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滾,你滾


  此時的岳老飄抱著荊條,自然知道關將軍指的是關公,也無意去在乎江文遠的稱呼,應一聲:「是!」

  便要把荊條在旁邊放下,再去跪關公。

  江文遠說:「就這樣抱著跪!」

  「啊?」岳老飄驚叫一聲,現在這些荊條刺已經扎入自己身體,而且荊條很高,自己一跪下,不正好把棘刺都折斷在自己體內嗎?

  想要讓江文遠手下留情,但又不敢直說,岳老飄嘴裡只是說著:「這樣……這樣一跪,不……不就……」

  江文遠自然是故意讓他體會荊刺留在體內的痛苦,不等他說完,便說:「怎麼?你不願意拜關將軍嗎?」

  管大生怕江文遠一直稱關公為將軍而觸怒了神明,連忙糾正道:「總領幫,不是關將軍,要稱關公,也可以稱關帝!」

  江文遠說:「不對呀,關羽在三國志里最高做到將軍,還是劉備封的!」

  李鴻章在旁邊連忙解釋:「應該是江先生沒有看過三國演義,自宋以後,民間便有了三國的話本,被說書人連說了很多代,至明代成書三國演義,裡面講的關羽稍有虛勾,既忠且義,明清兩代為了宏揚忠義,便對他連加尊號,還多建關帝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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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簡略講了桃園結義、過五關等故事。

  江文遠聽了,點了點頭,自然也能想得通這是帝王統制手段,點了點頭,又向岳老飄說道:「既然你們平時結拜都拜關公,怎麼現在不願意拜了,難道你們所說的義氣是假的嗎?」

  岳老飄見旁邊有白二丑及其他的義和團弟子,供桌旁邊還有幾個壇口的二師兄,當初自己就是和他們在這裡結拜的,自然不敢說是假的,沒有辦法,只得抱著荊條對關公相跪下。

  便聽得「唆唆」荊條錯動的聲音,很多棘刺都斷入皮肉之中,岳老飄連嗯帶啊地痛吟。

  江文遠又說道:「磕頭!」

  岳老飄咧著嘴又是一愣,他抱的荊條本就多,現在自己跪下,撐得連上身都直不起,又怎麼磕頭?

  剛一疑惑,江文遠又喝道:「磕!」

  岳老飄沒有辦法,只得抱荊條向前勾頭,臉已經全部伏在棘刺上,雖然他懼疼不敢壓實,但也很多棘刺都扎到臉上。

  見他實在是磕不下頭去,江文遠又不想就此放過他,只得又說道:「既然磕頭心不誠,那就滾!」

  岳老飄長出一口氣,雖然他說的是「滾」,卻比其他人對自己說「請」還要好聽,又問了一句:「總壇主是讓我……讓我離開關帝廟嗎?」

  江文遠說:「我是讓你原地滾,抱著你的荊條原地滾!」

  岳老飄剛剛喘出的一口長氣又吸了回去,抱著荊條滾那還不把棘刺都扎入自己身體,而且滾動之下橫向用力,還不都折斷在自己體內?

  林黑兒一直轉頭背對著江文遠,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及之前留下的荊棘傷疤,轉過身來,指著岳老飄道:「你平時打我們那麼開心,怎麼輪到你就不敢了!」

  岳老飄轉過帶著許多棘刺的臉,哀求道:「黑兒,你說過要好好對我的……」

  不等他說完,林黑兒便氣得叫道:「我是說過要好好對你,但你好好對我過嗎?稍不如你意,你就用荊條打我,還一邊打一邊笑,你就是個變態!你看看,你看看,我這身上有多少傷疤!」

  一邊說,一邊擼開袖子,掀開衣服,露出滿身的傷疤。她也實在是對這個老男人死心了,什麼也不顧了,把前胸、小腹、兩肋,大腿等處的傷都展現了出來。

  其實她衣服已經被荊條抽破了多處,只要把衣服**撐開便能被人看到,一邊讓岳老飄去看傷口,又氣得哭道:「這一次,你更是過分,我都說是你的女人了,一生要從一而終了,你竟然還讓我去陪曹壇主,我不聽你的,你就這樣打我,這樣被你一打,你知道我要挑刺到多長時間嗎……」

