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鬼門關引路錢
待小迷瞪、小鈴鐺、連環腳扛著毛竹上了船,江文遠便把剛才畫的圖紙讓小迷瞪看,並對他說:「你看一下這個圖紙,再帶采荷手們實現出來!」
小迷瞪接過來,仔細看了多眼,點頭說道:「沒有問題!」便和其他的幾十名采荷手一起忙活。
先把砍來的毛竹按長度截斷,在船上進行了一番簡單加工,又把持弩手們的兩百多把弩都收上來,再次上岸,借著夜色掩護,便去了雷山禪寺。
這些采荷手們本就身體輕靈,適應躥房越院,沒幾下便進入禪寺之中。
因為會匪們已經把寺內僧人都抓了起來,又沒有會匪站崗,倒也沒有人看見……
過了多時,采荷手們才從寺內回來,兩艘千里船離開,回到孫家老店各自睡下,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算醒來。
江文遠剛出房門,便見夏竹林已經等在他門口了。
夏竹林說道:「昨天我們找了十幾家鐵匠鋪,對方見只出火爐不幹活也能賺錢,十分歡喜的和我們合作,這是我們昨天做出來的樣品,你看看行不行!」
江文遠接在手裡,這就是簡單的鐵風車,不過經過了特殊處理,有兩尺多的直徑,掂量了一下重量,又高高拋起,見那風車能旋轉著下落,點頭道:「很好,就這樣做!如果可以,還可以把尺寸再大一些。」
夏竹林應一聲,帶著他的徒弟剛要走,又聽江文遠道:「注意,會匪在監視我們,你們進出要把這東西裝入麻袋,別讓他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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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竹林應一聲而去。
江文遠草草吃了些飯,便去帶人找了孫掌柜,先施一個禮節,再說道:「我們想借貴寶地做個活動,並請你相幫,日後有重金酬謝,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一聽說重金酬謝,這孫掌柜便說:「先生要做什麼活動,要讓我幫什麼,你直接說出來就行!」
江文遠說:「我想舉辦一場斗河燈比賽,上元節那天由百姓投票,再經這兩位老人家點評,排出名次!」
說著,江文遠用手去指劉坤一和李鴻章,又說道:「你可不要小看這兩位老人家,這一位是兩廣總督李鴻章李大人,這一位是兩江總督劉坤一劉大人!」
這掌柜一聽說是總督那麼大的官,便連忙跪倒磕頭。
兩位大人連忙扶起。
江文遠又說:「我們的斗河燈比賽排出名次後,第一名獎勵白銀一百兩,第二名獎勵白銀十兩,第三名獎勵白三十兩……這筆錢我們出,你只需通知想要參加的人過來報名就行了,並收他們每人五個錢的報名費!」
那時的白銀已經很貴了,有很強的購買力,三五兩銀子足夠讓一個中等之家一兩年的花銷。
孫掌柜又問:「那收來的報名費呢?」
江文遠說:「自然歸你所有,而且如果你辦得好,事後我們還會給你白銀一百兩!」
「好勒!今年必然是一個熱鬧的下元節!」這孫掌柜興奮地答應著,又向樓上喊道:「碎碎哎,快來,咱們發財了!」
聲音落時,從樓梯跑下一個女孩,十六七歲的樣子,瓜子臉,細眉大眼,嘴唇很薄,給人一種麻利的感覺。
見江文遠等人都看過來,孫掌柜又介紹道:「這是小女,名叫孫碎碎,我讓她也來幫江先生!」
江文遠點頭:「很好!」
那孫碎碎下了樓梯,來到孫掌柜面前問道:「什麼事呀爹?」
孫掌柜說:「把咱家的鑼拿上,走街串巷吆喝去,就說咱們孫家老店要舉辦斗河燈大會。」
孫碎碎尚自不解,問道:「什麼?」
孫掌柜一邊對他女兒細說,便找出了銅鑼,敲著上街去了。
江文遠走出客棧門時,見江邊的空場上,愛麗絲和許三已經把造河燈船的木料進來了幾大堆。
未過一時,在孫掌柜和他女兒的銅鑼宣傳之下,很多已經報了名的人都趕了過來,每人還都帶來了幾十位木工。
江文遠先讓管大給他們登記姓名,再把自己畫好的幾十份河燈船圖紙拿出來讓他們挑,並對他們一一講解河燈船的好處和製作工藝。
