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等回到侯府,蘇眉已經抱著林以安脖子睡得香甜。

  她窩在他頸窩,本就嬌小的身形再團成一團,像個半大的孩子。林以安一手輕輕托著她腰,不至於讓她滑落,兩人之間亦能留出一小片距離,一手則輕輕給她打扇。

  吳子森撩開帘子就見到兩人膠黏著的畫面,險些要氣個好歹。

  等鑽進馬車,發現林以安到底還是秉持著君子風度,只是那個畫面一眼看去太過纏綿,臉上神色才算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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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眉就從林以安身上被轉移到吳子森背上。

  她在睡夢還若有所察似的,在離開他的時候還往虛空中撈一把。

  林以安把自己的手伸過去,讓她捏著自己一根指頭,在她身邊笑得溫柔。

  可腿腳不方便的弊端還是太過明顯。

  下馬車的時候,林以安不得不抽回手,由石頭半背著轉移到步輦上,再趕上吳子森步伐。

  這短短的距離,蘇眉已經適應了別人,睡得比方才還沉。

  林以安跟在吳子森後頭,看看那個甜美的背影,又低頭去看雙腿,一手撫上膝蓋,眸光發澀。

  把蘇眉安置好,兩人都沒有離開她的院子,而是在外間坐下。

  吳子森嗤笑一聲,「還以為林三爺多能為大局忍耐呢,這就下山來了,也不怕被人守株待兔。」

  「我這已經來晚了,世子怎可讓眉眉在外喝酒?」林以安對他的嘲諷不以為然,畫著青竹的扇子微微一扇,那雙好看的鳳眸斜斜睨過,帶了絲銳利。

  被人抓著錯處,吳子森低頭摸摸鼻子,尷尬咳嗽一聲說:「我這不是擔心你被林家人找著麼。我回來兩天,你知道府門口有多少人守著你,趕走一個再來一個,前赴後繼啊。」

  他林以安真有排面!

  林以安搖搖扇子,並沒有說話。

  就這片刻,管事便尋了過來,為難地朝吳子森稟報導:「表少爺,外頭來了兩個人,一個是郎中,一個自稱是衛國公的心腹。」

  吳子森就用『你看是吧』的眼神掃向林以安。

  身為當事人,林以安仍舊是那份淡淡的神色,也不問管事來人說了什麼,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局外人。

  管事見他不動聲色的,只好自己把衛國公心腹的話一字不差道來:「國公爺說那日是他錯了,不該遷怒三爺,國公爺知道三爺心裡難過,不見他就不見了,可身上的傷不能耽擱。讓三爺把那個神醫留下。」

  林以安聞言手上的扇子依舊不急不緩,表情寡淡極了地說:「勞煩管事替我傳句話,就與那個侍衛說,我從來不會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管事愣了愣:「就這一句?若是他們不願意離開呢?」

  他就看向吳子森:「吳世子,別人在你表妹家門口撒野呢。」

  吳子森瞪眼:「林三,你又拿我當垡子,自己不得罪你父親,讓我去得罪!」

  不過氣憤他愛算計歸氣氛,吳子森罵過後就跟管事說:「不用管家動手,我吳家人不是吃素的,只要是林家人敢靠近侯府一步,小爺都給通通打出去!」

  他出面確實最合適,如今滿京城都知道蘇家和林家掰了,他身為蘇眉表兄,無人給她做主的時候打林家人,那不就是光明正大的打!

  打了也不怕牽扯出林以安來。

  林以安點點頭,扇子啪地一合,輕輕點了點桌面道:「孺子可教也!」

  吳子森翹了嘴角,下刻猛地反應過,惡狠狠瞪他:「去你的,用得著你誇我。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真夠討厭的!」

  丟下話,跟著管事一塊離開了。

  林以安等人走後彎腰去摸了摸腿上的夾板,再過一段時間就三個月了。

  希望能趕在端午前吧。

  **

  「他真那麼說?」衛國公得到心腹的回稟時,黯然失神。

  小兒子是鐵了心要離開林家。

  既然神醫也不留下,難道是他已經找到法子治腿傷?

  是太子那邊的人?

  衛國公琢磨著,心腹很無奈地說:「吳世子也在,我們的人不可能再靠近侯府一步了。吳家養的護衛比別家的都要警覺,總是能把我們偽裝的人揪出來,屬下回來前就是被打到大街上的。估摸著晚些外人就要傳我們國公府放不下蘇姑娘的事……」

  「那些有什麼緊要的,別叫那隻母老虎知道以安在侯府就是。」衛國公嘆氣,最終還是提筆寫了封信,讓心腹再暗中送到蘇家去。

  不到傍晚,李氏那裡果然就聽到說林家護衛到蘇家的事,氣得把兒子喊來,問是不是他派人過去了。

  林恆禮擰著眉說沒有:「兒子怎麼可能會在這當口讓人到蘇家去,那兩家只會結怨更深。」

  不過片刻,就有下人來報,說嘉禧公主在和國公爺吵架,因為國公爺下午沒有與她商議,就派人給蘇家送賠罪禮,還被人打了出來,被人看足笑話。更還放下話要嘉禧公主出面,去跟陛下說把林以安的母親提為貴妾。

