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強龍偏壓地頭蛇


  雖然張大坤把「江文遠實在是神秘莫測」幾個字語氣加重,但馬百川和張半仙也渾不在意。

  還笑著說道:「咋地?你也算是一方山主,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可以理解,但通過抬高別人的方式來找藉口就有點可恥了!」

  張大坤更是氣憤:「那是你們和江文遠還沒有交過手!等你們交過了手也就不會說這話了!」

  

  「哼哼!」馬百川和張半仙冷笑兩聲:「你會親自見證你的無能的!」

  正說著,忽聽院門處「咚咚」金屬撞擊的響聲傳來,接著,就見百十個人抬著個幾十個大桶走過來。

  一邊往房前走,一邊喊叫道:「兩位山主,買回來了,買回來了!」

  因為張大坤一直都在房門外和對裡面說話,現在回頭看去,自然認得他們抬的那些大桶,正是裝洋油的鐵桶。

  心中一時不解:他們買這麼多洋油做什麼?

  「這麼快就買回來了嗎?」馬百川和張半仙問著時,便已經出了房門,徑直走到那些大桶前吩咐道:「放下,打開看看!」

  百十個弟子把大桶放在地下,把其中一桶的口蓋擰開,便聞到一股煤油味道。

  「找一片破布來,點一下試試!」張半仙吩咐一聲,便由一名弟子拿了塊破布,塞進桶口裡,再拉出來,都浸滿了油。

  用火摺子去點,「呼」地一聲點著了。

  看著那青煙向上升起,張半仙連連點頭:「挺好,沒有兌水!」

  因為那時還沒有真正研製出內燃機,從西洋進口的石油還沒有被提煉成柴油或者汽油,都是簡單的煤油,中國人把它叫做洋油。

  洋油的煙比較少,又明亮一些,所以被當成了燈油使用。

  在洋油之前,中國人點的都是棉油燈,洋油進口到中國之後,就讓棉油燈退出了歷史舞台。

  但是在洋油的銷售中,一些不法商販喜歡往裡兌水,雖然也能點著,但是會有「滋滋」的響聲,而且還會冒黑煙。

  張半仙看著,含笑點了點頭,再說道:「放進庫房吧,再去買,把整個夾河集的洋油都買過來!有多少買多少!」

  「是!」百十名弟子應一聲,抬著油桶進入了旁邊的庫房之中,再出來,又購買去了。

  回過頭,張半仙和馬百川就看到張大坤一臉的錯愕,應該是他還沒有明白過來。

  張半仙一臉的得意:「不知道我們買這麼多洋油要幹嘛吧?」

  張大坤點了點頭。

  張半仙道:「燒草人?」

  「燒草人?」張大坤疑問一聲。

  馬百川道:「對呀,我們大正山堂可不像你們那麼傻,既然他們使用草人,那我們就用火攻呀,有這麼多洋油在,難道還怕他們的草人不成?」

  張大坤也明白了,點了點頭,心道:「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這個辦法呢?」

  倒也是,當時江文遠突然驅動草人過來,自己都沒有準備,自然也就想不起這個辦法,想來是大正山堂聽說了自己的遭遇,提前進行了研究,才想出這個辦法。

  看著張大坤的神色,馬百川又道:「這正是張山主的妙計!在他聽說你們被草人殺敗後,他就想到了這個主意!沒想到江文遠還一路順賈魯河南下來尋死!」

  張大坤點了點頭,但皺眉一下,又搖了搖頭:「好像不行呀!我親自去砍過那些草人,感覺上面都是濕濕的,恐怕燒不著吧!」

  「放心吧,這就不勞張山主費心了。除了這些洋油之外,我還讓弟子去附近魚市上收集魚尿泡,到時候,把洋油灌進魚尿泡中,綁到火把上一起甩過去,魚尿泡破了後洋油流出,無論是地面還是他們的草人上都是洋油,縱然玉米杆再濕又能怎樣,還怕燒不著嗎?」

