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蘇臨俘虜敵國的一大力將,戰事從一開始膠黏不休的狀態轉換為我方占了上風。

  敵國折兵損將被震懾,士氣不振,更是完全著了林以安的道,相信忠義侯其實早已經治好傷,連著兩日都龜縮在營地沒再舉戰。

  「不知他們是準備用條件把人換回去,還是謀劃派遣主將硬打一場。」

  蘇家軍軍營里,副將們紛紛猜測敵國下一步可能做什麼。

  忠義侯看著沙盤,沉吟片刻道:「他們上回派出主將,謀算的是暗中傷我,估計會故技重施。」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他們派主將上場,我們又不必要父親您親自迎戰,他們能故技重施,我們同樣能!」蘇臨摩拳擦掌,覺得是個徹底壓住對方的好機會。

  這幾年敵國蠢蠢欲動,騷擾小戰不斷,不徹底痛打一次,永遠傷不了對方的脛骨!

  忠義侯明白兒子的意思,贊同地點頭:「如若他們是這麼想,那再好不過,還能趁著這次機會,攻下關外一城,到時他們會更被動。」

  這麼些年,他一直最想要的就是對方險要的沐城。

  那個地方不管對我朝還是在敵國的地理位置,都是易守難攻,對方囂張,不就是仗著這一坐城池。

  本來他有三次機會都能發兵攻打下來,可每回都被皇帝打斷了。

  皇帝總拿敵國休戰,我方亦要休養生息,主站更是勞民傷財的藉口制止,放棄最好的時機。

  但真的是怕勞民傷財嗎?

  皇帝怕的是他們蘇家立下大功,更不好把控。

  因為猜忌,所以用邊境安危來平衡掌控,要說寒心,忠義侯早寒了心。

  所以這次他更希望敵國來勢洶洶,一舉逼退,邊陲百姓才真正可以休養生息。

  有著忠義侯的決心,副將們皆熱血沸騰,軍營里的議事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才結束。

  蘇眉送別後就回帳子裡睡了一覺,將昨夜缺的眠都補回來,再醒來營帳內只有一盞昏昏的燭火。她翻了個身,把放在枕邊的荷包打開,倒出一把紅豆。

  那些紅豆是林以安的寄情,她一顆一顆地數,數著數著便想起早上兩人唇舌糾纏的一幕,忍不住臉紅心跳。

  她就那麼把林三叔給拱到手了,想想居然有點兒不可思議。

  不過心裡更多是甜蜜的竊喜。

  然而甜蜜漫過心田後,還飄著一層名為相思的苦澀。

  他們分開的時間恐怕很長,長到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才有不顧禮法的舉止。

  蘇眉想著,唰地坐起身,把床單上的紅豆悉數再收回荷包,穿了繡鞋下床。

  小苑去廚房那邊剛拎晚飯回來,就見她醒了,笑吟吟跟她說今晚的菜色:「今兒小捷,廚房特意燉了肉湯,還有粉蒸肉,姑娘這幾日都沒吃好,正好補補。」

  蘇眉圍到桌前,看著端出來飯食,伸手幫忙去擺碗筷。

  小苑嚇得連忙讓她坐下,她卻懷念地說:「以前我和你紫葵姐姐也常常這樣。」

  那個時候她已經知道林家人的狼子野心,被林恆禮關押在院子裡,屋裡的丫鬟都是他派來監視的,她十分不喜,將人都趕走了。屋子裡就只有她和紫葵,兩人每當用飯時都這樣圍坐著,一同擺飯說話,是難熬日子裡的唯一一點溫情了。

  小苑不知這許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在家裡時似乎沒有見過這種場面。

  不過姑娘高興,身為丫鬟的當然不能一味阻攔,順著她意思就是。

  一邊擺著飯,蘇眉一邊打聽父兄的消息,小苑回道:「侯爺那邊早就派人來說過,讓姑娘自個先用。」

  她這才坐下,想起林以安那個裝滿紅豆的荷包,吩咐道:「看看能不能找個小簍子,我還想要些紅豆。」

  小苑一聽就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先前姑娘在家裡攢紅豆然後熬了幾鍋粥的事還歷歷在目呢。

  「那我去廚房問問。」

  「不著急。」蘇眉忙攔住她,「不能用軍營里的錢,你明兒帶著銀子去問,買一些夠用的,用完了我再買。」

  小苑便把事情記下,主僕倆這日又在軍營宿一夜,次日清晨,忠義侯早早過來,說讓她搬到這邊的宅子去。

  「那宅子為了方便,離軍營坐馬車只要一刻鐘,平時無事我們也能回去住幾日。」

  她在軍營里不方便,蘇眉乖巧應下,開始打聽流民和邊陲民生的事。

  「這邊是個窮地方,總是有戰事還有流寇作案,流民一直都有,官府有固定施粥的時間。但是施粥不是個長法。」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爹爹說的對。」蘇眉很認同,「縣衙在哪個地方?改日要是施粥的話,我也去湊一份子,也是積德行善。」

  至於怎麼授人以漁的事,不是一時半會能有辦法的。

  她來邊陲還帶著目的,卻不能盲目。

  忠義侯不知女兒心裡有許多的計較,說道:「我會派個熟知這邊事務的人跟著你回宅子,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要做什麼,都可以讓問他。」

