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好好做人吧!


  剛吃過早飯,劉坤一和袁世凱就來到江文遠房中,這倆人滿臉都是輕鬆爽快的笑容。

  「兩位大人這是怎麼了,什麼事讓你們這麼歡喜呀!」江文遠問道。

  袁世凱說:「把那兩個旗官給收拾了呀,痛快呀,還真沒被旗官這樣跪過!」

  雖然那時見上官需要下跪,但旗官見了漢官例外,哪怕是一個不入流的小旗官,見了袁世凱,也從來沒跪過,都是自己向別人下跪。

  這一次,他感覺終於高滿人一等了,而且是江文遠讓對方下跪的。

  劉坤一更是說:「之前我還想著怎麼勸太后不要遷都呢?現在也不用操心了,在太后面前,旗官比我們說話管用!」

  「恐怕日後道士這個身份我再也摘不掉嘍!」江文遠卻是極為無奈。

  他最討厭別人叫自己道士,但這事之後,恐怕想摘道士的名頭也摘不掉了。

  又讓劉袁二人坐下,這兩人想起昨夜之事,仍然抑制不住心中的爽快感,袁世凱說:「想起昨夜那兩個傢伙嘞球樣就覺得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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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坤一也笑得都快嗆住了:「真是的呀,原來他們旗人也能跪漢人的……」

  正說著,便聽門口響起裕長和文悌的聲音:「江先生在嗎?」

  劉坤一和袁世凱臉上又來了精神:「怎麼一大早就跑來了?」

  江文遠說向門外喊道:「在呢?」

  裕長和文悌進入房內,就對著江文遠跪下,完全沒了昨天的趾高氣昂。

  「你們這是幹嘛呢?」江文遠又問道。

  「還望江先生日後多多照顧!」

  「我能照顧你們什麼?你們是官哪!」江文遠這一句,讓裕長和文悌更加焦急起來,連忙道:「別別別,我們兩個這官又算得了什麼,還望江先生日後能好好管理你的靈界,千萬不要讓他們再跑出來!」

  見他們兩個心中有敬畏,江文遠便放下心來,但嘴上也沒有多說,只是道:「日後好好做人吧!」

  「是是是……」裕長和文悌連應多聲才敢站起,向江文遠唯唯諾諾說了幾句話,又對劉坤一施禮說道:「實在是對不起劉大人,我們還是把正院還給你吧!」

  雖然這兩人的突然懂事讓劉坤一很爽,但也沒有答應,只是說:「我和江先生住在一起十分愉快,就不回去正院裡住了!」

  儘管裕長和文悌連著幾番相求,劉坤一也沒有答應。

  「早知道,昨天說什麼也不搶正院住了!」這兩人一肚子悔恨。

  經過昨夜一著,這兩人如何也不敢再住在正院,便想今天就離開。

  時至中午,這兩人又向江文遠來辭行。

  江文遠也沒有和他們說更多話,更加沒有送相送。

  裕長和文悌大張旗鼓地來,悄無聲息地離開,淨街鑼也不敲了,淨街牌也不舉了……

  吃過中午飯,陳文鑒來了,是來謝江文遠的,因為江文遠真的讓裕長和文悌不但不再收孝捐銀,就連地丁銀也不收了,自然會讓陳文鑒十分喜歡。

  因為他也是大戶,地丁銀和孝捐銀一起拿,也真的會讓陳家垮掉,現在也就沒有那種擔心了。

  江文遠自然也不在乎他的感激,容對方表達了幾句之後,就讓他走了,但是卻被劉坤一拉住,向陳文鑒說:「此事關乎太后,萬萬不可聲張出去!」

  陳文鑒連連點頭,自然他也知道茲事體大,如果這事被捅出去,江文遠戲弄裕、文二人就是欺君之罪,陳文鑒自然不會惹這種事。

  因為江文遠太不好惹。

  江文遠在歸德城外連唱夠三天大戲,又讓管大去考查了入幫店鋪,對他們進行了改造裝修,再對他們說去興武幫進貨路線……

  與此同時,大戲卻沒有停下,只是不在歸德城外唱了,而是去周圍縣裡或者鄉下唱,同時,江文遠還讓黎二姐去聯繫了其他的豫劇班子,連開七台大戲,幾乎周圍每一個縣裡都有清幫宣傳的聲音。

  又呆了幾天,江文遠便決定離開歸德府,前往袁世凱的老家項城。

  這時的船隊比來時更大了,因為現在還跟著七個豫劇班子。

  由江文遠帶領著,船隊出了歸德府,順惠濟河往西北而去。

  江文遠也不急,順河走著,看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就讓豫劇班停下台唱戲,招收清幫弟子,開清幫店鋪……