愛麗絲、陳秀舟、江媚桃等女孩也在旁邊幫腔作勢,不住的讚嘆。
最後江文遠又報出了自己的圖紙價格,每張圖紙要十兩銀子。
雖然這個價格不低,但能找到木工前來的也都是大冶的富戶,而且江文遠還對木工發工資,都沒有太猶豫,便挑了一張自己喜歡的河燈船圖紙。
領了木料,在江邊製作起來。
許三也來選了一份,他帶木工製作河燈船體時,幫內的女孩們便先去為圖紙添顏色、畫裝飾。
其他領了木料的參賽者,似乎也意識到了女人的審美一向高於男人,便把自己家的婦女也都動員過來……
一時之間,江邊除了斧刨鑿鋸的聲音,還有女子嘰嘰喳喳的商討和爭論聲。
大冶縣令知道李鴻章和劉坤一這種朝庭大員來了自己治下,也趕過來參見,並積極配合斗河燈大會,主動再去動員大戶過來參賽。
在他的努力之下,又有幾十人參賽,江文遠見自己的圖紙不夠了,便當場再畫,幸好他所在的那個時代河燈船十分興盛,江文遠見得也多,畫起來倒也不難。
眼看著現場的熱烈氛圍,李鴻章則來到那知縣身前問道:「你這麼殷勤,是不是張之洞給你發電報了?」
這知縣一愣:「沒……沒有呀!」
李鴻章說:「沒有?不要以為我不是你的上官就不在乎我!只要我向朝庭一句話,你這個知縣也做不成!」
這知縣臉色一變,再說道:「下官不敢,我來之前,張大人的確是向我發了電報,向我問江先生和兩位大人在不在大冶,在做什麼。」
「你怎麼回的?」李鴻章又問。
這知縣答道:「我就如實回了,說你們在大冶舉辦斗河燈大會!」
看了看對方臉色,李鴻章相信他沒有說假話,只是心中對張之洞不住的埋怨:「你這張南皮,不但不來幫忙,還暗中看笑話!但願江先的生胸中乾坤能應付得了這次劫難!」
此時的張之洞雖然仍在武漢三鎮,但關注力卻在大冶,看到大冶知縣回的電報後,他也一陣皺眉,這個小道士在搞什麼?
答應隻身赴會之後不去做其他準備,卻舉辦起了斗河燈大會,真是不知死活呀,不過也好,等他死後,和他簽的協議也就作廢了,只是可惜紡紗機沒有弄到手。
心中感覺惋惜之時,突然眼前一亮,叫道:「對呀,為什麼不把他太平洲的紡紗機拉回湖北呢?」
一念及此,便在心中制定計劃,只要一接到大冶的電報,我就第一時間帶兵趕到大冶為他收屍,接著去太平洲,就說江先生已經把他的紡績坊委託於我,我為故人念,特來管理,之後就把他的紡紗機都拉回湖北。
心中又想著各個細節的完善,這張之洞臉上笑容堆現。
對於這位張總督的打算,江文遠並不知道,現在的他,正在和管大製作孔明燈,而且製作的都是九連燈。
白天製作好後,夜裡就放飛,本身製作孔明燈也要不幾個錢,也不怕浪費。
但是,江文遠卻對他們有高要求,不但讓他們在放飛時更為純熟,也讓他們在不同風力之下,對孔明燈的飛行速度進行精準預算。
讓他們什麼時間飛到什麼上空。
剛開始管大他們做不到,但是連試了兩天,操作上熟練之後,對於風力的感應也強了,能在不同風力之下完成江文遠的要求。
江文遠極為滿意,但是仍然讓他們又練習兩天,保證操作上沒有任何問題。
見江文遠如此重視,管大他們也越發相信孔明燈有用,但是考慮到身邊隨時有可能被會匪探聽,便也沒問。
當然,李洪也對江文遠在大冶的消息也「了如指掌」,知道江文遠在大冶除了放孔明燈和舉辦斗河燈大會,再無其他動作時,這李洪也十分難解。
想了兩天,最終在心中定下結論:這是江文遠知道自己要死,想臨死前玩個痛快。
便向龍松年說:「我準備了三千兩銀票,你給江文遠送去!」
龍松年十分不解:「這是為什麼呀?」
李洪說:「這是他入鬼門關的引路錢!」
龍松年又問:「入鬼門關的引路錢?」
李洪解釋道:「有這三千兩白銀,你送去時再對他說些奉承的話,就說我有意想和他結識,這次請他來上元節會,實是心中仰慕已久,讓他徹底放下警惕,到時候他會不加任何戒備地進入禪寺之內!」
「高!還是李大元帥高呀!」龍松年又挑大指贊了一句,接下銀票,親自架了船,到在孫家老店外。
本來,他還懷疑江文遠在故弄玄虛,但是看到江邊造河燈船的熱鬧場景,便打消了這種想法,這也就證明江文遠是真的專心做斗河燈大賽。
環環看了數圈,龍松年下了船,來到岸上,赫然喊了一句:「江文遠呢?我是龍松年,讓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