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太婦人之仁了
在岳老飄的這這句話下,所有圍在土崗周圍的弟子們又騷亂起來。
因為這裡所說的大回報,並不只是神對自己保佑,還在於岳老飄對自己的重用。
「嗷嗷」亂叫著,都往土崗上沖。
江文遠吩咐一聲:「持弩手散開,別讓他們衝上來!」
「是!」管大剛應一聲,江文遠又囑咐說:「注意,別傷人命!」
袁世凱急起來:「都啥時候了你還叫白傷人命?婦人之仁!」又向他武衛右軍吩咐道:「散到崗子周圍去防守,把這些刀匪有多遠打多遠!」
「是!」為首那個叫菊人的應了一聲,帶一百多名武衛右軍去了。
這個名叫「菊人」的,其實就是徐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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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江文遠仁慈,但也不想聽到婦人之仁的評價:「看來我是過於仁慈了,愛怎樣怎樣吧!愚昧的人也是十分恐怖的!」
管大應一聲,也帶三百名持弩手去了。
因為本身土崗就難以攀爬,再加上有弩箭和子彈向下射來,不但大刀會弟子沒有一個爬到崗上,還死了很多。
雖然岳老飄不重視弟子性命,但眼看一層一層的人倒下又沒任何用處,只得擺手叫停。
但並沒有帶弟子們立即離去,遠遠上觀之間,明顯是在想辦法。
江文遠連忙低聲吩咐:「所有人一起動手,把崗頂邊緣的干蘆葦和蒲草都往裡收集,別讓他們用火攻!」
因為已經入冬,整個土崗頂上全是枯萎的蘆葦和蒲草,如果是下面的人把火把扔上來,上面就會頓時變成火海。
管大及清幫眾人低應一聲,便開始著手,把崗沿上的枯草打斷,往崗子內去攏。
剛開始圍在下面的大刀會弟子還十分不理解,等他們明白過來也晚了,岳老飄更懊悔到直跺腳:「我剛才怎麼就沒想到把火把扔上去呢!這上面多年沒人,一定全是枯草,只要一丁點火就會被燒起來……」
但是悔恨已晚,只有說道:「大家都圍在這土崗周圍,看他們能堅持幾天!」
他身邊的弟子們齊應一聲:「是!」
又向周圍紛紛傳達,大刀會弟子便都在土崗周圍圍住,半里多地外都是人。
眼看把崗子下都圍實了,岳老飄又向崗上喊道:「妖道,我們就在下面圍著,上面沒吃沒喝,看你們能堅持幾天!」
江文遠向下面問道:「你真有那麼好的耐心嗎?」
「當然了!你這妖道用妖法困住神明,一定要殺了你!」當然,岳老飄的這話只是說給大刀會弟子們聽的,其實他是怕江文遠揭穿自己降神的假象。
正因為有這樣的擔心,岳老飄又向周圍的弟子吩咐道:「這妖道專會蠱惑人心,傳令周圍弟子萬萬不可輕信江文遠的話!」
他這樣先向弟子們講明,江文遠再講放風箏降神的事,弟子就不會相信了。
江文遠還真想向下勸幾句,但是見岳老飄提前封堵住了,也只得放棄,想想袁世凱說自己婦人之仁,又怒了起來。
向下說:「你們最好別走,我會讓你們死在這裡!」
又吩咐管大讓持弩手在周圍站崗防守,江文遠便離開崗沿,往崗子內走去,一邊走,一邊環環相看。
劉坤一來到他身邊:「怎麼辦?雖然這上面的坑塘里有魚,但我們也堅持不了幾天!」
江文遠說:「用不了幾天我們就能下去!」
袁世凱焦急道:「你還木發現嗎?是咱知道了他降神嘞秘密,這是殺咱滅口,不殺咱他是不會走的!」
江文遠點了點頭:「所以,我才不那麼仁慈了,殺人,我要殺人,殺光他們!」
看著江文遠一本正經地發火,袁世凱氣得笑出聲來:「殺人?你還咋殺?好幾萬人都圍在崗崗下邊,用啥能殺得光,就咱這點弩和槍,還指望能衝出去?」
「哎!」袁世凱又嘆了一聲:「如果不聽你的,還能逃跑一段,現在可中了,你說咋弄?你說咋弄!」
也沒理會袁世凱的埋怨,江文遠而是轉頭看向了池塘里:「這裡面魚還真的挺多?還這麼大?撈幾條上來,烤著吃應該味道不錯!」
因為這裡之前是被衝垮的黃河河堤,外面築堤之後,這裡也就成為黃河中了,水大之時,上面的坑窪地方上了水。
黃河改道後沒了水源,坑窪里的魚難以遊走,數十年也沒人捕,自然個頭極大,數量也挺多。
顧念兒自小就是漁民,聽江文遠讓抓魚,當時便來了精神:「我來!」
用竹刀砍下一節竹竿當魚叉,往水裡只插了一下,便挑出一條一尺來長的魚。
因為管大、小迷瞪等人都感覺到江文遠要搞事情,也不擔心,也削了竹竿去插魚。
就在池塘邊上尋了一片空地,升起火烤魚。
火節啪啪,魚油嗞嗞,沒多時,便香味四溢。
顧念兒小時候就在水邊不斷烤魚,更有經驗,待魚快熟時,又抓起地上的鹽鹼土撒上一些,烤熟後又撣了撣,土掉了,鹽味留在了魚肉里。
拿著遞到江文遠面前,顧念兒說:「總領幫你嘗嘗!」