  衛國公娶了公主,納妾一事就不由自己,後院裡根本沒有別的有名分的女人。即便當年林以安母親也僅僅是口頭被身邊伺候的人喊一聲姨娘,其他人皆用一個秦姑娘來稱呼。

  李氏臉色變了幾變。

  那不就是對外坐實上回在林家宴會上發生的事,就是林恆禮的錯。

  她一眨眼,急得落下淚來,錘著心口哭道:「國公爺怎麼可以這樣,這不是讓恆禮往後都抬不起頭做人!國公爺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真要把長房的世子位拿去討好三房那個嗎?!」

  林恆禮抿緊了唇。

  他大概清楚祖父要祖母給林以安母親提位的事,是不想讓林以安離開國公府。

  一個瘸子,祖父苦苦挽留,甚至連他這個長孫都推出去了,或許林以安真不是他們想的那麼簡單。甚至……對國公府有極大利處。

  林恆禮聽著母親哭聲,安撫她:「您不用擔心爵位的事,這話也不能叫外人聽見。祖父不是糊塗到要寵妾滅妻的人,這必然有祖父的用意,母親您什麼都不要說,也不用做,只待祖母自己做決定。」

  他們是長房,是嫡是長,爵位就該是他們的,除非是皇帝一道旨意給罷了。只要皇帝不發話,即便是他祖父也不能說把世子位換人就換人。

  他現在不擔心其他,只擔心一點。

  林以安在外頭,確實對林家無利,他在外一日,長房的脊梁骨就得被戳一日!

  他想著,揣著對蘇眉那份不甘的心,去見父親。

  父子倆就是書房商議了許久,下人先是聽到自家世子罵人的聲音,後又聽到世子不斷嘆氣,父子倆最後一塊兒出來去了上房。

  是夜,林以安把父親送來的信來來回回看了幾遍。

  上面說一項,讓他沉思良久。

  他父親說,他要娶蘇眉,離開林家反倒更讓人對小姑娘指指點點。

  他父親把林恆禮負了蘇眉的事坐實了,為他們倆以後的嫁娶鋪路,所以他現在開始不用有負擔外頭會再傳對小姑娘名聲不好的流言,只待他明年科舉得到名次,他父親就能正式跟蘇家提親。

  屆時他有這個父親為後盾,以後在朝為官的路亦好走,而且還現在就已經應允成親後給三房分家。

  他和蘇眉可以單獨在外頭過日子。

  條件樣樣下來很誘人,起碼有一點林以安不得不承認。林以安和衛國公府三老爺的名頭相比,自然是後邊讓人有忌憚,小姑娘在後者也不會顯得太過委屈。

  可和林家綁一塊,蘇家與林家就不能分割了。

  他那出剪子,把信一點一點碎了,然後又讓石頭找來火盆,把那些碎紙片一把燒光。

  他要娶小姑娘,自然不會讓她受一點的委屈,他會給她掙體面!

  林以安盯著火舌,眼神堅定,忽然一陣風從窗子吹進來,把化為灰燼的紙灰吹得滿地都是。

  「我的好哥哥,你在做什麼?背著我燒別的女子給你的愛慕情書?」

  酒醒的小姑娘推開窗,探頭探腦朝他笑。

  他被那一聲好哥哥鬧得耳根微燙,想起來下午她在馬車內的痴纏。

  他就朝她招了招手:「眉眉進來可好?」

  蘇眉當然求之不得,提著裙擺翩然而至,走一步還故意停一步,像是在磨他耐性似的。

  石頭已經捂著嘴笑著出門去,還貼心地把門給帶上。

  林以安好整以暇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唇角勾著抹笑看她慢慢走近。

  就在她離自己還有三步的時候,他忽然探手一抓,將她纖細的手腕握在手心裡,用力把人拽到身邊坐著。

  「夫君怎麼猴急猴急的。」她捂嘴笑,眼波流轉地打趣他。

  那風情,勾人而不自知。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骨凸起的那一小塊,下刻傾身低頭。

  蘇眉呼吸一滯,眼前的光暗了下去,唇上是他手心的溫度,而他落下的吻隔著手掌。

  林以安極認真地落下這一吻,即便沒有任何實質性意義,可這就是他要定下她的印記。

  「眉眉。」他退開來,貼著她唇的手亦收回,「以後你反悔也無用了。」

  蘇眉愣愣的,明明他只是挨近了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有,可剛才那虛無的一吻仿佛就真落到她唇上。

  她心跳著,擂鼓一樣,莫名覺得口乾,腦海里儘是他俯身下來,被他氣息包圍的那種飄飄然。她就咽了咽唾沫,雙眼發亮地說:「要不……生米煮成熟飯,我就真的不能後悔了。」

  林以安:「……」

  作者有話要說:三爺:能不能純潔點,我只是想先談個戀愛,你卻總饞我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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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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