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黃蓮聖母
當時林黑兒含羞離開關帝廟,但是心中卻懷著無比的迷茫和悲傷,她也不知道應該到什麼地方去,只是一路往東。
到在楊柳青,去雜貨鋪買了根縫衣針,又去中藥鋪抓了些黃蓮,黃蓮性涼,嚼碎後按在傷口上,止痛又解毒,這是昔日林黑兒賣藝時就知道的一個土方法,之後她治棘刺傷時也都是使用這方法。
找了處高牆的牆角,倚著去挑自己皮下的棘刺,再把黃蓮嚼碎吐出,連唾沫一起塗在傷口處。
正在挑著,便聽見牆裡響起了管弦鼓樂敲擊的聲音,回頭看了看高牆,足有一丈五尺高,林黑兒也明白了,這是大戶人家在唱堂會。
也沒怎麼在意,仍然去挑身上的棘刺,便聽得背後的牆裡一陣陣的鼓樂聲音傳出,也有人的唱戲的聲音,咿咿呀呀好半天,唱得什麼戲詞她也沒有在意,但是細聽這聲音卻感覺十分熟悉。
自語道:「怎麼好像是樊姐姐聲音?」
昔日,她在徐州大刀會時,就和樊香蟬的關係最好,再加上自己和她一起被江文遠擒住,又都對江文遠動了心,但是樊香蟬因為懂詩書,覺得自己身上髒了配不上江文遠,平時也對林黑兒說這樣的話。
以至於把林黑兒的思維也影響了,後來,在九仙台林黑兒正因為感覺配不上江文遠,又想餘生找個依靠,便把岳老飄救走了,想和他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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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岳老飄年紀大,但是總比沒有男人好,哪知,和岳老飄一路北去,先去了山東,又去了河北,乾的仍然是刀匪拳匪的事。
最後還讓自己去陪曹福田,林黑兒這才反抗被岳老飄用荊抽打,最後被江文遠救下……
自從九仙台一別,再也沒有見過樊香蟬,怎麼在這裡有她的聲音呢?她怎麼唱起了戲?
疑惑之下,林黑兒便停止了挑刺,把耳朵貼在牆上細聽。
連聽了多時,終於確定,這聲音就是樊香蟬。
心裡想道:「我現在正走投無路,不如去找她,昔日我們兩個就最要好,哪怕在她的戲班裡扛個東西什麼的,也能混口飯吃……」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回頭,便見身後站著一群人,一個個的都光著膀子,一臉壞笑地看著自己。
為首一個說道:「你這小乞丐來幾天了?」
林黑兒自大柳河用了幾天才到這裡,夜裡都是隨便找個地方睡一覺,幾天頭未梳臉未洗,再加上出走時穿的就是被荊條抽破的衣服,現在活脫就是一個乞丐。
林黑兒知道這些是混混,也沒有怎麼在乎他們。只是自己一回頭,圍著自己的這群人又瞪圓了眼睛,都叫道:「喲,竟然還是一閨妞!」
原來是剛才林黑兒臉對著牆去細聽院牆裡,這些混混只是看到他的後背,現在轉過身來,看到了前胸,特別是破了的衣服都沒把裡面蓋嚴。
為首一個混混笑著說道:「沒想到這小妞長得還挺俊!」
他旁邊一個說道:「張爺,要不,咱弄回去?」
那張爺點了點頭:「好!用繩子捆了,先弄回去給他洗洗!今天晚上就她了!」
其他八九人齊應一聲:「好嘞!」
兩三個拿出繩子,四五個把舉著手裡的魚筐,想先用魚筐把林黑兒罩住,再用繩子捆住。
但是這些人都不知道的是,林黑兒就是繩子用的好,見對方魚筐罩下來,先是往旁邊一躲,便到在拿繩子的身邊,伸手去奪,兩人剛從腰間拿下的繩子便到在她手裡。
抬頭向上去看,見高牆的院子外長著一棵老樹,雙手裡的繩子連轉了兩下,盤了一盤,向上扔去,搜搜兩響,接著便見她的人已經憑空飛起。
直直向上升去。
林黑兒自幼跑江湖賣藝,繩子在她手裡能使出多種花樣,向上一甩,上端便已經各纏到了樹杈上,雙手拉著繩子能快速飛身飄起。
昔日聖母團里的聖母降世其實就是這一招,而且還是由林黑兒教的。
林黑兒這一招速度也快,那群混混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便見人已經向上飄升,加上此時黃昏,他們都沒有看清甩上去的繩子。
一時驚慌之下,都驚叫道:「怎麼會飛?莫不是我們遇到了神仙!」
驚著往地上去看時,撒了一地的黃連,便都對著磕頭:「難道是黃連聖母降臨!」