江文遠並沒有接下,而指向向袁世凱:「去給袁大人送去吧,他也應該很餓了!」
袁世凱正在氣憤中,直接回了一句:「俺可沒你恁沒心沒肺,我還要想想怎麼才能突圍呢!」
說著間,又去和徐世昌商量去了。
顧念兒氣起來:「不吃拉倒,誰還求著你呀?」
又向江文遠說:「你這爛好人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呢!不是所有人都善良,不是所有人都領你的情!」
「是不是你也認為我錯了?」江文遠抬頭看向顧念兒。
「當然錯了呀!那麼多人圍攻我們,你還想留他們的命!這是我們逃得及時,否則,不知道現在被亂刀剁成多少塊了呢!」
「對不起,是我讓你們危險了!還讓樊姐姐為了保護我而受傷!」說這話時,江文遠兩眼含淚地看向顧念兒。
顧念兒也一時不忍:「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別這樣,拿著先吃吧!」
江文遠仍未接下她遞來的烤魚,而是說:「你先吃吧!我去看看樊姐姐!」
此時,陳秀舟已經對樊香蟬包紮好了背上的傷口,整理好了衣服,正從一片竹林內走出。
江文遠走上前去深深揖禮:「對不起樊姐姐,你為了保護我受這麼重的傷!」
樊香蟬臉頰微紅,當然,並不只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失血:「怪不得先生,這是對我的懲罰,之前我幫岳老飄做的壞事太多了!」
「你被岳老飄迷惑,那也怪你不得!」江文遠又說了一句。
樊香蟬再沒接江文遠的話,被陳秀舟扶著走了幾步,在火堆邊坐下,「唉」地嘆了一聲。
「你說怎麼才能讓這些人醒悟呢?」江文遠也在她身邊坐下。
「這些人和我不一樣,我是不信神的,而且這些降神的套路也多是我制定的,我為了讓弟子們對會內忠心,不但過程十分嚴密,而且還有很多補救的辦法,恐怕這些人難用言語勸醒!」
「原來他們這些招都是你出的呀?」顧念兒回頭問了一句。
「對呀,我認識岳老飄時,他身邊還沒有幾個人呢!可以說大刀會能有現在,更多都是我的力量,所以我說是對我的報應!」樊香蟬說著,又無奈地嘆了一聲。
看著樊香蟬的神情,再加上她替江文遠擋刀,顧念兒竟然恨不起來她:「算了,原諒你了,我也不攔你喜歡我們總領幫了!」
說著,還把烤魚遞過去。
「但是我不能原諒我自己,這麼髒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去喜歡!」接下顧念兒遞過來的烤魚,樊香蟬又悲痛地說道。
江文遠倒沒有在意她的話,而是皺眉道:「既然勸不醒,沒有辦法,只有大開殺戒了!」
劉坤一拿著王得標為他烤的魚,剛咬了一口,就聽到了江文遠這句話,說道:「我們都被圍成這樣了,還怎麼大開殺戒?」
「大開殺戒不是隨時都能嗎?」江文遠不以為然的說。
「我知道你不怕被圍,但這並不是在狼山的塔樓,那個塔樓中有很多竹子,但這裡只有這麼幾片竹林,砍下來也沒有多少!」劉坤一焦急之下,解釋得嘴裡的碎魚肉都向外噴出很多粒。
江文遠用手一指:「除了竹子,還有蘆葦和有蒲草呢!」
「你是說這些軟軟的草能殺人?」劉坤一一臉的不可思議。
「嗯!」江文遠點了點頭。
「那你有什麼打算?」劉坤一又追問一句。
「飛雞!」
劉坤一更是不解:「這上面除了這些魚,其他一個活物也沒有,哪來的雞呀?而且即使是有雞,又怎能用雞殺人呀?」
江文遠說:「劉大人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種雞……」
剛說到這裡,便見沈夫人帶其他八位如夫人走了過來,向江文遠側身微微下矮,施了個萬福禮:「江先生,你們的烤魚能不能讓我們吃點,實在是太餓了!」
江文遠剛想說話,卻被顧念兒攔下話頭:「我還以為你們是鐵打的呢?沒想到也要吃東西呀?」
沈夫人連忙賠罪:「對不起,你們別和他一般見識,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顧念兒說:「這樣吧!我們烤的也都吃得差太不多了,那麼大的巡撫夫人吃我們剩下的也有些不恭敬,倒不如我教你們插魚烤魚吧!」
這九位如夫人之前並沒有過抓魚的經歷,現在聽到,都滿心歡喜:「好啊好啊!」
都興奮地拿起竹竿。
因為池塘里的魚太多了,幾乎到了閉著眼都能插到的地步,倒也並不是太難。
看著竹竿上插到的魚,這九位如夫人成就感暴增,都歡快地笑出聲來。
「……咱豆這樣弄,等底下刀匪犯困間,我們就下崗,列隊持槍向外沖……」袁世凱正在和徐世昌商量夜間突圍的事,聽到九位如夫人的笑聲,突然回頭,吃驚起來:「俺老婆咋給這小道士搞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