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償活不償命
江文遠點了點頭，再說道：「那你們說說你們有什麼罪行？」
所有水匪都愣起來，羅架海試探著問道：「那……那我們誰先說？」
現在的羅架海已經被江文遠全部征服，也顧不得湖主的面子了，只想一心討好他。
江文遠又不按套路出牌：「一起說！」
眾水匪又疑惑道：「可是……可是這樣你……」本來他們想說可是這樣亂說，你也聽不到呀，但生怕一句話說不對惹得對方生氣，便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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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遠並沒有生氣，而是說道：「不要緊，你們只管說自己罪行就行了！」
他之所以要讓眾水匪說出自己的罪行，並不是要追究他們，而是要讓他們自己意識到自己哪裡錯了，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去聽。
現在這些水匪已經被擒，自然也處處聽他的，便都兀自說了起來。
一時之間，整個大吉祥寺內像是蜂場一般，嗡嗡亂叫，有的說出剛才被指責過的罪行，還有的把沒被指責的罪行也都說了出來。
那些官員們又不理解，議論道：「這是為什麼呀，這樣能聽出什麼呀，既然讓他們自供罪行，也不錄供，也不聽，這能有什麼用呀……」
江文遠也不理，只是任那些水匪們自顧自話的說，誰也聽不到誰說的。
過了好一時，嗡嗡聲才算停止，江文遠又向那些被害者施禮問道：「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罪行了，不知道你們想怎麼懲罰他們？」
這些受害的百姓連忙還禮：「全憑江先生做主，你說怎麼懲罰都行！」
江文遠說：「按理說，應該殺人償命，但你們的親人已經故去，殺了仇人也難復活，我想讓他們對你們償活不償命，不知道你們同意不同意？」
這些受害百姓一時難以理解：「償活不償命？」
江文遠解釋道：「也就是說，不讓他們償命，就讓你們充當充當壯勞力，照顧你們的生活，幫助你們生產，當然，你們也可以在過程中刁難他們！」
一聽這話，這些受害百姓先慌了，都搖著手說道：「不可不可，這些都是兇悍水匪，讓他們來照顧我們，還不連我們一起殺呀？」
江文遠連忙道：「不會的，從今天起，我把他們收入我的麾下，如果他們膽敢對你們有半分不尊，就是等於對我不尊！」
江文遠重視的是地方建設，既然已經造成人命事件，已然難以挽回，便想用這個方法讓這些水匪們去補償自己犯下的罪孽。
當然，最為重要的是江文遠想借這個理由把這些水匪收為自己所用。
否則，這些官員都在這裡看著，自己當面說收服水匪，這些官員一定會如實告訴慈禧，恐怕這位太后會提前對自己發難……
說著，江文遠又轉頭向那些被困住的水匪說道：「我想收你們為我所用，不知道你們願意不願意？」
這些水匪們本已意識到自己的罪行，現在更加不敢說不願意，那樣的話，自己恐怕也就沒有命活了。
都紛紛點頭：「我們願意！」
就連羅架海、黃高粱、湯揚也跟著點頭應聲。
江文遠又問道：「讓你們對受害人償活不償命，你們願意不願意？」
眾水匪又紛亂答道：「我們願意！」
江文遠轉過頭來，去看被害人的意思，大多數都連連點頭，只有少數幾個接受不了，說：「看到仇人就想到我死去的兒子，一定要讓他們殺人償命！」
江文遠也沒和他們多爭，而是說道：「你想讓誰殺人償命，直接點出來就行，我會把他下大獄，明年秋後問斬！」
幾個不同意的被害人又對著網格內的水匪去指，凡是被指到的，江文遠就讓管大把人掏出來，和先前掏出來的那兩個一起，被押在淮安知府身後。
江文遠又向那幾個受害人說道：「如果你們在明年秋後之前後悔了，還可以向我說，我再想辦法把他們弄出來給你們當勞力！」
說著，又轉頭轉頭去看劉坤一：「相信應該可以吧劉大人？」
此時，劉坤一才真正感覺到江文遠用意之深，他把這些人關入淮安大牢，並不是想讓他們死，而是要把他們關起來，恐怕先前被掏出來那兩個，他也並不是要他們的性命！」
剛開始被掏出來的那兩名水匪也似是意識到這一點，感覺自己似乎並不會死，才長出一口氣。
