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總是有與自己認知相反的記憶出現,蘇眉說不惶恐是假的。
她往腦門一拍後,就捂著臉蹲下,發出苦惱的呻|吟:「怎麼會不一樣呢……」
秦叔被她嚇一大跳,連蒲扇都丟了,要把人扶起來:「姑娘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林以安此時來到,見她把臉埋在膝蓋里,探手去摸摸發,問道:「眉眉怎麼了,頭疼嗎?」
「姑娘剛才還好。」秦叔懊惱,剛才他就不該多嘴說那些。
是不是那些話讓三姑娘覺得不好了?
三爺和他說,三姑娘情緒不能過激,時不時會頭疼。
林以安輕輕摸著她的發,先前還高興的小姑娘宛如入定一般,根本不給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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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怎麼了?
他望著她給自己留的後腦勺低嘆一聲,彎腰往前傾去,直接把蹲著一動不動的小姑娘給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蘇眉總算抬起頭,眼角微紅,雙手去抓他衣襟,抿抿唇說:「你背後還有傷啊,你想抱我先跟我說,萬一把傷口掙開了怎麼辦。我這麼坐著,你腿上不要緊?」
還有心思關切他,瞧著不太像身體不舒服。
林以安在她責備中就笑了:「那我下回提前說?」
「唔……好像還挺羞人,你說要抱,我一口答應顯得多不矜持,還是別說了。」她很認真地思考了片刻,白皙精緻的小臉上染了抹紅暈,手指也在他衣襟不好意思地摳了摳。
那痒痒的感覺,直達林以安心裡,心尖都為她酥了。
「你剛才怎麼了,有什麼煩心事?」他已經占人小姑娘便宜,壓下想再去握住她手的衝動,低頭去看她的眼睛。
她那雙眼即便黯淡也是靈動的,在他看過去時不自在閃躲,流光從深處閃動,提醒著林以安,她果然藏了心事。
可她不提,閃躲過後又大膽地迎向他的目光,在陽光下燦爛一笑:「姑娘家煩心地事多著了,比如我家夫君什麼時候才和我拜堂啊,我都在想孩子的名字了,卻還要日盼月盼……煩著呢!」
撒謊……林以安怎麼會看不出來她哄騙自己呢,小狐狸一般,在他跟前道行還是淺了。
而且扯謊還扯得古靈精怪,拖他下水。
林以安心裡無奈,面上不動聲色道:「侯爺起碼還得留你兩年呢。」
蘇眉就不滿哼哼一聲,靠在他肩頭閉上眼說:「我怎麼就困了。」還真打了個哈欠。
她既然不願意多提因何事煩惱,林以安便也不問,讓人就那麼抬著步輦,把她送回屋。
她自己爬上床,把鞋一踢還真要蒙頭大睡。
林以安笑笑,從她屋裡退了出來。
吳子森閒悶在莊子周圍轉一圈,回來發現表妹居然青天白日歇下,頗詫異:「她是不是又頭疼?」
「並沒有。」林以安把她看到一半的帳本夾上金葉子,然後重新歸置在案頭,準備等她有精神了再繼續教她,倒是有空跟吳子森說事了,「世子進來跟家裡聯繫了嗎?」
「前兒才收到家書,不會催我回去的。」吳子森霎時警惕,他失笑,「世子怎麼對林某還這麼大的警惕心,林某害過你?」
「沒害我,就是把賣我了,我還傻乎乎幫你數錢而已。」說起這個,吳子森覺得他真不要臉。
林以安又是一陣低笑,隨後換上嚴肅的表情道:「世子恐怕要回忠義侯府一趟。」
吳子森聞言眉頭蹙起,身子亦微微向前傾,心裡有不好的預感:「是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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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又不睡了嗎?」紫葵站在桌案邊,被蘇眉喊來研墨。
蘇眉在林以安離開沒多久後就爬了起來,頂著在被子裡拱得亂糟糟的頭髮,找到筆墨要寫東西。
她要把自己腦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事都寫下來,她想看看,究竟是哪裡不對。
紫葵見她埋頭寫字,磨好墨後就去拿來團扇,站在她身後,一下一下幫她扇風。
過了清明,一場雨後天氣就開始變熱,有著紫葵為自己打扇,蘇眉鼻頭還是冒出幾顆汗珠。
倒不是不涼快,是看著自己寫下的東西心不靜。
她盯著紙張,看到最後直接丟了筆,然後發泄似地把紙都揉成一團。
「姑娘,寫了那麼久,怎麼就要丟掉?」紫葵忙要去拾起來,她阻止道,「都燒了,不能留。」
她確實是理清楚了一些頭緒,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她腦海里那些所謂的記憶,都不是現在發生過的。是以後要發生的事。
雖然那裡頭她是跟在夫君在一起,可她確實也稱呼夫君為三叔,兩人最親密最親密的一回,就在她看到衛國公身故之後扒他衣服的時候。
他在那些記憶的片段里,首回喊她眉眉,首回牽著她坐在他身邊。
蘇眉在煩躁地吩咐一句後,整個人蔫巴巴地趴到了桌子上:「怎麼會呢,怎麼會呢?!」
她碎碎念,想不明白既然是以後的事,明明現在兩人已經很親密了啊,那以後又怎麼能夠會生分到那種程度。
難道……她就有了可怕的猜想。
她喊林以安三叔,難道在以後會嫁給林恆禮,夫君守著禮法,只能遠遠護著她!
