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水力鋸試車
「好！」江文遠又應一聲，便走到了水力鋸旁邊，吩咐一聲：「來！上木頭！」
「怎麼上呀？」那些拉大鋸的小徒弟們都不解問道。
江文遠也已經從刨鋸的設計思路中走出心神，說道：「把要鋸的木頭抬上這個鋸床！」
「好！」二三十個拉大鋸的弟子們應一聲，去抬木頭料了。
江文遠則站到鋸床後面操作，轉動著手輪，把鋸床上的三根推料架向里側移去，推料架前的空間也越來越大。
眾弟子抬來了木料後，江文遠又指揮著說：「對，就放這上面，木料前面再往外拉一下，後面推緊……」
眾弟子都按他的吩咐去移動木料，江文遠走過去，把三根推料架上的固木喙放下去。
固木喙也就是一個刀頭，下面帶尖，如鳥嘴一樣插入木料中，從而達到固定木料的目的。
把木料在鋸床上固定好之後，江文遠又到在水力鋸邊上，先打開水道，又檢查了一下鋸條是不是被撐緊，最後按下了啟動的開關。
先是聽得「咯」地一聲，接著，就聽到水力鋸沙沙地旋轉起來，上下兩個大鐵輪帶動鋸條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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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注意，鋸在運轉期間，這裡千萬不能被不相關的人接近，即使是操作人員，也注意鋸口一尺的範圍內不能接近，否則會對人造成很大傷害，還有可能會死人。」
說完這一句，江文遠轉頭去看大家時，見周圍的人都伸頭直眼地看著，微微地點了點頭。
江文遠還以為大家都聽到了，回到鋸床後面，順著上面那根木料的邊緣往前看了看，往前推動鋸床。
雖然他的力氣小，但這鋸床下用了鐵輪，鐵輪下又鋪了鐵軌，推起來倒也沒有多大難度。
只推了兩三尺，木頭前端已經抵到鋸條上了，便聽得「喳喳」連響，轉動著的鋸條進入木料之中。
上面有水順鋸條細細流下，下面的鋸末被帶出，落入鋸坑之中。
本來所有人的神情都幾近痴呆，現在又都把眼睛瞪大，看著那鋸條進入木料之中。
江文遠不斷把鋸床前推，「喳喳」聲不斷，眼看已經一鋸鋸完，快到木料底端了。
「快！快把要鋸下去的邊板接住！」江文遠一邊前推鋸床，一邊吩咐道。
但是他這聲吩咐之後，竟沒一個人動，仍然還是剛才的神情，伸著頭、呆著臉、瞪著眼往鋸條上去看。
「怎麼回事，你們在幹什麼？」江文遠還以為別人不願意聽自己的，竟然吼了出來。
他這話喊得就有點不近人意了，大家都是初見這種新鮮東西，又因為鋸木料的速度極快，所有人都呆住了，都沒有聽到江文遠的話。
但被他這麼一吼，倒是讓幾個弟子醒過神來，「哦」地應了一聲：「怎麼了？」
江文遠說：「把要鋸下來邊板接住。」
「哦！好好好！」四五個弟子都連忙走到鋸後，去接那鋸下的邊板。
因為是沒有去樹皮的木料，最後有一小片樹皮被鋸條帶著卡在鋸台上，本來也沒什麼大礙，但有一名弟子竟然伸出手想要捏下來。
江文遠連忙吼道：「把手縮回去！」
那弟子被吼之下，連忙向後縮手，江文遠又喝道：「你的手不要了？剛才我說什麼你們沒有聽到嗎，這裡不能用手碰，人也不能到鋸條邊來！」
那弟子搖了搖頭：「沒有聽到！」
因為江文遠剛才說這話時，所有人都在愣神，江文遠的安全囑咐都沒有聽到！」
江文遠也是無奈，又大聲說道：「水力鋸打開後，鋸前面不能站人，手要和這鋸條保持至少一尺遠的距離。否則，鋸到你們的人，會斷胳膊斷手死人的！」
說完，又向四周圍問道：「你們聽到了嗎？聽到了就答應一聲！」
「聽到了！」眾人都應了一聲，就連劉坤一也跟著答應。
「這可不是玩笑，它不像是你們拉的鋸那樣，這是有危險的！」說著，江文遠把鋸床拉回。
又向許三招手：「許三哥你過來一下！」
許三應一聲，張著嘴來到江文遠身邊。
「以後你讓弟子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可不想沒幾天我的弟子斷胳膊斷腿了！」江文遠又向他囑咐一句。
「是！」許三施禮應聲。
「來，我教給你怎麼操作這種鋸！」說著，江文遠指著鋸床後的橫撐去說：「這下面有個標尺，這上面有一個指針！」
許三伸頭去看時，果然，在鋸床的最後面的一道橫撐子上，被刻上了尺子的刻度，上面有一個指針，指到下面的尺子刻度上。