江文遠說：「你們也別喜歡，要看你們在牢中的表現，如果你在牢內還逞力耍蠻，我也是救不了你們的！」
「是！」兩名水匪又連忙向江文遠恭敬的施禮。
羅架海跪在地面，也施了一禮道：「江先生是不是也要像讓我們像龍二能、扛山虎一樣，為我們建碼頭、建山堂呀？」
此時，看到江文遠的意思，羅架海似是也感覺到了，因為他們早也聽說了江文遠在為他收服的會匪、水匪、刀匪等建碼頭的事情。
江文遠點了點頭：「對，日後你們都要走正道賺錢，再不可行殺人越貨的勾當，我會為你們建碼頭，保你們過上穩定日子！」
眾水匪一聽這話，又歡叫起來，連著吼吼地喊了無數聲，最後又向江文遠施禮：「多謝總舵把子！」
本以為這樣被擒住就要死了，卻不料還能因禍得福。因為那個年代財富積蓄普遍不高，縱然是搶劫，也難搶到多少值錢的東西，不過是搶些牲口和糧食而已。
但是跟了江文遠之後，就能讓自己過上更為富裕的日子，扛山虎他們賺到的可是真金白銀。
這些水匪們歡喜著時，那些官員們看不下去了，紛紛亂叫，有的說：「這怎麼可以？他們是匪，應該受到處罰！」
有的說：「你這樣是聚匪為自己所用，是什麼目的？是想割據天下，扯旗造反嗎？」
還有的說：「難道你就不怕朝庭問罪嗎？」
因為這事江文遠在周家口就遇到過，自然也不害怕，就站在那裡聽他們說，待他們亂糟糟地靜下來，才說道：「這些人為什麼當匪，你們最清楚，如果你們治理得當，讓他們吃飽穿暖，他們會當匪嗎？」
這一問，讓這些官員都不知道怎麼接了，他們都知道真正的原因，就是因為百姓活不下去了，為了活命，自然會聚在一起搶劫。
這些水匪們已經承認了江文遠做總舵把子，自然現在也都向著他說話，又紛紛喊道：「我之前就是漁民，但打來的魚都沒人買；我之前就是種地的，但一年到頭除了稅就是租，什麼也落不到，我之前就是做生意的，但是還不夠被你們收稅的……」
一時之間，紛紛亂亂，說什麼的都有。
江文遠又向這些官員道：「既然你們不讓我收他們，倒也可以，我現在就可以把繩網收了，這裡連湖邊受傷的，足有幾千人，不知道你們當地的大牢能不能放得下他們，如果放不下，你們怎麼處置？」
眾官員又是一陣寂靜，江文遠說的是實際問題，大牢中一下子多出這麼多人，不但要讓牢房數量增加，還要管他們吃飯……
江文遠接著再說：「如果裝不下，你們也就只有放了他們，但日後他們再鬧出點什麼動靜，就需要讓你們官府來剿了！你們能確定剿得了嗎？每次動兵，必然要耗費錢糧，你們拿得出嗎？」
其中一個官員不服起來：「有朝庭呢？自然朝庭出錢出糧！」
江文遠氣起來，吼道：「朝庭會生錢呀？還不是最終要搜刮攤派？這些匪就是百姓被搜百姓身上颳得活不下去了才做匪的，你們再加賦加稅，其他百姓也會轉而成匪，到時候，你們還剿得過來嗎？」
說話那官員再接不上話來，低下了頭。
身為朝庭重臣的榮祿，自然知道江文遠所說也正是當前大清的癥結所在，連年的平叛和外戰，百姓田賦都增加到難以承受的地步了，雖然能向洋人借錢，但能抵的全抵出去了，接下來還怎麼辦……
心中對江文遠也更加讚許：「這江文遠決不是普通道士，除了會官場權術，還對國家治理有如此真知灼見，看來把他必須要把他引入朝堂，而且要給他實權！或許他真會讓大清再次復興！」
心中這樣想著，又拿著那懿旨向江文遠說：「江先生，你看太后委任你官職之事……」
江文遠擺了擺手：「太后的好意我心領了，太后的深意我也心領了，只是我這人實在是無意朝堂，還望見諒！」
榮祿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因為江文遠話裡有話，他說的深意，自然是在指太后那點小心思。
當初，太后說要授予江文遠官職時，就說了要授官以安拳壇，再把他進入朝堂好管理，明顯她的這一心思被江文遠看透了。
心中不禁埋怨，應該對這江文遠多交誠心，如果他看到朝庭的誠意，說不定就會加入，如果讓他加入，憑他的機械成果，完全可以讓大清的軍力大增，再加上他的治國理念，大清還會再次富起來。
可是這樣一個人，如果不入朝庭，將會是大清的極大隱患，如果是動用朝庭的軍隊逼迫他入朝庭呢……
他剛一這樣想，又聽江文遠說：「縱然你們的太后以武力相迫，我也不會答應，當然，你們也可以試試，我這些東西除了洋人和剿匪，還沒和你們朝庭的軍隊交過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