鍘開很多層布，但不能拐彎，其他拐彎的地方還是一剪刀一剪刀地分開剪的，總領幫設計這個是能拐彎的，一遍就能過去！」

  「也就是說，我們比洋人還先進！」劉坤一又希望得到一次確定。

  「當然了！」夏竹林說這話時，也一臉的驕傲：「他們的縫紉機還是手搖的呢，而且縫紉機的台面很窄，怎麼能和總領幫改造之後的相比呢？」

  「哈哈哈哈……」劉坤一笑了幾聲，又連忙止住：「不行！不行！我不能激動！」

  靜了靜心神，劉坤一又自問道：「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在學洋人，到底學了個啥呀？」

  的確，洋務運動中，李鴻章只學了個北洋艦隊，張之洞學了造鐵和造槍，還一直不成功，其他更是沒幾年就失敗了。

  後世總結，說洋務運動的失敗是因為只學技術沒學制度，其實技術也沒學會，連個具體零件都做不成……

  心中想著，劉坤一又道：「既然學洋人不行，那就來學咱們這裡呀！」

  夏竹林有些不解：「大人是什麼意思？」

  劉坤一說：「我是想讓那些正在辦廠和辦廠失敗的人都來這裡參觀一下，看看我們太平洲是怎麼辦廠的！讓他們學習學習！」

  「啊！」夏竹林、馮大鬍子等人都吃驚了起來：「大人是說讓那些當官的都來學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啊？」

  「對啊？事實證明，官辦不如民辦！」太平洲的成功，讓劉坤一更加堅信了民辦勝於官辦，便想趁這個時間向其他的督撫顯擺一下。

  正說著，管大和李能掌走了過來，明顯，他們也是找江文遠的。

  還沒等他們走近，夏竹林便走了過去，把請劉坤一開機的事給他們說了，讓他們提前做準備。

  朝庭重臣怎敢輕怠？

  管大和李能掌聽後，連連點頭，便要去準備，剛一轉步，又被江媚桃叫住：「兩位領幫，總領幫這裡有一張坊圖要給你們！」

  因為管大和李能掌管著所有興武幫的人力財力，建坊之時，江文遠都是把圖紙直接交給他們，由他們分配建坊人員和購買材料。

  管大和李能掌接下坊圖，先去忙幾個坊的開機儀式去了。

  江媚桃則拿著連褂襖的圖紙去找麻杆劉，麻杆劉看到圖紙之後，自然也十分吃驚。

  雖然自己是個老裁縫，但是看到這件衣服的設計，仍然吃驚中帶著佩服，連連道：「好！這件衣服好，而且我們是獨一份，可以更大程度地提高價格了呀！」

  「不！總領幫說了，不能提高提價格！」江媚桃說。

  「為什麼呀？」麻杆劉十分不解地叫道。

  「總領幫是為了窮苦人，他想讓更多人都買得起這件衣服！」

  聽到江媚桃這樣解釋，麻杆劉也連忙道：「對對對！我錯了，我又錯了！」

  「總領幫說這件衣服由我們一起完成！你做外褂，我做內襖，而且我要做夾襖和棉襖兩件！」

  麻杆劉點頭：「對！我們這邊是完全可以跟得上的，只是你那邊能不能跟得上呀？」

  江媚桃說：「放心，總領幫給我們設計了引棉車和引棉坊，明天就建坊，好了之後，我們完全可以跟得上！」

  江媚桃對江文遠設計的引棉車還是有足夠信心的，那麼多針一起縫，真的就是推過去就好了，遠遠不是手工的效率可比的。

  「總領幫又設計新東西了？」麻杆劉又驚問一聲。

  「是呀，昨夜他設計了好幾個呢？除了我們的引棉車引棉坊！還有一件裁床，說是我們兩個坊都能用！」裁床剛才被夏竹林肯定後，江媚桃心中也有了些底，並不是那麼擔心了，現在也向麻杆劉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