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不喝孟婆湯


  還真像這些紳團弟子預料的那樣,之後每天都有洋兵過來,都是被打一頓,搜光身上的錢,關了起來。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眼見每一個技館都被關了近百人了。

  八個技館都是如此,加起來都有好幾百人了,城外的洋兵們越來越少,各國的司令們都坐不住了,城裡城外去找也找不到,可是讓他們好一陣焦急。

  考慮到來自己兵營里避難的石元士是本地人,他手下又有紳團,便想讓他幫自己找人,但是把話向石元士一說,石元士便也明白了,當即說道:「不用找,一定是在我的技館內!」

  前幾天他和知縣過來避難時,只是說來避難,也沒說什麼原因,洋人也沒細問,現在把紅燈照搶占自己的技館並拉走自己紳團的事一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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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說:「一定是我的紳團被黃蓮聖母蠱惑,不但不再幫著看技女,還幫她們把洋兵小哥們給抓了起來!」

  各國的司令和將領們都點了點頭,當即點了幾隊洋兵進城,去找林黑兒要人。

  這十幾天之內,整個紅燈照的發展也極為迅猛,楊柳青的八個技館平時都是人們最瞧不起的地方,但現在都成為了神聖之地,周圍的百姓都路過時都對著作揖行禮,見到技館裡有女子出來,都以仙姑相稱。

  自然是這十幾天來,樊香蟬把整個紅燈照的核心人員又有擴大,並在石宅內教她們繩技,並讓他們在合適的時間和地點進行表演。

  夜裡的街道上,時常會有仙姑飛升的奇異景象。

  因為樊香蟬對她們進行了包裝,形成了一手挑燈籠一手紅持扇的形象,很多都是扇子扇著扇著就飛起來……

  百姓們不知道,自然認為這是黃蓮聖母向她們傳的法力。

  每當有技女飛升的景象出現,就惹得周圍的百姓跪地磕頭,整個楊柳青,更是有很多女孩子加入紅燈照。

  每家每戶都供黃蓮聖母。

  而且在樊香蟬的策劃之下,還以楊柳青為中心向外輻射,更是建了很多紅燈照分壇,分壇剛剛建成之時,便有仙姑去表演,都是剛一建分壇就報名人員蜂擁而滿。

  林黑兒和樊香蟬華嘗到了技館的甜頭,分壇周圍的技館也直接被搗毀,把技女解救出來,不但把當天的營業額拿走,還去把老闆的家給抄了。

  就是這樣一個模式的複製,十幾天中,紅燈照幾乎席捲整個天津。

  讓當時鬧得那麼凶的義和團都黯然失色。

  張老白等河鍋伙也受益非淺,借著黃蓮聖母之威,把河東和河北的鍋伙都統一了,張老白成了總三地的總寨主。

  因為這些天林黑兒也時常親自參加活動,身上的棘刺也顧不得挑,都化出濃水來了,樊香蟬實在是看不下去,這天晚上硬按著她在床上,給她挑刺。

  林黑兒沒她力大,只得老老實實地趴在床上讓她給自己挑。

  一邊給林黑兒挑刺,樊香蟬說:「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想死嗎?這樣一身的傷流著濃,會得敗血症的!」

  林黑兒趴在床上,悽然笑了一下:「早死早投胎,如果及時,還能換個乾淨身子再到他身邊呢?」

  聽到這話,樊香蟬一愣,林黑兒這種身子髒污的觀念都是樊香蟬輸送的,自然樊香蟬自己更甚。

  也嘆了一聲:「不知道死後會不會有投胎轉世,但願會有吧!」

  雖然樊香蟬讀了些書,但是對於神鬼之事仍然難以確定,她們平時也表演鬼神,但現在極渴望有鬼神,因為這樣自己就能死後投胎,就能換個乾淨身子去見江文遠了。

  林黑兒說:「我最怕孟婆,聽說只要喝了她的湯,前世的什麼都記不住了!」

  樊香蟬說:「那我們就不喝!」

  林黑兒說:「不行的,聽說孟婆很兇的,不喝她不讓過奈何橋!就無法投胎轉世!但是只要喝了我們就記不住他了!」

  她說的他自然是指江文遠。

  樊香蟬說:「那我們兩個就騙她,我們裝五殿閻君,騙得他讓我們過了奈何橋就去投胎!」

  林黑兒「嗯」了一聲:「我和姐姐合力能騙過整個天津城,難道還騙不過一個老太婆嗎?」

  「對!」樊香蟬也連連點頭,心中在暢想著死後的情景:「我和你一起死,一起去騙孟婆,得到新的身體之後,我們再一起去找他!」

  一邊說,一邊去給林黑兒背上挑刺。

  因為林黑兒身體化濃之後都已經不疼了,林黑兒又嗯聲說:「我相信我們兩個在一起一定能行的,想來那孟婆也沒那麼可怕……」

  剛開始,樊香蟬還對這些鬼話半信半疑,但是和林黑兒說著之間,竟然自己也全部相信了,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真的有另外一個世界存在,只要死了靈魂重新投胎,也就沒有這一世的髒污身體了。

