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扭曲的不平等


  聽到江文遠這樣說,劉坤一和袁世凱臉上又現出十分過癮的神色,連著勁的說:「好!好!晚上我們也要參加!」

  「你們是有多壓抑呀!」江文遠自然也能感覺到他們兩個的心情,點了點頭,又開始在設計圖上連連去劃方位圖……

  未過多時,擺布組及葉穗兒等人也都到來了,江文遠把圖紙遞給他們:「你們想辦法,把正院布置成這樣?」

  說著,又對葉穗兒進行了一番囑咐。

  

  葉穗兒等人拿著圖紙,出門忙去了。

  裕長和文悌下午被江文遠嚇了一下之後,直到現在也沒緩過勁來,過了許久,先前在大街上被嚇得躲進陳家的差役才算找到他們面前。

  看到他們,裕長和文悌氣不打一處來,連連喝罵:「你們這幫東西,平時拿薪錢那麼積極,關鍵時候竟然跑得那麼快!」

  「那麼多不乾淨的東西,不是人力所能擋得了的呀,縱然是我們留在當場,也難保護得了兩位大人……」

  裕長和文悌自然也不想聽這群舉牌敲鑼的差役們多解釋,把「狗東西,膽小鬼」等詞彙輪著番的罵。

  直到陳家的管家進來,才讓裕長和文悌止住了嘴。

  陳家的管家上前稟報,說已經把正院騰出來了。

  被帶著來到正院,陳家管家退去,裕長和文悌又沒好氣地向那些舉牌敲鑼的差役說道:「你們都守在門外,誰再敢離開一步,我敲斷誰的腿!」

  就把房門關嚴,他兩個進門在榻上小憩去了,因為下午真是被嚇壞了,感覺全身的肉都在突突打顫,可得好好緩緩。

  但是在榻上一閉眼,小憩的性質就變了,只感覺腦中昏昏沉沉的,還不住的做夢,夢中都是那些飄浮的怨靈。

  似是還能聽到院落中有簌簌響聲,又感覺手腳無力,怎麼也起不來身。

  一直到了掌燈時分,陳家下人前來敲門,說是到吃晚飯的時候了,才讓他們兩個醒來。

  雖然陳家大方,想要在院子外面也給那些舉牌敲鑼的差役也擺上一桌,卻被裕長和文悌攔住:「沒有必要那麼麻煩,都是下人,給他們一個饅頭,蹲在廊檐下啃啃就行了!」

  陳家下人也是無奈,只得按他們兩個的要求的去做。

  差役們在廊檐下啃著饅頭時,裕長和文悌則在房中一口菜一口酒的對飲。

  似乎只有這樣的不平等才能讓他兩個感覺高高在上,下午被驚嚇的感覺也慢慢淡忘,心裡愜意起來,一邊飲酒,一邊聊天。

  文悌舉起一杯酒相敬:「恭喜裕長大人,等遷都成功後,大人恐怕就要進入軍機成為一代名相了!」

  裕長也虛虛的回杯還敬:「同喜同喜,考察萬壽宮建址之事還不是文悌大人完成的,想必遷都之後,大人也要升遷為一方督撫了!」

  「太后對我們一向不薄,自然會對我們論功行賞!榮華富貴即在眼前,我們可要彼此共勉呀!」說這話時,文悌臉上都樂開了花。

  廊檐下啃饅頭的差役們自然沒有他們那種喜悅的心情,但也沒有多少怨言,因為一個饅頭能吃飽,他們也就滿足了。

  一邊啃饅頭,其中一個差役皺眉說道:「我好像剛才做了一個夢,夢到仙女了!仙女長得可是真漂亮呀!」

  被他一說,另外一個也跟著說道:「好像我也夢到了,那仙女就在我們房頂上飛來飛去,而且還不止一個呢!」

  再一個說道:「應該不是做夢吧,剛才我就只是倚著廊柱半眯半醒間,看到了仙女在房上和院子裡亂舞,仙女不但漂亮,還好高好大呢……」

  裕長和文悌在房中喝著酒,隱隱聽到廊下傳來的對話,都氣憤起來。

  本來還在因為這些人下午沒保護自己而生氣,竟然剛才還在睡覺,這也太不盡職了,如果再有幽靈過來,可怎麼好?

  氣憤和擔心之下,文悌猛地拉開房門,喝道:「你們說什麼,讓你們守在門外,你們竟敢偷懶睡覺!」

  啃饅頭的差役們連忙解釋:「對不起大人,雖然我們剛才眯了一會,但從來沒在門前離開過呀!是剛才實在太困了才眯了一下……」

  「還敢狡辯,看來你們是該被辭掉了!」文悌又喝一聲。

  差役們又連連乞求:「大人萬萬不可辭掉我們呀,居家老小就靠我這點錢養活呢……」

  房中的裕長也走出來,他倒並不是過於生氣差役們睡覺,而是問道:「剛才你們說什麼,夢中好像看到仙女了?」

  「嗯嗯嗯嗯……」差役們都紛紛點頭。

  「看到仙女了?」裕長也疑惑一聲,如果是一個人做這種夢倒也能理解,為什麼所有人都做這種夢呢?