  被她一訴苦,那七八個女孩也走了過來,擼開袖子掀開衣服,展示身上的尚未被挑出的棘刺,紛紛叫道:「你知道有多疼嗎……你不知道,現在就正好知道一下……」

  這些女孩也是一邊說,一邊哭。

  岳老飄聽著紛亂的聲音,心裡後悔起來,原來真是因果報應、天道好還,今天終於輪到自己了。

  江文遠冷冷的說:「滾!」

  段祺瑞看著那些女孩身上被打的傷,更加氣憤起來,又把槍口往他背後一頂,喝道:「滾!」

  其他的軍兵們也都把槍口頂過來,紛紛喝道:「滾!快滾!」

  雖然現在的岳老飄十分痛苦,但也沒有勇氣去死,也不敢中槍,而是說道:「我滾,我滾!」

  便抱著荊條倒在地下,滾了起來。

  雖然咬牙瞪眼的想要止痛,卻也止不住,仍然喊出「啊啊」地痛叫連聲。

  稍有停頓,便被段祺瑞等眾槍杵到背上,想要慢一點也不可能。

  雖然其他人也都知道這樣會疼痛無比,但滿廟的人不但不替岳老飄感覺疼痛,還心臆大快,主動為他閃開滾路。

  倒是在供桌邊坐著的那幾個二首領們不住的咧嘴,雖然是親臨己身,也似是感覺到疼痛。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他們也都做過類似的事,雖然不像岳老飄這樣喜歡用荊條抽人,但其他同類的事他們也做過不少,剛才他們還看著岳老飄抽打林黑兒哈哈大笑呢!

  自然更怕這種疼痛也落到自己身上。

  他們正咧著嘴臆想疼痛之時,江文遠走了過來。

  嚇得這幾人連忙向後去躲,這江文遠太可怕了,但現在滿廟都是人,不是持弩手就是武衛右軍,剛退兩步,就被後面的人擋住了,再無退路。

  特別是徐春山,後背的羅鍋處尚包了一塊大白布,一張滿是傷疤的臉恐懼到抽搐。

  江文遠說:「平時你們不都說我是總壇主嗎?現在是怎麼了,你們還沒有拜過我這個總壇主呢?」

  因為江文遠來得太突然,而且是帶著兵和持弩手進來的,先是讓他們嚇了一下,沒有及時對江文遠跪拜,後來,江文遠又懲罰岳老飄,只顧驚著看,也沒有去跪拜……

  這幾位二首領們才突然想起自己缺了這種最為重要的禮節。

  當然,也是因為他們平時都沒有拜過真人,只是當著下層弟子的面去拜江文遠的像。

  現在被江文遠提醒之下,又怎能不拜,連忙說道:「拜見總壇主!」

  對著江文遠跪倒磕頭。

  明知這些人也沒做過多少好事,但也無暇多理會他們,問道:「曹壇主是什麼人?」

  這些二首領們說道:「曹壇主負責武清總壇事務!」生怕江文遠誤會,又連忙道:「總壇主放心,雖然他負責武清總壇,卻不以總壇主相稱,而是自稱大師兄!」

  江文遠問道:「大師兄?」

  這些二師兄們又連忙道:「對呀,他們只是大師兄,我們這些人是二師兄,真正的師父是你,你是我們的總師,你掌管著一切天神,我們能天神附體,都是你給我們派來的!」

  江文遠「嗤」地笑出聲來,鼻子險些沒被氣歪:「沒想到我還有這種能力呢?我怎麼不知道呀!」但聽對方稱自己為總師,想來這是岳老飄的功勞。

  這四五個二師兄說道:「想必是總壇主為了低調才故意這樣說的!」

  其實,義和拳在山東之時,還都是以拳壇拳館為單位,雖然為了神話自己的武功開始請神附體,但建制上還算清晰,還有個老師什麼的。

  但被袁世凱趕出山東之時,各個拳壇在當場之後又擴充,再和直隸當地的拳壇結合,建制就亂了,誰也不服誰,也就沒了老師。

  加之岳老飄把自己昔日建大刀會的經驗分享之後,便虛奉江文遠為總師,繼續對江文遠進行神話。

  加之年前關於江文遠是靈界大掌界的說法被裕長和文悌傳出,更加有了神話江文遠的基礎。

  縱然是一些扯慌的首領,也都開始堅信江文遠是真的掌管眾神的人。

  江文遠嘆了一聲,說道:「我沒有你們說的那些本事,也不是你們的總壇主,更加不是你們的什麼總師!」

  見江文遠親自拆破這個神話,這些二師兄們也臉上一驚,因為江文遠這樣一說,是等於把義和團的信仰體系打散了。

  日後他們再降神說些神神叨叨的話,再也沒人相信了,有可能這種神話一破,基層的團員們都能把自己撕了。

  這些二師兄們都連忙跪地求道:「怎麼可能,總壇主可不能不要我們呀!」

  江文遠自然也能明白他們的內心,說:「我就從來沒要過你們,又怎麼談得上不要你們,是你們自己編織的彌天大謊,還是你們自己承受結果吧!」

  正說著,忽聽得廟院中一個聲音哈哈笑道:「聽說總壇主來了,我們可一定要來拜一拜!」

  接著,就聽到廟院內外響起了震天般的聲音:「拜見總壇主!」

  聽這氣勢,恐怕整個關帝廟外都圍了好幾層人,應該不下兩三千人。

  那四五個二師兄都是眼前一亮,恐懼稍退,似是看到了希望,自江文遠身前站起,地面上抱荊條滾動的岳老飄也不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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