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救救我!


  「就是呀,剛才是誰說鐵樹沒動靜來著?是誰說不行來著?」無依那些女孩都看向袁世凱明知故問。

  其實,這些姑娘也是不地道,剛才她們也替江文遠擔心,現在又來反問袁世凱。

  「哎!」袁世凱嘆了一聲,看來這江文遠什麼時候都不能小看。

  因為剛才徐世昌都把話直接說出了,現在也低下了頭。

  「難道真如江先生所說,用蠟也能控制機關?」雖然尷尬著臉,袁世凱仍好奇地問道。

  江文遠說:「前天我就給你說過臘遇火而熔,融化後便不能固定刀身……」

  無奈之下,江文遠又對自己的鐵樹原理進行了講解。

  其實這鐵樹的原理也並不複雜,先是把一節中空的矮木樁固定在地面,有水桶那麼粗,木樁頂部的邊緣裝了一個鐵圈,把大刀的柄部也裝上鐵環,穿到鐵圈上,可以上下轉著活動。

  

  把刀都向上束起,再用臘灌成圓柱體,表面又包了很薄的金銀箔紙,就形成了樹杆;在三尺高的地方又裝了一層,仍然用蠟灌住……

  若是蠟不化,這東西就是一個像樹杆一樣的圓柱體,但江文遠知道對方在合併大會上會點火,火的高溫之下,融化了蠟,裡面封著的刀沒了約束,劃破箔紙,散成像傘骨一樣的形式。

  而且,江文遠在樹樁中還使用多組絞子繩,首先是在刀向外斬出時就有絞子繩加力。

  同時,絞子繩在驅動著斬落後,又對刀的方向進行調整,由立刀變成平刀。

  這時,又啟動了第二組絞子繩,驅動著樹樁上面一節開始旋轉,刀輪旋斬之下,讓區域內的人幾乎難有生還的機會。

  也就是說,真正啟動機關的是刀拳會的祭火,雖然之前江文遠就向袁世凱講過原理,但袁世凱久居高位,對蠟的屬性並不是太了解,一直都不相信。

  三天內,他都在勸江文遠,希望能改為人力操作,但江文遠考慮到人命可貴,一意孤行沒聽他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江文遠有絕對的自信,他先對鐵樹的位置進行了特殊排列,保證讓對方燃火時有更近的距離和受熱均勻度。

  同時在澆灌蠟的時候,也留下了足夠的中空,保證外面的火能把蠟完全融化,釋放出大刀的刀身。

  「哎!」聽完江文遠的講述,袁世凱又嘆一聲:「先生嘞聰明智慧真是無人能及呀!

  江文遠講述鐵樹原理之時,便見空中飛鳥成群飛起,「呼呼」扇動著翅膀,「嘎嘎啾啾」地狂叫著離開樹林。

  袁世凱等人嚇得連忙往下蹲身,但那些飛鳥並不是來攻擊自己的,而是一個盤旋往九仙台飛去。

  而且並不只是南天門這邊的飛鳥,其他方向的山林中,飛鳥也成群結隊地飛起,在空中聚成烏雲一般,往九仙台飛去。

  江文遠看見,自然也能想到這是刀拳匪身上的暴躁藥粉引被刀斬開了……

  這也是江文遠讓他們自食其果的設想,因為他們防備自己的襲擊,必然會把藥粉隨身攜帶,最終……

  看著那黑壓壓的飛鳥投落,樊香蟬說:「我要去看看,看看這老傢伙是怎麼死的!」

  也沒等江文遠同意,就下了南天門,往九仙台而去。

  「我也去!」林黑兒叫了一聲,也跟了上去。

  「你們小心點!」江文遠也沒有阻攔,想到這兩個姑娘被岳老飄騙那麼久,恨他之深,自然想看他慘死的模樣。

  但是,江文遠還是擔心她兩個的安全,竟然不顧去直面慘烈,向周圍人說道:「我們也跟去吧,別讓他兩個被倖存的弟子所傷!」

  帶著人也下了南天門,順著台階石路正往前走,忽聽路邊一人喊道:「救命!救命!」

  順聲往旁邊的草叢中去看,就看到了一個人趴在路邊的水窪中,借著火把光芒,小鈴鐺把他認出來了:「這不是金鐘罩的堂主陳四斤嗎?」

  白天的時間內,小鈴鐺穿著道袍吸引刀拳匪的人時,曾經見過這人,也聽到了其他弟子對他的稱呼。

  「救救我!」陳四斤說著,從水窪內向外張手。

  江北阿四謹慎之下喊了一句:「保護總領幫!」

  臨淮幫眾人剛要上前,卻被江文遠擺手攔住,因為他看到現在的陳四斤沒有任何攻擊能力,不但身上受了多處刀傷和燒傷,還有很多啃食和啄傷的地方。

  恐怕現在讓他站起來都難,更別說攻擊了。

  那陳四斤聽到「總領幫」三個字,也是一臉的恐懼,聲音顫抖道:「你……你就是江文遠!」

  「不錯!」江文遠應一聲,走到水窪邊蹲下了身。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喊救命了,我不喊救命了!」一邊說著,陳四斤又連連往水窪中往後退。

  看他那恐懼的模樣,似乎蹲在他身前的江文遠就是洪水猛獸。

  「怎麼了,又不喊救命了什麼意思?」江文遠還頗為不解。

  「你……你……你太可怕了,讓你救命我會死得更快!死得更慘!」陳四斤仍然一臉的恐懼。

  「為什麼呀?我就那麼可怕嗎?」江文遠還一臉的委屈,他還以為自己和藹可親呢!