可秦叔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又不太對啊,她當時怎麼表現得絲毫不知夫君曾經和自己一塊生活過的模樣。
好歹也私奔了。
蘇眉小臉都要糾結成一團了,只感覺一團亂麻,最後站起來怒氣沖沖往外去。
吳子森剛和林以安商議了一些事,迎面就見髮絲凌亂的表妹跑來。
她來到他跟前,打住腳步,咬牙切齒地問他:「你說我要買兇把林恆禮幹掉,得手的可能有多高?」
吳子森被她森然的語氣驚得整個人一抖,干、幹掉誰?!
當然,蘇眉也就是氣極了,不能真幹這種有違法紀的事。說了那麼一句,人漸漸冷靜下來,不屑地一抬下巴道:「他不配我動手!」
一挺胸,又恢復精神去找林以安了。
既然那是以後,說明現在還沒有發生,那她就讓那些事情不會發生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她要是跟夫君把飯煮了,那就更不可能嫁別人了!
林以安再見到她的時候,就被她用一雙發亮的杏眼盯得心顫顫。
「眉眉在看什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他呼吸都放緩了。
小姑娘似乎對他有什麼不太好的意圖。
他話落,蘇眉雙眼一彎,露出甜甜地笑說:「夫君臉上好像是沾了東西。」
林以安下意識反手就要去摸,哪知小姑娘動作比他更快,已經探身過來,下刻哎喲一聲居然撲到他跟前。
「什麼東西絆著我了。」蘇眉誇張喊一句。
他就想起她在嘉禧公主跟前那浮誇的演技,警惕心大起,可早有算計的小姑娘穩准狠地一手直接扒了他腰帶。
林以安直聽到一聲輕響,腰帶上的玉扣鬆了,他內心驚駭,忙要把小姑娘扯著的腰帶奪回來。
他這一動,本來借力趴他腿邊的小姑娘就被掀開了,掀得她失聲驚叫,雙手亂舞往後倒。
林以安在驚險地一幕中喊了聲糟糕,胳膊快速往前伸去,總算把人給撈了回來。
「你又要胡鬧什麼!」林以安按著她靠在胸膛上,心都要停跳了。
這麼再一仰到,後頭就是桌子腿,再撞上去可是能鬧著玩的?!
他斥責,蘇眉也在後怕,摟著他脖子愣了好大一會才緩過來。
林以安覺得她真的是太過膽大妄為,去把她手裡的腰帶搶回來,重新扣好,在她心虛看著自己的目光中忽然抬手。
蘇眉嚇得縮脖子,林以安在她害怕中冷笑一聲,手上用了些力度去掐她臉頰,掐出兩個淺淺地紅印子。
「再鬧,把你給送回侯府去!」
他鮮少這樣疾言厲色,蘇眉被扯著腮幫子委屈得直眨眼:「疼疼疼,夫君別掐臉啊,還得見人呢。」
「你現在倒知道羞了!」林以安到底是心疼的,沒好氣鬆開手。
蘇眉捂著腮幫子,見他冷著臉,下刻就抓了他的手,挨著自己的臀部輕輕拍了一下。
「你打這兒吧,這兒別人看不見。」
林以安就被掌心籠罩著的觸感鬧懵了。
「——蘇眉!」他將她宛如燙手山芋般地要丟開,把她從自己身上拉了起來。
蘇眉同時也大喊:「夫君,淌血了!淌血了!鼻子!」
他後知後覺又去捂鼻子,一張臉紅得能滴血,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
是日,林以安把蘇眉丟出自己的西廂房,連晚飯都不讓她過來一塊兒用。
蘇眉知道自己大意,讓他看穿心思了,忍不住長吁短嘆,就坐在他窗下學他哄自己那樣,拿了本話本給他念書。
一邊念還一邊改詞兒,只要是柔情蜜意的詞,就在前面加自己名兒。
什麼眉眉對你的心,此生不渝,眉眉要與你共嬋娟相守到白頭。
林以安在屋裡聽著她朗朗的聲音,真是尷尬到想一頭撞昏過去,實在是消受不了,去把窗打開苦笑道:「小祖宗你饒了我吧。」
小祖宗得寸進尺,把臉探了過來:「那你親我一下。」
林以安倒吸一口氣,最終閉了閉眼,仰頭在她鬢角處落下輕輕地一吻。
罷了罷了,再不由著她,還不知她要鬧出什麼更匪夷所思的事來。
蘇眉耳畔有他的呼吸撩過,那吻蜻蜓點水,卻重重撞在她心上。
「夫、夫君親我了!」小姑娘高聲歡呼,林以安捂額,他的清白真的全毀她手上了。
也好在吳子森已經下山去,不然恐怕要給他來個一劍穿心。
而剛到忠義侯府的吳子森猛地打了個噴嚏,「誰念叨我,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侯府門房認得他,連忙幫他牽馬,請他進去。
管事得知他回府來,直接就拿了厚厚一沓帖子送到他手上:「表少爺,姑娘什麼時候回府?這兩日不少人給姑娘送帖子,要請姑娘去赴宴呢……」
作者有話要說:手指關節還是有點兒疼,碼字很慢,有二更,估摸著10點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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