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喪事。」
秦無做出基本判斷後,抬手拿走散落在蘇苒之發間的落葉,替她攏了攏髮絲,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左右嗩吶聲是商和鎮墳地的方向傳來,定然是鎮中百姓駕鶴西去。跟他們無甚關係。
蘇苒之現在已經大概接受親爹墳墓消失的事實了。
在聽到嘹亮的嗩吶聲後,還能習慣性的作分析:「聽音調,應是喜喪。」
依照他們商和鎮的習俗,只有七/八十歲的福壽雙全的老人死後,才能辦如此大排場的喪事。
請樂師,擺席面。
若是因病橫死的年輕人,喪事一般都是悄無聲息的辦了。
當初蘇父的葬禮,算不得喜喪,鎮上人來弔唁的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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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靈那七天大半時間都是冷冷清清的,只有蘇苒之和秦無跪在旁邊燒紙。
最後頭七回魂那天,秦無還擔心自己修行之人的靈氣會衝撞到新鬼,專門避開了。
但蘇苒之還是沒等到親爹回魂。
現在想來,指不定那會兒他就不在了。
秦無揉了揉妻子的腦袋,把剛剛整好的髮絲擾亂,同時也喚回了她的注意力。
他說:「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今日便去附近農戶家借灶房一用,把柿餅烙好。過兩日便可帶在路上吃。」
知曉秦無在故意岔開話題,蘇苒之露出一個笑容:「好。」
她該掉的眼淚,在親爹去世時已經掉的差不多。
這會兒心裡其實沒那麼悲傷。但不小心被嗩吶聲勾起了回憶,情緒還是會稍微低落一下的。
秦無細微之處的安慰,讓蘇苒之有些暗淡的眼瞳里一瞬間盛滿了光。
不多時,商和鎮旁那陡峭的群山邊上出現了兩個身影。
走在前面的男子個兒挺高,頭髮有一半束在玉冠內。
光看臉,一股矜貴之氣撲面而來。
但他卻抗了個不倫不類的大包袱,在山崖邊上健步如飛,看樣子像是要逃荒。
蘇苒之跟在秦無後面,叫到:「你慢點走,傷口還沒好全呢!」
她剛剛不過換身衣服的時間,這人就把摘好的柿子全都打包背了起來。
又在蘇苒之搶著背柿子之前,挑了個方向往山外走。
論跑的速度,就算秦無這會兒傷口沒好利索,還背著偌大的包袱,蘇苒之也不是他對手。
畢竟當初五年的野外生存,秦無大約有一年多都是在逃跑。
不跑得快點便會丟了小命。
蘇苒之最後很無奈了,說:「你背,我不搶著背,但是你走慢點啊。」
這時,秦無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主要是這邊路不好走,一腳沒踩穩就有可能滾落山崖,蘇苒之才不想跟秦無在這種地兒比速度。
她連跳了五步才追上秦無,說:「你傷口沒事吧?」
「無礙了。」
秦無傷口中雖然還有殘餘劍氣,但已所剩無幾,以他自己的靈力都能完全壓制,不需要過多擔心。
蘇苒之鬆了口氣:「我去前面帶路。」
這樣遇到高低不齊的石塊,還能先告訴秦無一聲,讓他做好準備。
兩人快下到山腳下的時候,便看到周圍百姓多了起來。
這裡距離商和鎮不遠,有一方還算富饒的小村落。
有的背著柴火,有的給家裡挑水,還有的拎著綁住了兩隻爪子的雞,看樣子打算去鎮上賣錢。
百姓們看到秦無背後那鼓鼓囊囊的一兜東西,有些人好奇,而有人眼中則不禁流露出了羨慕。
「這都是什麼啊,後生?」
其實這話也就是問問,大家都能看出裡面那是柿子的形狀。
關於這種方言的問題,自然都是蘇苒之回答。
她說:「柿子,在山裡頭摘的。」
「喲,你們身手好,膽子大喲。」
