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饞酒


  心中這樣想著,大衛便架船往南岸去,但是沒有敢往太平洲碼頭,而是斜往東南。

  過了江,在南岸的荒灘邊停住了船,把船上的燈打亮,在船燈的照耀下,把小半個江面都照得白晝一般。

  大衛見船上還有一根釣魚竿,應該是李鴻章閒暇之時釣魚用的,便拿了出來,想用它去打撈。

  也是大衛來得巧,在碼頭邊掉落水裡的圖紙,經過螺旋槳攪水,很多都沉到水下去了,江水平息之後,又順水向東流去。

  而且被泡了這麼長時間之後,正好又都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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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衛拿著釣魚竿,沒等多久,便見水面上白白的一片,隨水波起浮往這邊飄來。

  大衛又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架:「多謝主的保佑!」

  把船橫向移動,在前面擋著,魚竿也伸下水去,把稈頭插入一張圖紙中向上一挑。

  但是紙張被泡了這許久,已經失去了乾燥時的韌性,剛向上一挑,便從中間斷掉了。

  心疼大衛心都快吐出來了,再次向下挑時,也倍加小心,使用最輕的力氣慢慢向上挑,終於把一半挑了上來。

  但是去挑另一半時,一不小心又挑破了,連著挑破了幾次才全部挑上來。

  「不行,應該先挑疊在一起的!」似是總結出了經驗,大衛感覺挑疊在一起的應該更為安全。

  果然,有些圖紙還是摺疊在一起,增加了韌性,竟能一下子挑上來,而且也沒有破損。

  但是掉入水裡的圖紙,並不是都疊在一起,連把二十幾份疊在一起的挑船後,剩下的也都是全部展開的了,而且越往前來,都抵到了船舷邊上,積成一堆。

  因為聚積在一起重量增加,他又不忍心從中間插入,連挑幾下,魚竿稍部受重力一彎,都劃了出來。

  而且劃出來之後,也把紙弄破了,每魚竿稍每向上挑一下,他的心就是一疼,因為他要用這些圖紙,破了還怎麼用?

  從船舷向下伸手去夠,又夠不著,只得用魚竿的根部去挑,增加了強度,倒是挑起來容易一些,但挑上來的,不是一大團,就是一長條,都粘合在了一起。

  想要用手分開,只要一碰就碎成了漿,而且有不小心還會把紙上的線條給弄掉,沒有辦法,大衛只得說:「只有涼幹了再說。

  本來他想就把船停在這裡晾曬到明天,但是又怕江文遠等人追來,只得開船順江往東南而去。

  到在無人的江灘邊把船停下。

  在船上找了個布條,把腿上的傷包住,他就坐在船艙內等待,不知不覺竟然睡去,做了一個夢。

  夢中見到怡和公司被自己振興,開了很多家工廠,也造了很多架飛雞和坦克船。

  大英帝國的女王為了用自己的飛雞和坦克船,特意召見了自己,其他國家的總統、首相等等都來找自己,對自己行著最為尊貴的禮節……

  「哈哈哈哈……」大衛本來想笑,但是卻被一道「嘩嘩」江浪聲驚醒,抬頭向艙外去看時,吃了一驚。

  原來,現在已經進入後半夜,江霧退去,竟然起了風,吹著江水一浪一浪地往船上來,而且打到了甲板上。

  「不,我的圖!」大衛叫著,便已經撲出了艙外,只見自己晾著的圖紙,已經被江浪涌打到甲板的一邊。

  不但沒有晾乾,還更濕了。

  「嘩」地一聲,眼見江浪又要撲上來,大衛哪裡還顧得了許多,橫身撲倒在甲板邊,用身體去擋住江浪。

  倒是這一次沒有讓江水湧上來太多,但是卻讓他「唏」地倒吸一口冷氣,感覺腿上中槍處鑽心一般的疼。

  雖然江水不是海水,和傷口接觸也是極為疼痛的,但眼下見江浪一浪接一浪的來,沒有辦法,只得橫身躺著去擋。

  總算挨到浪小一點,大衛再去看自己晾在甲板上的圖紙,都被湧上來的江水衝到了一邊,不但皺在一起,很多紙都泡爛了。

  「神!萬能的神呀!為什麼呀,為什麼你要起風呀!」突然又想到,可能這裡是中國,可能自己平時信的神管不到這裡,便又抬頭向天道:「中國神哪,保佑我吧,別再起風了。

  因為入了共濟會的人並不是只是虔誠的新教徒,還信所羅門,現在的他更是什麼神都信了,只希望自己能把這些圖紙救下。

  也許是因為他沒有對中國神指名道姓地求,竟然沒有求靈,眼見江風又起。

  既然求神不靈,也只有求自己了,沒有辦法,他又連忙到在船艙中,把船前開,在前面的一片干灘上停下。

  把甲板上被泡著的圖紙都卸下船,搭在岸上邊的石頭、草叢等地方去晾。

  江浪撲不過來,再不會危及到那些圖紙,大衛才長出一口氣。

  但是借船上的燈光去看時,嘆了一聲:「唉!」

  因為那些圖紙早已經面目全非了,不但被自己撈破的難以拼合到一起,就連自己撈上來摺疊在一起的圖紙現在也都不行了。

  被水連浸帶粘,都成條成團了。

  看到這個樣子,恐怕曬乾之後也難以揭得開了,而且即使揭得開,恐怕也看不清圖紙的全部了,有的已經被泡得發了,都快成漿糊了。

  這可怎麼辦呢?