  雖然袁世凱牽掛家鄉,但也不好意思說出口,想來家中也沒有多大的事。

  但是卻被江文遠看出來了,因為袁世凱在微山湖時就接到了家書,說外八門會去打擾他的家人……

  便向袁世凱說道:「袁大人別急,我們這就取路去項城!」

  便折而往賈魯河而去,順賈魯河南下,就能過陳州到項城。

  自嘉慶後期,賈魯河河口就因為黃河泛濫而淤塞,年久沒有疏通。

  幸好江文遠那十八頭木牛仍在,便把木牛連上繩子拉船。

  這一景仍然那麼新奇,仍然能引來很多人圍觀,除了有人品頭論足,還有好奇者上前相問。

  眼看圍來的人越來越多,江文遠則直接讓豫劇班就地開台唱戲,竟然在野外唱起了野台子戲。

  還真有百十個願意加入清幫的,當場就給他們登記名字,攜店鋪入幫者當天就給他們裝修,改成清幫店鋪……

  看戲的人也散去了,一切都收拾好,眼看太陽也已偏西。

  正在這時,忽聽得東北方向亂了起來,不但喊叫震天,還塵沙蔽日。

  豫中平原上沒山,看得也遠,見東北方向沙塵之中有人影林林,正涌著往自己這邊而來。

  「怎麼回事,是打仗了嗎?但也不像是官兵啊!」江文遠說話間,北方那林林人影便已經離得近了,能看清一些些,大都是衣衫襤褸的老百姓,手裡都拿著鋤頭、鐵鍬等農具。

  「民變,這是民變!」劉坤一叫道。

  「哪個不會當官嘞竟然激起民變了,這就是造反哪!」袁世凱也看出來了。

  「江先生救命!江先生救命啊!」江文遠剛要讓眾人上船,便聽得沙塵之中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誰叫我?」問出這話後,江文遠順聲去看,便看到了一群百十個人,最前面的兩個倒也認識,正是前幾天才在歸德府向自己辭行離開的裕長和文悌。

  「好巧呀,怎麼在這裡又遇到他兩個了?」江文遠疑惑這一句時,裕長和文悌帶著那一百多人便已經來到江文遠面前。

  江文遠細看這些人,每個身上都掛了彩,有的是捕快打扮,還有的是衙役,有的後背上流出血來,有的胳膊被敲斷了。

  除了受傷之外,衣服也都歪歪斜斜得不整齊,特別是裕長和文悌,暖帽都變形了。

  看了多眼,江文遠判斷他們奔逃了很長時間。

  「你們這是怎麼了!」剛分開沒幾天,怎麼又變成這樣了!」江文遠不解之下,疑惑著問道。

  「反了,反了,都反了!」裕長和文悌喘著粗氣道:「這些刁民都反了,不但殺農莊的莊主,還要殺官,要殺死我們!本來我們有七八百人呢,現在只剩下這些了?」

  「前幾天你們兩個還說百姓不會反呢?怎麼就突然反了呢?」劉坤一問道。

  「是嘞呀,前天你不是說只要殺幾個就能鎮住了嗎?咋沒鎮住嘞?」袁世凱也取笑道了。

  情急之下,裕長也顧不得面子了,連著說道:「不行,人太多了,足有七八萬,一連攻下了幾個農莊,已經殺了很多農莊主,我接案去看時,連我也要一起殺,我和文大人調集巡撫、知府兩衙的捕快和衙役,抵擋不住,只得退出開封,一路擋一路退,就死得只剩下這些了!」

  裕長講述之間,便已經能聽清北方那喊聲了:「殺了裕長和文悌這兩個狗官,用他們的血祭我們起事的大旗!」

  「對對對,用他們祭旗!」

  喊殺聲聽得更清之下,他們舉在手裡的鋤頭、鐵鍬等物也看得更清了。

  裕長和文悌緊張起來,連連向著江文遠作揖:「江先生救命啊,江先生一定要救我們的性命啊……」

  江文遠一時不解:「我哪裡能救得了你們的命,我們這才一兩千人,看對方那陣勢,恐怕都七八萬了吧!」

  裕長道:「江先生你有靈兵呀,你把他們召喚出來,就能救我們的命了!」

  江文遠也突然想起:「還有這一著呢!」但也不能承認自己手裡沒有靈兵,如果是那樣,這兩個傢伙生氣之下回去稟報太后,自己就是欺君之罪。

  劉坤一自知江文遠沒有靈兵,連忙上前解圍道:「憑什麼讓江先生救你們,他和你們很熟嗎?」

  袁世凱也跟著道:「是嘞呀,前幾天你們還對江先生呼來喝去,還把他從房中轟出去,那夜沒讓怨靈殺了你們就是天大恩德了,竟然還得寸進尺,讓他再救你們嘞命!太可笑了吧?」

  文悌又連忙賠禮:「江先生,前天我們已經給你賠過罪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能不管我們呀,你看,他們都追來了!」

  說著,文悌又用手往回一指,追來的人群都近到三十幾丈遠了。

  「江文遠?對面人群中有江文遠,真是得來全不功夫,正好想要殺了他,偏偏他就在這裡,連他一起殺了……兄弟們,兩邊包抄圍過去,一個也不能放走!」

  江文遠一時難解,你們造反就造反,還殺我幹嘛?

  正疑惑著,便聽葉穗兒指手叫道:「范老展,祝二由!」再聽人群中柴紫音也指手叫道:「師父……啊不,是藍在苗……」

  聽著他們所說的話,江文遠便也猜出來了,對方這人群裡面有八門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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