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真能一次裁幾千件呀？
「既然好了，我們就開始裁！」
江文遠說了一句，讓江媚桃和麻杆劉都不知所措：「怎麼裁？」
「先鋪疊布！」說著，江文遠讓人把畫好樣的裁紙剪斷，拉到裁床上比了長度，再在下面鋪上底面裁紙，便開始指揮著往上拉布鋪疊。
眼看在裁床上把布鋪疊了二三十層，江媚桃說：「這麼多可以了吧！」
江文遠說：「再鋪！」
看著坊內坊外聚得人越來越多，江媚桃更加緊張起來，她怕江文遠的這種剪刀如果不行，就把更多面料給浪費了，那樣，一定會被幫中眾人埋怨。
但聽到江文遠吩咐，仍然按他說的去做，和麻杆劉一人一邊，拉著布料在裁床上鋪疊。
眼看鋪到了五十層，江媚桃又問：「這麼多應該可以了吧？」
「再鋪！」江文遠說：「你們把顏色計算好！是不是該換布色了？」
「我是說先試一下！如果行，我們接著再裁，如果……」自然是江媚桃沒有把不行的話說出，但轉眼去看，心裡的擔心又多了幾分，因為聚的人比剛才更多了。
江文遠設計剪刀之事早已在幫內傳開，凡是知道的人都趕過來看稀罕，先是成衣坊的弟子們趕了過來，接著其他坊的也都陸續趕到。
把整個軋棉坊都擠滿了，不只是圍在台板周圍觀看，遠處的軋棉車上都站滿了人，為的就是站得高看得遠。
更多的弟子擠不進坊里，就趴在坊窗外往裡看。因為他們不知道圖紙，不明白原理，一邊看一邊疑問：「這要怎麼裁呀……就是呀！這麼厚，什麼剪刀能剪得動呀……」
近處的劉坤一已經拉了把凳子坐下，臉上的表情也極為複雜。
胡應手和馮大鬍子的臉上充滿了擔憂，一邊看一邊搖頭。
顧念兒、無依等那些女孩們也都擠了進來，雖然陳秀舟身上有傷，也被顧念兒扶著到在近前。
此時也都瞪大眼睛看著，有的臉上疑惑，有的皺眉，就連那洋女孩愛麗絲也一臉的不解……
全場之中，臉上最有期待感的只有夏竹林，因為只有他相信這種剪刀是超前的。
雖然江媚桃擔心，但仍然換了布的顏色接著把布鋪疊，心中卻在說：「都這麼多布了，等他辭去總領幫之位時，恐怕管李兩位領幫也會讓他賠償浪費的布料錢……」
眼看拉到了一百層，江媚桃又問：「一百層了，應該可以了吧！」
「再鋪！」
「好吧！」雖然江媚桃極不情願，但也按他的意思行事，心說：「恐怕這是他在總領幫位置上的最後一個命令了，作為他的女人，我如何也要滿足，大不了賠償的錢慢慢還，離開清幫，我就和他一起開個製衣坊，應該也能還得起……」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鋪到一百五十層時，卻也鋪不下去了，她做棉活幾年時間了，自然知道布料的價格，一百多層，每一層有五六丈長，這得賠多少錢哪？
「一百五十層了，應該可以了吧！」江媚桃又問。
「換一個顏色，再往上鋪！」江文遠對自己設計的東西有足夠的信心。
「還鋪？」江媚桃埋怨一聲，竟然把心理的擔心話也說了出來：「都這麼多了，得還到什麼時候呀？」
「還？還什麼？」江文遠不解問道。
「浪費這麼多布料，管李兩位領幫應該會讓我們還吧，我們兩個怎麼還得起呀？雖然你辭掉總領幫之位後，我和你開個坊也能賺錢，但恐怕也要還好幾年……」
聽著江媚桃所說，江文遠又細細想一下，便也想通了她的擔心，原來她是擔心失敗後浪費的布料管大和李能掌會讓自己賠償。
雖然江文遠明知不會失敗，但這位姐姐寧願和自己一起承擔，還是讓江文遠心中十分感動的。
「放心姐姐，我們還得起！」為了安慰江媚桃，江文遠笑著又說。
想到之後的賠償雖然讓江媚桃壓力大，但是想到以後能和江文遠在一起，心裡還是十分甜蜜的。
「兩百層了！」這一次，江媚桃再沒有說其他的，只是報了一下布的層數。
「總領幫，還是先試試吧，都這麼多了！」馮大鬍子擔心地勸道。
胡應手也跟著勸：「是呀總領幫，如果真的不行，這麼多布料都浪費了多可惜！」
不只是他兩個，陳秀舟、無依、顧念兒等女孩也都走過來勸說，就連愛麗絲也說：「親愛的，我們可以先試試，如果行，我們就接著再來；如果不行，也能減少損失！」
「好吧！」江文遠點了點頭，看了看那布的高度，也差不多快一尺的厚度了，便點了點頭，往裁床邊走去：「鋪樣紙！」
指揮著，讓江媚桃和麻杆劉把剛才排版好的樣紙鋪到布上。