  即使如此,大衛也不甘心放棄,決定要晾乾之後親手去撕開試試,即使撕開後看不到全圖,也能賣殘圖。

  這段時間以來,江文遠在洋人中的名聲極高,就說是江文遠的手稿外流,相信那些研發公司及個人也會高價買去的。

  心下打定主意,就在岸邊等待,一定要等到紙漿被晾乾。

  ……

  相比大衛這一夜的勞累來說,愛麗絲倒是好一些,不過她喝多了,不但她自己喝多了,還把江文遠也灌醉了。

  昨夜,江文遠陪他回來換衣服,換好之後,江文遠本來想和愛麗絲一起去飯堂吃飯,但是剛到飯堂,就見整個飯堂一片狼藉,桌子上趴了一大片,倒上倒了一大片。

  原來是都喝醉了。

  因為所有的酒都拿了出來,無論是洋人的洋酒,還是劉坤一的花雕、還是李鴻章的狀元紅,還有管大買的米酒。

  洋人是饞紅酒,因為這是他們特意送給江文遠這個理事的高價酒;

  那些官員們是饞劉坤一和李鴻章的花雕和狀元紅,認為這是總督大人才能喝的酒。

  其他的幫中弟子是饞米酒,雖然他們把紅酒、香檳、狀元紅、花雕都嘗了一遍,但都沒有自己的米酒好喝。

  有的倒在地上呼呼睡去,沒有睡去的,不是連搖帶晃,就是說胡話。

  劉坤一和李鴻章把兩人的拐棍並在一起高喊:「開炮,炸死蕞日車……」

  石改天喝得抱住一隻桌子腿,以為是藍在苗,大哭道:「阿苗,都是我對不起你,不但讓你因我不快樂,還害你三十幾歲都沒嫁出去……」

  看著一片狼籍的飯堂,愛麗絲說:「要不,我們拿點飯菜回我房裡吃吧?」

  江文遠也怕愛麗絲經此一事心中難過,便想陪她吃飯時好好的勸他一番,便點了點頭。

  愛麗絲挑了兩船未動筷子的雞和魚,讓江文遠端著先走,她則再挑兩個菜,最為重要的是,她拿菜的時候還拎了幾瓶紅酒回去。

  和江文遠吃著吃著她就把酒打開了,用的並不是飯堂里那種用大碗盛的紅酒,而是愛麗絲特意準備的精緻酒杯。

  她自己倒了半杯,又為江文遠也倒上。

  江文遠連忙說:「我可不勝酒力!」

  愛麗絲說:「沒事親愛的,不盛酒力你就少喝點!」

  剛開始只是她自己喝,但是連喝幾杯之後,酒入愁腸,心思便開始翻湧起來:「大衛,你就是個王八蛋,我的真愛就被你毀了,現在好了,都不純潔了……」

  連罵了幾句,就開啟一口悶模式。

  江文遠連連勸道:「愛麗絲,你別喝多了!」

  其時愛麗絲已經上頭了,臉紅如花、眼媚如絲,連悶幾口之後,又開始罵大衛:「大衛,你害我,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人這一生能有幾次真愛,我這次是真愛了。」

  又指著江文遠道:「本來初見你的時候,感覺你傻傻的,不過挺可愛,所以我就想挑逗你,沒想到第一次把你挑逗得流了鼻血!」

  說著時,對著江文遠嘻嘻媚笑。

  被說到自己的窘迫處,江文遠臉上一紅:「那一次你真的把我害苦了!很多人都看到了!」

  愛麗絲又是一笑:「從上海回來的船上,我一碰你你就抽搐,是不是也讓你挺爽的!」

  江文遠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心中仔細回憶那種感覺,既怕又嚮往。

  「你對我有感覺,我相信你也是真心愛我的!來,為了我們的真愛,乾杯!」說著,愛麗絲把酒杯舉到江文遠面前。

  江文遠猶豫一下,感覺拒絕會掃了她了興,便也舉起酒杯,愛麗絲一口悶下,又說道:「這是我們的真愛酒,可要喝乾的!」

  江文遠自然也不好意思抿了,也一口悶下,感覺洋酒沒有不那麼辣,雖然味道怪怪的,但也能喝。

  碰完了一杯真愛的酒,愛麗絲又給雙方倒上,竟然又哭出聲來:「雖然我們是真愛的,但我來的目的就不純潔,現在又讓大衛讓我變成真間諜,不好了,這份愛情不好了,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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