  也就有了一個全新的乾淨的身體,可以面對心愛的人不愧疚的身體。

  兩人說得都十分投入,而且越說越興奮,先是準備了幾套騙孟婆的方案,又說到自己怎麼投胎,怎麼獲得新身體,怎麼去見江文遠,向他說明自己就是林黑兒和樊香蟬……

  編小說似的,越說越投入,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容。

  似乎這兩人一直以來的煩惱都解決了,找到了一個無法面對心愛之人的絕佳方案。

  但是興奮之間,又突然意識到一個新問題,林黑兒說:「不行呀,如果我們去投胎,雖然有了新身體,但還個嬰兒,怎麼去找他呀!」

  樊香蟬說:「對呀,我們兩個要等到十好幾歲再去找他,到那時他也變成半大老頭了呀!」

  竟然又愁容上頭,嘆了一聲。

  林黑兒說:「我有個方法!」

  樊香蟬連忙問道:「什麼方法?」

  林黑兒說:「小時候我聽我爹說,橫死的人不入輪迴,可以重新找到一個身體,把他的主魂弄死,附到他身上!」

  樊香蟬點頭道:「這個方法行!要不,我們兩個就橫死吧……」

  因為樊香蟬躲避江文遠的這大半年來跳著戲班子唱戲,雖然沒見江文遠,反而更加情根深種,又為自己的身體苦惱,已經快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林黑兒雖然一直在岳老飄身邊,但心中想的還是江文遠,也是和樊香蟬一樣的病。

  現在感覺這個方案可行,又開始討論起來,先是說怎麼死,後來又說怎麼借屍還魂,還擔心找到的身體不漂亮,或者是找到男人的身體……

  說著之間,兩人又把思緒轉到江文遠身上,樊香蟬說:「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如果我們借屍還魂成功,應該去哪裡找他呢?」

  林黑兒說:「上個月我見他時,他在大柳河,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那裡?」

  樊香蟬羨慕道:「還是你好,竟然上個月還見他,我見他那次都是半年前的事了,當時是在歸德府,我還想救他,但他卻已經早有準備,後來我也知道他在找我,但雖然我也想見他,但是我沒有勇氣……」

  正在說著,忽聽門外翠蘭說道:「稟報黃蓮聖母和大仙姑,有人求見!」

  樊香蟬問道:「誰呀!」

  翠蘭在門外說:「這人說是你們的舊相識!」

  兩人不解之下出來,就見翠蘭身邊站著一人,正是岳老飄。

  一見這人,樊香蟬和林黑兒都恨得牙根癢,樊香蟬想到自己因為他而讓身體乾淨想愛而愛不成,就想殺他一百次。

  林黑兒更是如此,在大柳河被江文遠救了之後,不但對這岳老飄死心,也是仇恨已極。

  樊香蟬說:「竟然是你,我正想殺你泄恨,沒想到你竟然送上門來了!」

  林黑兒說:「給我綁了!」

  眼見院子裡的仙姑們就要上前,岳老飄連忙叫道:「咱是舊相識,有話好說,為什麼一見面就這樣呢?」

  樊香蟬指手說道:「就為我被你糟蹋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林黑兒也把身上的皮膚剛挑刺的傻露出:「我也被你打成了這幅模樣!來呀,給我綁了!」

  岳老飄又連忙道:「慢著慢著,我來是受曹福田之命來和你們談判的,現在的天津,除了我們義和團,就是你們紅燈照了,希望你們能併入我們義和團……」

  曹福田忽悠武清縣的義和團時,自然這岳老飄是他的忠誠追隨著,後來也一起到在了天津,這些天來也仍然做著發洋財的事。

  近來紅燈照席捲天津,曹福田和張德成等首領商議,便想把紅燈照併入義和團經,考慮到岳老飄是林黑兒和樊香蟬的老上級,便讓他過來談判。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兩個姑娘對他恨之入骨,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黑兒喝斷:「我們紅燈照併入你們義和團,憑什麼呀,你們義和團很好嗎?」

  「我們義和團可是有官府支持的……」岳老飄又一句話沒有說完,再次被林黑兒喝斷:「少來這一套,既然你今天來了,咱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來呀,給我綁了!」

  「是!」張老白、翠蘭等紅燈照骨幹都一起圍了上來。

  岳老飄本就有了些年紀,縱然是被技女們拉住,也難以掙扎得動了,被扭住雙臂,又回頭喊道:「你們要想清楚,抓了我,張德成和曹福田兩位大師兄是不會袖手旁觀的!義和團可是有數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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