江文遠就走到了那裁刀旁邊：「還是我來試車吧！」
「要開剪了，要開剪了，看看總領幫怎麼剪！」窗外趴著的弟子們都緊張得紛紛亂叫間，擠得更厲害了，都伸著頭往窗戶里跳腳去看。
不只是他們，劉坤一、王得標、夏竹林、胡應手等離得近的也都瞪大眼睛，心情也都緊張起來，如果是這種剪刀不行，應該怎麼辦呢……
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江文遠走到了裁床邊，拉起了在安裝在裁床一端的裁刀，來往推了兩下，感覺十分順暢，無論是裁刀下面的小滑輪，還是上面連接著的伸縮杆，都沒有任何阻力。
保證能讓裁刀在台板上下左右、縱橫斜曲的走動，江文遠點了點頭：「對夏竹林和馮大鬍子說，做得挺好！」
夏竹林也點了點頭：「多謝總領幫！」
因為馮大鬍子擔心江文遠的這種剪刀不好用，什麼也沒說，只是緊張的看著。
「咯」地一聲響，江文遠按動裁刀上端的一個開關按鈕，讓地面下的動力進入，豎立著的刀片開始在那個鐵槽內以極快的速度上下往復地運動，發出「沙沙」地聲響。
握著手柄，把裁刀往前去推，讓刀刃順著樣紙上畫好的線去走。
刀片進入布中之後，「沙沙」聲也更響了，江文遠放下壓腳，順線推著不斷往前去。
靜！
安靜！
四周突然沒有聲音了，而且看過來的眼神也都充滿了驚異。
每一個人的惱中都全是問號：怎麼一個刀片就能進入這麼厚的布中呢？這麼多層布怎麼對那鐵片沒有任何阻力呢？怎麼刀片在布中還能拐彎呢……
離台板不遠的人群，也都把脖子伸長，看過去的眼神既直切又呆滯。
在眾人的目光之下，江文遠推動裁刀順樣紙上的線去走，先是往前，再是往右，再把刀撤出，從另一側的線上再進入，眼見那一個裁片就被裁了下來。
把那一疊裁片推開，江文遠說道：「這種裁片不能亂，劉掌柜用布條先把它綑紮起來！」
江文遠這話落下，麻杆劉並沒有任何回應。
「劉掌柜！」江文遠轉頭去看麻杆劉時，見他瞪著眼呆著臉尚未回神，如果年齡再大些，這就是絕對的老年痴呆表現。
「劉掌柜？劉掌柜……」江文遠連叫了幾聲，才讓麻杆劉恍然回神，「呃」地一聲：「啊！總領幫，什麼事？」
江文遠指一下裁下來的裁片：「我是讓你把這種裁片先捆起來，別亂了，如果亂了，等一下你們分不清！」
「哦！好好好！」麻杆劉連忙應了一聲，卻並沒有用布條去捆，而是把邊緣處連連翻動著去看：「這……這比剪刀裁得都齊，沒有任何的剪刀豁口！」
一邊說著，又連連拿開分去看。
江文遠焦急著說：「你別這樣扒，等一下弄亂了，你們型號都對不上！」其實他這樣說，卻完全沒有考慮到麻杆劉的感受。
雖然裁刀下的所有結果在江文遠的腦中都有預想，但是麻杆劉沒有，第一次看到自然吃驚不已，雖然是個老裁縫了，也免不了好奇地翻看。
這時，所有人也都回過神來，都被燒著一樣地叫出聲來：「真的能……真的能一次裁幾千件！」
「真的能能裁一次裁幾千件……」
整個軋棉坊內坊外，叫的都是這種聲音，顧念兒、無依、楊葉兒等人都拍起了巴掌，連聲叫好。
就連劉坤一也從凳子上站起，伸著腰，探著頭：「真的能裁成呀？真的一次能裁這麼多？」拄著拐棍兒走到了過來，想要湊近去看。
但是一者是年紀大了，再者，吃驚之下腿腳也有些不聽使喚了，連抬幾下腿，竟然沒抬動。
因為現在的王得標也剛剛回神，沒來得及伸手扶他，夏竹林連忙扶住：「劉大人你慢點！」
「嗯嗯！」點了一下頭：「我要去看看那裁片！」
被夏竹林扶著走過來，也對那裁片扒著去看。
江文遠一邊操作著裁刀，一邊擔心地說：「劉掌柜，綑紮起來也能細看，別弄亂了！」
「嗯！」麻杆劉點了點頭，連忙在撿起一根布條，把那裁片綑紮起來。
江文遠連著兩刀，又裁下一片來，又轉頭向江媚桃說：「姐姐你過來，我教你怎麼操作！」
「哦哦哦……」連著醒悟幾聲，江媚桃走到了江文遠身邊。
江文遠一邊推動裁刀，一邊說：「其實你也不需要怎麼操作，只要抓住這裡的手柄往前順線推就行了，還有就是儘量用另只手在刀前壓一下布，這樣會讓鋪好的布更實……」
一邊往前推動裁刀，江文遠一邊演示著解釋。
又把一個裁片裁了下來了，便把手柄交給江媚桃，由她操作著來推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