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回去吧


  西摩爾正疑愣間,便見鐵路兩邊的高粱地里豎起無數大旗。

  

  先從高粱地里出來,來到鐵路上,順鐵路往前而來。

  此時已經天光大亮,西摩爾雖然距離不近,但也能看得清,只見那大旗是由戲服連接起來做成的,而且打得濕漉漉的。

  應該是由什麼做成了架子撐著,每一個都近丈長寬。

  雖然西摩爾只看到那特殊的大旗看不到後面的人,但是仍然叫道:「開槍!開槍!」

  舉槍往前射擊。

  其他在橋上被困著的洋兵也都跟著開槍。

  「砰砰」槍響之下,便聽得那特殊大旗後面紛紛叫道:「啊!啊!打死我們了……」

  用的還是剛才江文遠在那個銅盆中的腔調,只是沒有被擴大,也沒有被電磁處理,當然也並不是江文遠的聲音。

  西摩爾氣得叫道:「看你們能挨幾槍!」和他身後的洋兵們一起連著開槍。

  但是仍未聽到那特殊大旗後有任何人員慘叫,仍然是那樣輕蔑又調戲自己的語氣:「啊啊啊……打死我了!打死我們了……」

  一邊說,那大旗也往前而來。

  西摩爾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連打這麼多槍,不可能一個人沒有打中,定然是這特殊大旗有古怪。

  直到現在,還真的被西摩爾明白過來了,這種特殊的大旗也是江文遠特殊製作的,他一路來時,收了義和團表演者的很多戲裝,為了打消義和團的這種風氣,他就把那些收上來的戲裝都帶在船上。

  江文遠考慮到對方的洋槍,便把這些戲裝也利用上了,戲裝連疊了多層,又用水打濕,再用長矛的矛杆紮成框子,也就形成了能擋子彈的特殊特殊盾牌。

  把所有的戲裝都用了上了,製作了很多面,而且是三四面疊在一起使用,洋槍雖然厲害,但也根本穿不透三四層像棉被那麼厚的戲裝盾牌。

  西摩爾正在看間,忽聽身後的洋兵向鐵橋下指著叫道:「河裡也有!」

  西摩爾轉頭往河裡鐵橋下去看,只見寬闊的河灘上也立起了很多面這種特殊的大旗,往鐵路邊而來。

  明知自己的槍打不透這些特殊盾牌,西摩爾及那些洋兵也不再消耗無謂的子彈,只見河裡那十數面大旗先上了河堤,又來到鐵橋前。

  便聽得江文遠的聲音從一面旗後傳出:「西摩爾,這算不算教訓?」

  西摩爾先是「呃」地無語一下,又嘆了一聲,雖然沒有看到江文遠當面,卻也臉上紅了起來。

  前幾天,江文遠說西摩爾就是欠教訓,當時他還十分不服,說我等著你給我教訓,現在是真的被教訓了。

  而且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怎麼被教訓的,為什麼這些帶繩子的刀會飛,這些大刀也往旁邊的橋欄去貼。

  雖然心下好奇,但西摩爾拉不下自己將軍的面子,也沒有直接問出。

  又聽江文遠說道:「識相的,就老實點,不要開槍,但凡有一個人開槍,我滅了你們!不信,你們往橋下看!」

  說著江文遠自那戲裝做成的盾牌後閃出,把手往鐵路兩邊的河灘里環環一指。

  西摩爾順他手指的方向去看,只見河灘里的鐵路兩側,並排有九艘坦克船,而且船頂上的轉盤已經調整好了方向和角度,對準的正是整個鐵橋的橋樑。

  西摩爾大驚,瞪著眼呆了多時。

  沒想到他的坦克船真的來了,而且看那船上無論是炮,還是弩,還有很多的數量,如果他剛開始就使用坦克船來轟自己,即使是不下火車,自己這些人也難有幾個好活。

  「咕嘰!」後怕之下,西摩爾吞了一口唾沫。

  再次轉過頭來時,便見江文遠身邊所有的特殊盾牌已經被撤下,所有人都站在他們兩三丈遠的地方。

  若是在剛才,西摩爾及這些洋兵看到江文遠他們,必然會射擊,但現在他們沒有一個再敢端槍,還很多個還把槍丟到了地下。

  自然是生怕江文遠誤會,那樣的話,自己也就難以活成了。

  李鴻章和劉坤一也在江文遠身後,兩人對視幾眼,李鴻章笑道:「西摩爾將軍,不要以為我大清好欺,縱然是我們不使用制勝武器,也能絕對打敗你們!」

  自從一次鴉片戰爭,大清就受洋人的氣,而且李鴻章一直做為權力中樞,對於這一點感覺更甚,已經憋屈幾十年了,現在終於打勝了一次,自然想出一口心中的長氣。

  劉坤一也跟著道:「是呀,我大清不是沒有人才,只江先生一人,也能打得你你們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西摩爾也在中國有些年頭了,自然也認得李鴻章和劉坤一,在他們兩個的說話之下,竟然不知道怎麼接,只是臉上先紅後白換了兩下。

