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碾壓


  雖然甲板的木頭硬一些,但也難擋其勢,先是刀尖在甲板上支了一下,整組滾筒向上微微起了一下,「咔吱吱」幾聲,把船板壓碎了。

  也是因為這些水匪的船隻年久失修,再加上滾筒所用的都是濕竹子,濕水後更加重了份量,對刀尖施加壓力之時,竟然船板難以承重。

  應著碎船板在飄著散開,上面的屍體也落入水中,開始下沉。

  滾筒船被千里船推著,再往前去,又和後面的船相接。

  雖然船上的水匪也都拿著槍,但吃驚之下也都忘記放了。

  「啊!啊啊……」醒過神來時,發現那滾筒上吊著的刀已經懸在了自己頭頂,開始驚叫起來。

  也只是發出了一聲驚叫,接著,就被刀尖扎入頭內。

  再接著,船上的人就被紮成了屍體……

  船也再次被軋碎,屍體沉入水中。

  齊大山看了多時,呆了多時,眼見自己手下的弟兄被一船一船的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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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心疼,但驚呆之下,竟然也忘記了喊叫。

  張嘴瞪眼多時,直到那滾筒壓透了所有船隻又往自己而來,齊大山才回過神來,連忙叫道:「跑!跑!快跑……」

  船上的水匪們連忙划槳,有多快劃多快,有多遠躲多遠。

  剛才還是「砰砰」亂響的槍聲,現在停止了,並不是所有的水匪都死了,而是都呆了。

  即使是離滾筒船尚遠的船隻,看著那滾筒所過,半命不留的場面,一個個都像是無魂了一般。

  不只是四周水匪的船上沒有雜音,江文遠所在的千里船上也靜了下來。

  明顯,他們也被滾筒船的殺傷力震驚了。

  雖然他們之前也想過這船厲害,卻沒有想到這麼厲害,原來吊在滾筒橫竿上的刀還有這種作用。

  受地心引力影響,無論滾筒怎麼滾,都能保證刀尖向下,循環轉著時,能讓刀林始終往水匪的頭頂去刺。

  先把人殺了,再把船扎碎,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清幫中人倒還好一些,因為他們之前見識過江文遠的神奇,只要是他造的東西,都是一味的相信,現在只是把敬崇的眼光看向了江文遠。

  劉坤一、袁世凱因為和江文遠接觸得時間短一些,都吃驚得失神了,喉嚨里發出「嗝嗝」的輕響。

  「嘩嘩嘩……」滾筒船往前推動的帶水聲。

  「啊啊啊……」水匪們被刀扎中之前的慘叫聲。

  ……

  本來應該打鬥混亂的戰場,聲音卻極為有序。

  打破這片聲音秩序的是齊大山,向他身邊的孟胡椒喊道:「孟軍師,你不是計策最多嗎?你想個辦法呀?」

  「啊?」孟胡椒也是被嚇傻了,平時讓他用計策去搶個大戶還行,哪見過這種場面呀?

  更何況這幾乎是無解的,自己的槍打不著對方,對方的船可以對自己平趟。

  「快!快開槍!」這是孟胡椒目前僅能使用的計策了。

  「開槍!開槍……」齊大山也跟著狂喊。

  「砰砰砰……」周圍又響起了槍聲,但伴隨著槍聲,也只是能聽到「錚錚」打在垂吊著的刀上;或者打在船沿周圍濕土袋子上的子彈,連個聲音也沒有。

  「發生了什麼事呀?」雖然年千知連連轉頭,但因為看不見,好奇地問出了聲。

  「完了,我們完了,江文遠又造了新東西,是三艘怪船,我們的人根本抵擋不住……」齊大山焦急著解釋。

  「啊!這麼說,我們是報不了仇了!」年千知問道。

  「還怎麼報仇呀?根本打不著人家!」齊大山生氣憤憤地說。

  就說話這麼一會,又死了十幾船的人。

  「孟軍師,你的計謀呢!」齊大山又向孟胡椒吼道。

  「我的計……我的計……」孟胡椒的話只停留在這三個字上,他平時的一些計策,都是聽書看戲裡得到的,現在又哪裡有什麼計策?

  「打得好!打得好!」突然遠處傳來一道喝彩聲。

  齊大山自然聽出來了,這聲音正是徐寶山和任春山,生氣起來:「這兩個傢伙怎麼還在喝倒彩?徐寶山!任春山!」

  喊了兩聲,齊大山往兩邊去看時,根本沒有徐寶山和任春山的影子。

  原來,徐寶山和任春山前幾天夜裡就商議好了,微山湖水匪和江文遠交戰時,自己就在隊伍的最後面,只吶喊喝彩,堅決不能往前去,因為江文遠太過於可怕了,看到滾筒船的攻擊效果後,這兩人就遠遠地躲開了,對現場形式沒有正確判斷,只是懵著喊的。