  平時本就受滿蒙的神話多宗教的影響,對神神鬼鬼深信不疑,裕長現在更是皺起了眉,心中道:「難道是仙人感覺到我們身邊有怨靈,特意來擒他們的?」

  這樣以為著,臉上還出現了笑意。

  他自然不會想到,這一切都是江文遠的手腳,是江文遠為了布置這節院子,先讓葉穗兒用了幻仙粉把人迷暈,再在院子裡連著忙活,才會出現那些差役似真似幻的感覺。

  所有人都沒有多心,吃過晚飯,撤去碗筷,裕長和文悌又讓差役們在門前守著,他兩個則在房中商議明天應該請哪些州縣官員,請來了官員之後,如何對他們分派地丁銀,再細緻了解當地的富戶等等。

  時間無聲,悄悄流逝,眼看由戌時轉入亥時,按現在的鐘表計時,也是九點多了。

  裕長道:「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商量到這裡,先睡吧!」

  文悌應了一聲,出來正房的門,來到偏房門前。

  因為他的地位和官階上比裕長低一級,便讓裕長睡正房,他睡廂房。

  「你們,都好好守在房外,不可睡覺,更不可離開,聽到了嗎?」文悌還向廊檐下站崗的差役喝道。

  「聽到了!」這些差役們本來只負責舉牌敲鑼等事,但為了有一口飯吃,也只得兼職站崗。

  未過多時,正房和廂房內的燈滅去,明顯是房中的人都睡了。

  因為那時的人平時都沒什麼夜生活,養成了一定的生物鐘,廊檐下站崗的差役們也漸漸覺得困意上來,但生怕再睡覺丟了飯碗,只是不住的打哈欠。

  「哈啊!」一個差役剛剛打了一個哈欠,便見院子上空一個影子簌地飄過。

  「看到那是什麼東西了嗎?」這差役又拉來另外一個,指著手讓對方看。

  「好像是一個人影,但人影怎麼飄在空中呢?」另外一個差役看過去,也滿是不解。

  「哪呢?哪呢……」另外的差役也都把頭湊過來看過去。

  突然,房頂之上響起一道聲音:「哈哈哈哈,終於又到了我們的時間了,這一次,一定要把這兩個狗官員給掐死,給撕碎!」

  雖然說的是人話,但這腔調卻完全不像人,既像鴉雀鳴噪,又像惡鬼離墳。

  廊檐下守衛的差役們都嚇得一個機靈,感覺全身的汗毛豎了起來,有的咕啾一聲嚇坐到地上,有的椅著廊柱往下倚滑,還有的三兩個抱在一團哆嗦個不住……

  那時的房屋隔音效果也不好,院子上空的喊聲,也能被房中聽到。

  雖然裕長和文悌並不在一個房間睡,卻不約而同地從床上坐起。

  「嘻嘻嘻嘻……」剛坐起,就聽見房頂上又有瘮人的笑聲傳出,而且並不是只有一串笑聲。

  而是有一群,一大群。

  這兩人順著聲音往上去看,就看到了點點弱光亮起,細看那弱光,竟然是一團一團的飄忽怨靈。

  有的眼中啼血,有的唇外吐舌,有的腮破了,有的頭爛了……

  不但奇異,而且還很恐怖。

  「嗚喲!是白天那些怨靈又來了!」主房和廂房中的兩位旗官又同時驚叫出聲。

  剛叫一聲,又聽得房頂又一聲響起:「抓他!抓住他……」

  天花板下那些飄著的怨靈便應聲往下而來,眼看便壓到了頭頂。

  「啊」地一聲驚叫,裕長和文悌又同時自床上滾落,就見那些怨靈已經落到了床上,更有很多垂到了頭頂。

  也顧不得衣衫是不是齊整,更顧不得腳下是不是穿鞋,在地上連滾幾圈,努力站起,往外就跑。

  「救命啊救命啊!」一邊跑,一邊嘴裡亂喊,希望廊檐下的差役能及時進來。

  但連喊多聲,也沒有喊進來一個,眼見房中飄下來的怨靈越來越多,只得主動撲到門前。

  伸手去拉門,咣咣連拉兩下,沒有拉開,又去「啪啪」拍門:「救命啊!救命……」

  連喊多聲,才看到門被插著栓,原來是過於緊張,竟然忘記了拉門栓。

  「咯吱咯吱」連晃幾下,才算把門栓抽掉,把門拉開,一腳踏過門樓,往外就跑。

  佩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無論自己怎麼往前邁步,都難往前而去,不但不能往前,而且還會往後退。

  裕長和文悌也是同時把門拉開的,現在也都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啊?」吃驚之下,他兩個又同時低頭下看,感覺地面會移動,無論自己怎麼往前跑,也都超不過地面後移的速度。

  稍微跑得慢一些,就又被運回到房中,連著幾次都被運回,膝蓋不住磕到門檻上,皮都磕破了好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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