受義和團影響,弄得天津本地人都開始信起了鬼神,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知道了黃蓮聖母這個大仙的名字。
林黑兒也沒理會這些混混,她是想用繩子翻過牆去找樊香蟬。
雙手拉著繩子,身體便已經,越過高牆向里去看,只見裡面不遠處是一處後花園,一道涼亭前搭個戲台,戲台上的表演區已經空了,旁邊敲樂器的也停止了。
轉頭去看,只見一個穿戲服的女子到在了涼亭內,雖然是戲裝,但林黑兒也能看得出來,正是樊香蟬。
涼亭的坐椅上坐著一個五十左右歲的男子,正往自己身邊的長椅上拍:「來,坐在這裡!」
樊香蟬說道:「不!我不坐!」
通過這一聲,林黑兒更加肯定了就是樊香蟬。
只見那五十多歲的男子站起身來,伸手去拉樊香蟬,硬按著她到在長椅上坐下,雙手也在她身上不老實起來,先是在肩膀上連揉帶搓,又慢慢往下去。
樊香蟬驚叫道:「石老爺,石老爺你別這樣!」掙扎著想要站起,但是不及對方力大,連著幾下都沒有站動。
林黑兒繩子上懸著,氣憤起來:「你個老色棍!」身子往前一盪,落到牆上,揭下一片牆頭瓦,甩手擲去,正中那石老爺臉上。
「啪」地一聲瓦碎了,那石老爺捂住半邊臉「啊啊」痛叫。
林黑兒又回頭向院牆外問道:「這是誰家?」
牆外那些混混正跪在地上在磕頭參拜黃蓮聖母,懵然中應道:「這是本地鄉紳石元士家!」
林黑兒也沒有在乎是什麼名字,腳下一用力,再把繩子一盪,盪入院子中,借著慣性,再在空中一鬆手,落在了亭子外。
「你……你是什麼人?」這石老爺石無士一手捂著滲血的臉,一手指著叫道。
林黑兒也不理他,直接去拉樊香蟬:「姐姐!」
樊香蟬也是一愣,雖然她一時沒有認出林黑兒,但卻聽得出她的聲音,說道:「黑兒你怎麼來了?」
林黑兒也不答她,而是說道:「先離開這裡再說!」拉著樊香蟬就往繩子垂落的地方去。
因為樊香蟬也跟著林黑兒學過繩技,只要能抓到繩子,她兩個也就能輕易逃走。
那石元士連忙上前阻攔:「你……你是什麼人,你竟敢砸我!」
林黑兒也不理他,拉住樊香蟬往前就沖,把手裡挑棘刺那根針往他臉上戳去。
又聽得石元士「啊」地一聲大叫,原來是那根針扎進了他的眼裡。
疼得他又用另手去捂,卻沒注意針扎在眼睛裡沒被林黑兒拔出來就鬆手了,他一捂又往裡拍了一下,讓針扎得更深了。
痛叫也更響了。
林黑兒也不理他,拉著樊香蟬到在了亭子外。
石元士雙手捂著臉,痛叫兩聲,又叫道:「紳團,紳團給我出來,把這兩人給我抓住!」
應著他的聲落,便見四周的假山石及樹木後、房屋內湧出很多精壯來,一個個往前去撲,沒等林黑兒和樊香蟬拉住住那繩子,便給圍住了。
幾十隻手連頭帶肩一起摁,林黑兒眼再好的繩技也難施展得出了,而且她現在身上有傷,被人摁到棘刺上,疼得她連皺幾下眉。
「老爺,怎麼處置!」按住了林黑兒和樊香蟬,紳團這些人問道。
紳團是那時的民間組織,是鄉紳為了保護自己而組織的民團。其中一個紳團首領看到石元士臉上流下的血,驚問道:「老爺,你這是怎麼了?」
石元士指著叫道:「這個戲子和這個乞丐企圖殺我,給拉出去,砍了!」
「是!」那紳團首領應一聲,拉著林黑兒和樊香蟬便要走。
又聽石元士說道:「等等!把她們兩個綁了,關進秀春院去!讓我受這麼重的傷,一定不能便宜了她們!」
這石元士之前是見過樊香蟬未化戲妝時的模樣,所以他才請對方來給自己唱堂會之機,想要行霸占之事。
現在受傷之下,明顯是辦不成事了,便想把她們兩個都先關起來,等自己傷好了再去理會。
「是!」紳團首領應一聲,取出繩子,把兩人的手背到後面,反綁了。
只聽院牆外那些混混高聲叫道:「黃蓮聖母,你怎麼了?你是怎麼了!」應該是他們聽到了院子裡的聲音,但是沒有林黑兒的技術,上不來院牆,只在外面擔心著問。
林黑兒高聲嘆道:「黃連聖母今日法力大減呀,不但沒有救苦救難,反而還被人抓住了!果然是星星不出我法力難施呀!」
其實被繩子捆綁上林黑兒並不害怕,因為她有縮骨功,她是怕自己解開繩子後被這些紳團圍著逃不脫,便想讓那些混混想辦法幫自己一把。
之前跟著岳老飄時她就裝神弄鬼的,既然對方都說自己是什麼黃蓮聖母了,再裝一次也沒有什麼。
只聽院牆外那些混混議論道:「啊,原來真是黃蓮聖母,而且法力大減還被人抓住了,我們可要想辦法救她呀!」
再聽一個說道:「恐怕我們救不了,這石老爺可是有兩千民團呢!」
林黑兒聽到這裡,心中暗暗叫苦,看來,這下子真的是逃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