  「好!打得好!放槍,放槍打死江文遠……」直到聽見這句話,齊大山才相信徐寶山和任春山並不是喝倒彩,因為江文遠那邊沒有槍。

  但仍然生氣,這倆人到底是幹嘛的呀!自己之前動用水寨的力量幫徐寶山劫囚,而且還讓他們兩個住在島上,現在只是遠遠地喝彩。

  當然,聽到這話的,並不只是齊大山,江文遠也聽到了,說道:「果然徐寶山也在這裡!」

  抬眼去看,圍住自己的匪船已經被衝散得差不多了,江文遠便吩咐一聲:「管領幫、阿四哥、分開船去,從外面包圍這些船隻,儘量別讓他們跑掉。

  「是!」顧念兒、管大、江北阿四齊應一聲,各自催船,向兩邊散開,往匪船的外圍衝去。

  「咋聽起來恁奇怪嘞?咱只有三艘船,要包圍人家嘞一大群船!」袁世凱聽見,都不可思議地笑出聲來。

  「哎!」劉坤一嘆了一聲:「咱以為的規則在他這不管用,少數包圍多數,他都幹過很多次了!」

  袁世凱點了點頭:「是呀,有恁犀利嘞戰船,又管啥球規則呀!這完全就是水上碾壓機呀!」

  聽到自己的總領幫被誇贊,清幫弟子也都神氣起來:「我們總領幫到在哪裡不是碾壓呀?」

  「就是呀!從之前滅山堂,再到後來的哥老會圍攻,又到蘇北的三湖水匪,又有哪個不被碾壓?」

  「是呀!」

  「是呀!」

  ……

  一時之間,轟聲一片,清幫中人說話之間,滿是驕傲地都把眼光看向了江文遠,感覺在這樣的總領幫手下十分有面子,也十分有安全感。

  不只是這些清幫弟子們這樣,就連葉穗兒那些投過來的聖母團,心裡也都是滿滿地讚嘆。

  有的嘀咕道:「我算是知道岳老飄為什麼敗這麼慘了!」

  還有的道:「這誰能擋得了呀?」

  又有的道:「跟著他絕對安全,絕對有面子,我要努力,把他搶過來!」

  「什麼?你們要搶我?你們也要當匪?」江文遠回頭問道。

  「我們是那種搶,是把你搶過來好好對你!」葉穗兒笑著說道。

  「哎!」江文遠搖了搖頭,他感覺葉穗兒已經摸准自己脈搏了,現在開始放肆起來。

  不由得腦中想起了樊香蟬,那個姑娘就更好一些,文靜、靦腆、淡雅……

  「快跑!快跑呀!江文遠要包圍我們……」江文遠船上的人說話時,水匪們也明白了江文遠的意思,紛紛喊叫著調轉船頭,往微山島的方向潰逃。

  江文遠看見,遠遠喊道:「不能讓他們回島,迂迴追截!」

  管大和江北阿四齊應一聲,加快船速,迂迴著從兩邊往前包抄堵截。

  而且仍然貼著船群的邊緣,滾筒高速旋轉之下,帶動著水花都揚起一丈多高。

  滾筒所過,因為慣性增加,船上的人被扎死的也快,船被軋碎得也更為高速。

  都沒有任何阻力。

  因為水聲太響,反而是人的慘叫聲聽不太清了。

  沒一時,管大和江北阿四的兩艘船便都繞到了被堵截的船群前面,調過頭來,又是滾筒相向。

  眼看退路被截,水匪們驚慌之下又往西南方向退過來,卻被顧念兒的船堵住。

  無奈之下,只有往兩邊散著去逃。

  「別讓他們散開!」江文遠又吩咐一聲。

  管大和江北阿四又架船從邊緣迂迴,讓水匪們再往兩邊不敢逃,為了躲避滾筒,只有把船往裡擠。

  把剩下的三四十艘船,都困得船船相撞,擁擠在一起。

  但畢竟三艘船圍住這麼多船有些吃力,剛剛離開,其他地方的船便向外散。

  管大和江北阿四沒有辦法,只得不住前後迂迴,貼著邊緣側推滾筒。

  這樣高速行船之下,讓包圍圈越來越小,裡面的船隻也越來越少。

  「別動,哪只船再動,就先碾壓哪只船!」江文遠喊了一聲,剩下的二三十艘船便都不敢動了。

  江文遠又說:「丟了你們的槍和刀!」

  他也是殺得不忍心了,想把剩下的這些人俘虜住。

  「好!我們丟,我們丟……」船上的水匪們又哪敢說半個不字?

  「咚咚咚……」一時之間,都是槍枝和大刀丟入水裡的聲音。

  齊大山和孟胡椒也不例外,最為重要的是年千知把自己手裡尋摸路的竹竿都丟入了水裡。

  「齊大山!你敗了!」江文遠一直都關注齊大山所乘的那艘船,此刻向對方說道。

  齊大山低著頭,也不敢接話,是的,自己敗了,萬沒想到江文遠會來這麼一手,會造出這麼可怕的怪船。

  一個時辰之前,自己還說要殺江文遠報仇,現在自己的四五萬兄弟都沒了,而且自己也被圍困在這裡。

  還報什麼仇呀,早知道這樣,女人被拐跑忍住就行了……

  雖然有些後悔,但齊大山卻把責任都推到了孟胡椒頭上,認為是孟胡椒這個軍師沒當好。狠著眼,往身邊的孟胡椒連連去剜。

  「哎!」孟胡椒卻嘆了一聲,他只是後悔沒聽岳老飄的話:「悔不該不聽岳老飄之言,不服是致禍的根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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