  張大坤又點了點頭,感覺這張半仙還真是有智謀,但是仍然又搖了搖頭:「我總感覺那江文遠真有通神的本事,恐怕沒有這麼好對付!」

  張半仙臉色不好看起來:「別再抬高對方了,你放心,我一定向你證明江文遠的普通,同時也證明你的無能!」

  馬百川也道:「既然你們投奔過來,那就給你們安排住處吧,不過我們的住房有限,你們也只住在另一邊院子的牛棚里了!」

  「什麼,讓我們住牛棚?」張大坤更是感覺受到了污辱。

  「如果你們不住,自可離開便好,我們不會求著讓你們住的!」張半仙說道。

  馬百川更是嘲笑出聲:「都這樣了還挑三揀四呢?」

  想到自己手下還有兩千多人,如果不住他們這裡,就要露宿街頭,現在正值隆冬,怎麼受得了……

  想了許久,張大坤只得點了點頭:「好吧!」同時心中也懷有一種莫名的期待,等你們也敗於江文遠手中,我正好也能看笑話。

  ……

  進入陳州地界後,江文遠帶著船隊,仍然不慌不忙地順賈魯河南行,只要有合適的地方就開始唱戲,吸引當地的人和店鋪加入清幫。

  用了八九天,從周家口進入沙潁河。

  見沙潁河水面寬闊,江文遠笑道:「終於不用再木牛拉船了!」

  又轉頭往周家口碼頭上去看,可謂是極為繁華的所在,街道上青磚鋪地,兩邊商鋪林立……

  「梆梆梆……」江文遠正看間,一串戲梆子的聲音傳入耳內。

  「竟然也有唱戲的?」對於這聲音,江文遠太熟悉了,路上都在聽這種豫劇梆子的聲音,也因此,豫劇被叫做梆子戲。

  順聲音看去,見戲梆子是從岸邊的一處戲樓上傳出的,那戲樓也十分高大,從樓窗看進去,也能看到裡面高朋滿座。

  看了數眼,江文遠轉頭向黎二姐問道:「二姐,敢不敢和人家唱對台戲?」

  「總領幫的意思是……」黎二姐還有些不明白江文遠的意思。

  江文遠說:「就在這河灘上唱,把戲樓內的人都吸引出來!」

  「好呀!」在唱戲上,黎家班還沒服過誰:「咱們的戲又不要錢,把人吸引過來也不是難事!」

  當下,黎二姐向黎家班的人吩咐一句,把船在沙潁河邊靠岸,在河灘上選了個空間大的地方搭起了戲台。

  一邊搭著戲台,江文遠又向管大說:「管領幫去碼頭上看看,看他們這裡有多少戲樓,再看看哪裡適合開分幫!」

  「總領幫的是意思是?」管大也試探著問江文遠的具體意思。

  江文遠說:「這麼繁華的地方,自然要多開幾個分幫呀!還有,你要留意……」

  「好!」管大應一聲,下船去了。

  再次回來,向江文遠稟報導:「碼頭大得很,足有十幾家戲樓呢!」又細細描述了一番碼頭上的繁華。

  「好!這下子熱鬧了!」江文遠歡喜著說了一句,又向黎二姐說,咱可不能只搭一個戲台呀!」

  「總領幫是說咱們七個班子都上嗎?」黎二姐又問。

  江文遠說:「搭六個戲台,上三個班子!」

  「為啥呀?搭三個空台子幹嘛呀?」黎二姐頗為不解。

  江文遠也沒有細解釋,只是道:「沒事,搭吧!」

  現在的黎家班已經全部加入清幫,江文遠一句話,他們也只得遵從,按照江文遠的吩咐去做。

  只用了半個下午,便把六個戲台搭好了,當天晚上便唱起了夜戲。

  不但在河灘上三台戲的戲台前聚了個人山人海,河面上的船也都不走了,很多商賈把船停下,就在船上看戲。

  黎家班一路上都清幫戲,不斷的完善之下,不但增加了曲目,還把細節更為完善,加之戲台上加入了障眼門的魔術元素,也就更加吸引人了。

  時不時的傳出拍掌叫好聲。

  因為這裡的野台子戲本身就不售票,誰來誰看,不但讓碼頭上十幾家戲樓空了,幾乎把整個碼頭上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白天碼頭街道上還人影如鯽,現在變得冷冷清清的,都快看不到人了。

  看著戲台上的表演,江文遠來到索命門的弟子前面,向他們道:「你們都是打架的好手,對吧?」

  索命門的這些弟子不明就裡之下,連忙說:「總領幫放心,我們不打架了!」

  江文遠說:「我讓你們去打架呢?」

  「啊?」索命門這些弟子吃驚起來,自從在歸德府陳家大院被擒入了清幫,江文遠平時都教自己如何行好,如何與人為善,怎麼突然讓自己去打架?

  江文遠接著說:「你們分幾拔,戲台周圍和人群中去巡視,看到有人鬧事就打一頓,再帶到我面前來!」

  「鬧事?誰敢來鬧事?誰敢來惹咱們清幫!是呀!誰敢和咱們清幫為敵……」

  「地頭蛇!」江文遠說:「既然這裡繁華,就有地頭蛇,有人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我偏要壓地頭蛇!去吧,只要不殺人,怎麼打都行!」

  「真的?」索命門的弟子們還想再確定一下。

  「真的!無論是阻攔別人來看戲的,還是想攪擾戲台不讓演戲的,都給我打!」

  「是!」在歸德府擒了近兩百索命門弟子呢,現在都齊應一聲,有的進入會場,有的到在戲台邊。

  他們心中有所疑惑:「怎麼總領幫就知道會有人前來鬧事呢?」

  「難道總領幫真的會算?」疑惑著,還有一些索命門弟子不相信。

  但是未過多久,就見中間的一個戲台前亂了起來,走到近處,見一群人手裡拿著木棒,在對正在看戲的人亂揮。

  嘴裡還不住喊叫:「你們竟退我們戲樓的票來到這裡看戲,誰給你們的膽子!給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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