江文遠接著又說，因為剛才已經鋸下來了一鋸，所以現在這個指針指向的是零，要把這個板料下多厚，就把這個指針指到你所需要厚度上，轉動這裡，這個指針就會向外移動！」
說著，江文遠又去搖手輪上的手柄，果然，隨著手輪的轉動，指著尺子刻度的細針便往外移動。
而且移動的也並只是那根指針，還有鋸床上已經被鋸了一鋸的那根木料，因為整個推料架也都在向外推那根木料。
許三看低頭看著，贊了出來：「哇！設計得好周到呀，這也就不用再在木料上打線了，也不用量了，只要看這裡的尺子刻度就行了！」
不只是許三讚嘆，站在江文遠旁邊的劉坤一、馮大鬍子也都連連點頭：「是呀，一般人誰能想到這種細節！」
「是呀！是呀……」這樣不但精確，還省事……」現在，江文遠的身邊和身後已經聚滿了人，除了木工坊內的所有弟子都聚過來之外，其他坊內聽說這裡要試車，很多人也都趕過來觀看。
不只是江文遠身邊聚了很多人，整個坊棚下都擠滿了人，但是都不敢接近鋸床，生怕影響了江文遠。
「你平時都是把這種大料下成一寸五厚是吧？」江文遠也沒注意周圍更多的人，而是向許三問道。
許三點頭：「是的！」
「那就讓指針向外移動到一寸五！」說了一句，江文遠已經停止了手輪的轉動，指針正好停在了一寸五的刻度上。
「這樣，直接把鋸床往前推就行了，鋸下來的就是一寸五的料板！」說了一句，江文遠又把鋸床往前去推。
應著鋸條進入木料之中，又發「喳喳」的響聲，沒用多時，一塊板子便已經鋸了下來。
幾個弟子在鋸後接著落在地上，一個弟子掀起一頭，眼睛單吊張往板面上去看，看了幾眼，叫出聲來：「好直呀，這鋸鋸得好直呀，一點彎也沒有！」
廢話，這是從鐵軌上推過來的，鋸床都沒拐過彎，自然板子也沒有彎，雖然江文遠知道這一點，但是其他人卻沒他的智商，那些弟子還在搶著那個板子看呢：「我來看看，我來看看，果然好直呀！比我們最好的大鋸手鋸得還要直！」
「拿尺子過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一寸五！」又有一名弟子說著，把尺子拿過來去量，又叫道：「果然是一寸五，半點也沒有誤差……」
「我也看看！」劉坤一也禁不住好奇，拄著拐棍兒繞過鋸床和鋸身，也把眼睛順著板面去看，最後也叫道：「果然是直呀，恐怕再好的鋸手也沒這麼直！那用這個鋸做枕木就再好不過了呀……」
「我也來看看！」馮大鬍子也走過去，要對那料板進行檢驗。
不只是他，很多人都過去了……
「唉！」聽著他們的大驚小怪，江文遠嘆了一聲，又把鋸床拉回，再向許三說：「許三哥你來操作一下試試！」
「嗯！」應了一聲，許三把鋸床接在手裡：「先把這個指針向外打是吧！」
江文遠點頭：「你轉動這個輪子，這個推料架就會向外來，就會把木料向外推，這個指針也就跟著往外來……」
在江文遠的指點之下，許三把刻度指針又固定在一寸五上。
這次由許三往前去推，一切都是機械完成的，自然也就不需要多大力氣，同時也不沒有多少技術可言，眼看一切都無比的輕鬆，許三歡喜地叫道：「這好輕鬆呀，也不需要拉鋸了，只要往前推就行了！」
周圍其他前來觀看的人都紛紛搖頭道：「拉大鋸那麼苦得活，現在竟然被這麼輕鬆的完成！」
「是呀！太不可思議了！」
「都不需要再拉大鋸了，以後是不是木工坊賺得更多，幹活也更輕鬆！」
……
聽著周圍的議論，許三心中也滿是驕傲。
一趟推完，江文遠又連忙跟過去，你往回退鋸床之時：「注意要拉動這個偏移杆，這樣會讓整個鋸床的上面向外偏移一下，不至於剛鋸下的板面撞鋸條
說著，江文遠去拉那偏移杆。
果然，應著江文遠拉動，鋸床的上面連著木料都向外偏移了幾分，再退回來時，木料就沒有蹭到鋸條。
許三心中暗暗佩服，這么小的一點細節他都能想得到，如果不是他說，我都沒有想到，而且剛開始他是全憑想像的……
看向江文遠時，眼神里有著一種不可思議，他的腦子到底是哪裡和別人不一樣呀？怎麼能想得這麼全面。
又推了幾趟，許三便已經熟練了，即使江文遠不指點，他也能進行操作。
但是木料剛鋸了一半，眼看那固料喙便已經伸到了下一個鋸口上，江文遠連忙攔住，指著說：「到了這個程度，這三個固料喙就要往裡移一下，否則它就要往撞到鋸條上！」
說著，江文遠又拉起那三個固料喙，往裡移動一下，再重新放落。
「唉！」許三又暗嘆一聲：「我看著實物操作，都沒有他想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