  他知道劉坤一的話並無虛言,自己真的是被打得無還手之力,兩千多人竟然都被活活困在這裡。

  最為重要的是,他感覺到這次江文遠是手下留情,否則,別說動用坦克船,就是他們用這種特殊盾牌擋著,用步槍也能把自己全部打死。

  因為他看到了前面聶士成帶的幾千武衛前軍,他們手裡拿的都有槍。

  看著西摩爾的臉色變化,江文遠也再沒說奚落他的話,仍然又說了那三個字:「回去吧!」

  「回去?」西摩爾有些摸不清江文遠的最終意思,本來他還以為自己這些人要當了俘虜,沒想到他竟然讓自己回去。

  江文遠自然也有自己的考慮,他感覺得到,現在的洋人對自己這個共濟會理事沒有那麼恭敬了,眼前這可是好幾個國家的兵力,如果全部弄死,江文遠也沒有這份狠心。

  如果是把他們抓起來當俘虜,就要交給官府,憑慈禧那個不靠譜的太后,完全可能會把這些洋兵都了殺了,那樣可是等於和這幾個國家都結下了仇,戰火再起,遭殃的還是百姓。

  心中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把這些人放回去,眼下他們吃了教訓,定然不敢再犯。

  江文遠又點頭肯定,說:「對,你們回去吧,以後不要再帶兵過來了,否則就不是這個結果了!」

  長出一口氣,西摩爾又試探著問道:「可是……可是我們在北京的使館……」

  江文遠說:「我會去北京一趟,向太后講明,保護你們的使館!」

  西摩爾點了點頭,眼下自己都被困成這樣了,對方還讓自己回去,就是天大的幸事,哪裡還有勇氣不答應。

  點了點頭,西摩爾又說:「可是……可是我們的這麼多傷員?」

  江文遠說:「拉回天津去治吧,只是火車原路返回而已!」

  「但是我們的火車頭脫軌了!」西摩爾又說。

  江文遠說:「我們用坦克船幫你們拉上來,拉到車尾的地方調好頭!」

  「多謝!」見江文遠對自己真是仁至義盡,西摩爾用中國禮節抱了一下拳。

  江文遠說:「不謝!只要之後別再犯這樣的錯誤就行了!」

  西摩爾說:「放心,我有生之年再不帶兵進中國!」

  當下,江文遠又向管大說:「管領幫,你去船艙里告訴愛麗絲和顧念兒,讓她們把電磁開關關了!」

  管大應一聲:「是!」便轉身下河堤,往那艘千里船的船艙而去,西摩爾才發現蒲草叢後的千里船,而且並不是只有一個。

  因為江文遠要用更為強大的電力,把九艘船船上的電機都啟動了,所以在河裡都離得都不遠。

  過了一會,便聽得鐵橋上「叮叮噹噹」亂響,緊貼在兩邊橋欄上的飛刀、大刀、矛頭等等都掉落下來。

  向下拉著的蒲包也沒有那麼緊了,所有的洋兵也都能活動了,雖然很多都受了傷,但有驚無險還是十分歡喜的。

  當然,刀槍無眼,飛刀和大刀受磁力飛射之時,倒也殺死了幾個洋兵,但加起來也不過五六個。

  相比全軍覆沒來說,自然是這樣的結果,西摩爾已經在心中連叫萬幸了。

  江文遠又向河內喊:「袁大人,上去兩艘坦克船,幫他們把火車頭調一下!」

  雖然江文遠第一次見火車,但也知道這是可以調頭的,只要把火車頭拉到車尾也就可以了。

  袁世凱在一艘坦克船邊站著,應了一聲:「是!」又向東邊河灘上喊道:「最東邊那倆坦克船上去,其他嘞原地待命!」

  袁世凱十分謹慎,他怕這些洋人被放了之後突然開槍反擊,剩下的七艘仍然嚴陣以待。

  只要對方敢有任何異動,就轟得他們連渣都不剩。

  眼見那兩艘坦克船從河灘往河堤上爬,西摩爾看得又呆了。

  雖然之前他在太平洲也見過一次坦克船,但那是靜止之下的,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坦克船爬河堤簡直沒任何難度,心中道:「即使是他這坦克船上沒有弩和炮,也並不是一般的兵能阻擋得了的,這可是像移動城堡一樣……」

  他正心中感嘆著,就聽江文遠說道:「好了,帶著你們的兵,過去吧!」

  「好!」西摩爾應一聲,身上的刀也不敢向外拔,一步一拐地踏著枕木,轉身,又往鐵橋上去。其他受傷的洋兵也拖著傷往回走。

  沒受傷的幾個則去扶住西摩爾,更有幾個把死掉的屍體也抬走。

  剛到才上橋時,這些兵還滿是激情,但轉眼間又要回去了,免不得心中失落,轉頭去看,只見鐵橋下剩下的那七艘坦克船隨時轉動頂部的轉盤,讓頂上的炮和弩隨時對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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