  但是他哪裡知道陳四斤剛才經歷了什麼,鐵樹旋轉那一刻,陳四斤看到很多人被刀輪削成數截,他就感受到了空前的恐怖與絕望。

  要知道,數萬人同時被這種方式殺死,真是地獄一般的景象。

  他第一次看到不被人拿著的刀也能殺人,而且殺得這麼慘烈,殺得這麼決然……

  幸好他連跳帶滾進入火中,才算沒有被削斷。

  雖然身上被燒傷,但總算撿回來一條性命,可是接著就有很烏鴉、蝙蝠及老鼠向他撲來。

  原來是鐵樹的刀輪旋轉之下,把裝烏鴉、老鼠等物的布袋掃破了,再加上自己身上的暴躁引藥粉也被掃開,這些東西聞著味便來攻擊自己。

  幸好這個時候鐵樹的刀輪已經停止了轉動,抱著頭趟著刀,慌不擇路之下逃到了這裡。

  正是為了躲避飛鳥和老鼠的攻擊,陳四斤才趴到水窪之中。

  自己能變成這樣,都是拜江文遠所賜,現在看到本尊,自然是一百二十個恐懼,生怕江文遠一怒之下,自己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看著陳四斤恐懼的神色,雖然江文遠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也能猜出個大概,一定是剛才鐵樹啟動時嚇到了他。

  連忙說道:「你別擔心,我不會要你性命的!」

  「啊?」陳四斤更加恐懼了:「那……那你想怎樣,是要折磨我,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他以為江文遠也是殘忍之輩,又有這麼多辦法,如果他來折磨自己,都不敢想像自己要遭多大的罪。

  「好好的我折磨你幹嘛?」江文遠說:「我想救下你的性命,找郎中為你治傷!」

  「啥呀?」袁世凱想不通了:「江先生還要救他?」

  「哎!」江文遠嘆了一聲:「死那麼多人了,還是少殺一個是一個吧!」

  因為這一切都是江文遠在主導,袁世凱也不好再說什麼。

  「你……你要救我?」陳四斤仍然不敢肯定,口吃地問道。

  江文遠點了點頭,又手往九仙台的方向指了一下:「那邊是什麼情況?」

  雖然江文遠遠遠地也看到了慘烈,但並沒有看得更細緻。

  陳四斤心中暗暗叫苦,這不都是你的傑作嗎?竟然還來問我。但是嘴上連忙道:「死了,都死了,都被斬成很多截,就連秦不孬也被斬斷了!」

  「還有沒有逃生的?」江文遠又問。

  陳四斤點了點頭:「有!有的躲到火堆里,但身上也被多處燒傷,又被飛鳥和老鼠追擊,即使是逃離九仙台,也難活得下幾個!」

  「嗯!」江文遠點了點頭,這一點他也想到了,再說道:「憑你的影響力,能把那些逃生的人招集到一起嗎?」

  「你……你要幹嘛?」陳四斤還以為對方讓自己把人召集到一起接受屠殺呢!

  江文遠說:「把那些逃生的人招集到一起,別再做那些裝神弄鬼坑人的營生了,我為你們建碼頭,你們聽我的命令!」

  「你是要?」

  「對!」江文遠便想把自己的模式一路複製過來,既在徐州建清幫分幫,也建山堂,一者能保證清幫分幫不被欺負,同時,把這些裝神弄鬼的人收到自己手裡也好管束。

  「多謝江先生,啊不!多謝總舵把子!」陳四斤明顯也是聽說了江文遠為扛山虎、龍二能他們建碼頭的事,當即就改了口,直接稱江文遠為總舵把子。

  「阿四哥讓人把他扶起來!」江文遠吩咐一聲。

  江北阿四應一聲,讓兩人把陳四斤從水中拉出。

  江文遠也站起了身,又往九仙台而去。

  遠遠地就見樊香蟬和林黑兒已經走到九仙台。

  剛才,江文遠蹲下對陳四斤說話之時,她們兩個並未停下,而是到在了九仙台。

  近處去看鐵樹開花的殺戮現場,比遠觀更為震撼,在堆堆殘火的映照之下,刀輪因為絞子繩力盡,都已經停止了轉動。

  但那一圈圈橫著的刀上鮮血下滴,更讓人感覺可怕。

  一截截屍體散落,有的歪倒在地上,還有的落在刀輪上。

  樊香蟬和林黑兒瞪著眼,連看了多眼,如果不是一直跟在江文遠身邊,根本不敢相信這是人的力量所為,倒真像是神仙的法器所為。

  這可是幾萬人,並不是小數目。

  而且除了這些殺人的「法器」之外,還有天空中的鳥群投落,地面的老鼠也結著隊跳起。

  有的往尚在燃燒著的火堆里投落,還有的去撞死屍,想來是因為有暴躁引的氣味。

  「救我!救救我!」突然,一個碩大的老鼠堆中響起一個聲音,伸出一隻手臂。

  看到那手臂,樊香蟬和林黑兒嚇得向後退了一步,因為那手臂太可怕了,不但被燒傷多處,而且還被什麼東西啃得都快露骨頭了。

  想來應該是中暴躁引那些老鼠所為。

  這兩個姑娘剛向後退了一步,又見那手臂一扒,露出一個腦袋來,正是岳老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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