  這樣最方便不過,蘇眉應下,上馬車要到宅子去時發現居然是兄長駕車。

  她盯著他鼓鼓囊囊的袖子勸道:「又不是沒有護衛,你一會把傷口給崩裂了。」

  「昨夜就開始結痂了,沒有那麼嬌氣,別人送你我不放心。」蘇臨不以為意,等她坐好,清叱一聲便穩穩驅馬車離營。

  宅子確實很近,只是父子倆都是粗人,平素對宅子不上心根本就沒打理,宅子已經破舊得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錯覺。

  蘇眉被帶到二進的上房,蘇臨給她推開門的時候忽聞咔嚓一聲,門板居然直直往裡倒了。

  門板砸在地上轟隆一陣響,還揚起一陣灰塵,嚇得蘇眉連連退了兩步。

  蘇臨:「……」

  他不是記得上回讓人來修門的嗎,難道是他忘記了?

  「哥哥去找個能固定門板的東西,左右有護衛在,我收拾收拾,今晚還是能住的。」蘇眉見他臉色鐵青,抬手揮開灰塵。

  只不過想要真的收拾好,得廢些時日了。

  男人果然沒有女人在跟前,樣樣都能遷就。

  想到這兒,蘇眉就看向兄長,問了個極其扎心的問題:「哥哥,爹爹就沒說什麼時候讓你娶個媳婦?」

  蘇臨愣在當場。

  娶媳婦?

  他貌似從來沒有考慮過。

  「父、父親也沒提過啊,我現在娶誰都不好。」蘇臨沉默片刻,心情一言難盡。

  蘇眉也沉默了。

  前世她十九歲的時候兄長也沒有娶親,看來不單單是蘇家被忌憚的原因,極大可能是兄長自己從沒考慮過,而父親一心應付皇帝和戰場也忘記了。

  兄妹倆就那麼大眼瞪小眼的相視良久,蘇眉抬手扶額:「我知道了,成家立業,我會提醒提醒父親。」

  她希望兄長能遇到個知心的,不拘是什麼門庭。

  哪知她話剛落,就見到兄長別彆扭扭地撇開臉:「不必,沒得連累了人家姑娘,等日子安穩了再說。」

  她杏眸微微睜大,歪過身子去打量他的臉色,在他臉上看見可疑的紅暈。

  哥哥這是害臊了?!

  **

  蘇眉就那麼在宅子住下了,用了五天的時間,將宅子各處損毀的地方都修整好,簡單添置一些日常能用到的家具物什。

  「總算有個家的樣子了。」她四處查看,見都工整了,感慨地笑。

  小苑這幾日跟著她跑里跑外,亦十分有成就感:「奴婢跟著姑娘學了不少東西呢。」

  宅子裡後來增添的一草一木都是蘇眉親手置辦的,為此還跑了府城幾趟。

  主僕倆正說著,忠義侯派到她跟前來的關牡拿著張貼子找過來:「姑娘,知縣夫人給您發了帖子,說邀請您明兒做客。」

  她在宅子住下的時候就讓人把自己來到的消息宣揚出去,又在縣城走動,如今大家都知道忠義侯的女兒過來了。

  她接過帖子看一眼,欣然應允:「你去跟送帖子的人說,我會去的。」

  後宅婦人們的聚會最能打聽到消息,讓她能知道自己要幫父親的忙,可以從哪個方向先著手。

  一切都按著她的計劃慢慢推進,在她見過知縣夫人後,就順利參與到施粥的事裡去,一陣忙忙碌碌,居然眨眼就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個月,敵國總是五六日發一回兵,都是剛交鋒就開始往後退,仿佛把蘇家軍當成操練的對象了,還曾派人來談判過。談判都被忠義侯拒絕,就等徹底逼急對方。

  戰況不溫不火,而她結識了不少當地的閨秀和有錢勢的夫人們,了解到如今這麼個小小的縣城,其實內里關係亦複雜得可以。

  最要緊的,其實此地不窮,窮的只是百姓,為了在戰亂的邊陲生活一再像當地富人低頭,僅僅只需要餬口便出賣苦力,才導致的大家都認為邊陲窮苦。

  她看見內里的真相,心驚又難受,正好林以安回到京城的書信送來,她借著回信跟他傾訴。寫到末尾,思念的情緒亦翻湧,便借著這信訴情,把信蠟封時,她兩腮嫣紅。

  去信的林以安在七日後收到小姑娘的回信,柳四正好在他跟前,一聽石頭說是邊陲來信,湊前去看:「你家小姑娘給你寫的?我瞧瞧,你都是怎麼哄人家姑娘的。」

  結果腦袋剛湊過去,他就先看到信頭赫然是一個唇印,胭脂艷紅,那種直白看得他老臉一紅。

  「你、你……她……」

  柳四連話都不會說了。

  林以安望著那個唇印,亦一陣心跳,不自在地咳嗽兩聲,挪到另外一個地方去讀信。

  柳四在憤然起身:「告辭!」

  他就不該伸那個腦袋,看他們你儂我儂!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更新,麼麼噠~~晚安~這兩天過老幹部修養生活~~

  ————

  感謝在2020-07-1821:22:23~2020-07-1920:40: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素心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澄明遠水生光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