「就是,山裡的路可不好走嘞,裡面還有狼,咱們村的年輕小伙子都不敢一個人上去。」
蘇苒之聞言笑了笑:「我夫君身手好,跟著他走我放心。」
秦無:「……」
有人跟蘇苒之和秦無順道,都是去附近村子的。
見他們面善,便想著多聊幾句。
那位手上挎著竹筐,裡面同樣裝著柿子的大嬸對蘇苒之說:「相公身手好,那你可有口福了。山裡頭那些柿子平常沒人敢摘,一定甜得很。你家相公也是個曉得疼人的。」
蘇苒之見這位嬸嬸身上衣服雖然舊,但卻漿洗的很是乾淨。
便想著跟人打好關係,說不定能租借人家灶房一用。
她笑著說:「嬸子摘得這些顏色紅火,看著就甜。」
大嬸果然被誇的眉開眼笑,說:「都是我家那臭小子愛吃。今年我摘得多,用草繩和樹枝串起來掛屋檐上,等冬日落了雪,就更甜了。」
蘇苒之正要開口詢問借灶房的事情,大嬸又說:「你倆看著年歲小,不知道有孩子沒?小孩可一定得在飯後才能吃柿子,不能吃多,不然要生病嘞。」
蘇苒之:「……」
不知道為什麼,她所接觸的嫂子和嬸嬸輩的,只要知曉她成親了,說起夫妻間事與孩子都這麼豪爽。
之前沈姑姑那句『行房事』又不知道從記憶里的哪個犄角旮旯被翻起,惹得蘇苒之咳了兩聲。
秦無偏頭看她,蘇苒之避而不見。
她趕緊把話題往正軌,說:「我知曉了,多謝嬸子。只是我們倆家鄉離得比較遠,這麼多柿子難以帶回,不知嬸子能否租借家裡灶房一用,烙成餅也好帶一點。」
「租?這我倒是能跟婆婆說一下。」嬸嬸抓住關鍵詞。
頓了頓,她又說,「你的口音就是咱這地兒的啊,怎麼會遠?」
蘇苒之看了下秦無,沒說話,用眼神示意自己遠嫁了。
嬸子倒沒再多問關於娘家的事情,蘇苒之又說:「是租沒錯,不知二十文可夠?」
嬸子和善的笑道:「成,我婆婆應該會答應。烙餅的話,我家裡還有兩碗細麵粉,糯米粉也有……」
「我們都買。」
「好嘞,不夠的我去村長家借。」
蘇苒之適時說到:「我夫君姓秦,我姓蘇,還不知道嬸嬸貴姓?」
「我姓張,托個大,叫我張嬸就行。」
秦無和蘇苒之跟著張嬸進入她家小院,跟她身上乾淨的衣服一樣,院子裡也被收拾的整整齊齊。
看著就很簡單舒服。
張嬸家丈夫去地里忙活,公婆都在家,帶秦無一個外男進來也無妨。
若是她家沒人,這麼做是要被說閒話的。
張嬸的婆婆頭髮花白,看起來年紀挺大。
她剛正在後院餵雞,聞聲便走到前院來。見秦無和蘇苒之氣質不凡,本以為是府城來的大人,哪想到居然是借灶房的。
張嬸在婆婆旁邊低語幾聲,說了這兩人借灶房會給錢,二十文呢。
婆婆猶豫了一下,讓蘇苒之和秦無先給錢,隨即便答應了。
蘇苒之和秦無進入院門右側單獨避出來廚房。
這兒雖然低矮,但從案板到碗筷都洗刷的很乾淨。
張嬸進來給兩人拿了碗和活面盆,還把麵粉和糯米粉都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就在院子裡洗衣裳,兩位客人一會兒要什麼,喊我就是。」
頓了頓,她想到什麼,趕緊補充道,「但是一個半時辰後,我男人幹活回家得吃飯,還請兩位給我留些煮飯時間。」
蘇苒之都一一應下。
烙柿子餅的步驟不難,先把柿子皮兒剝乾淨,瓤跟糯米粉和少許麵粉混合均勻,再放到鍋里煎熟就好。
全程不需要放糖,因為柿子本身的甜味就很充裕了。
秦無給柿子剝皮兒,蘇苒之和面,兩人分工明確。
和好面後,兩人一起把麵團分成小份,再均勻的揉幾下,保證麵團口感筋道。
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後,一個個橘紅色的小團團就被揉好。
蘇苒之把這些均勻整齊的碼在案板上。
期間,蘇苒之聽到那位婆婆來來回回往堂屋門口跑了不下十幾趟,估計是看外男跟自家媳婦兒有無任何接觸和交流。
最後婆婆像是餵好了雞,索性就搬了個凳子坐在堂屋口,看著自家兒媳婦兒洗衣服。
張嬸背對著堂屋,對此毫無察覺。
只是她洗一會兒就要咳嗽兩聲,看樣子好像抱恙在身。
蘇苒之微微有些咋舌。
她是在路上看著張嬸身上衣服乾淨,但卻補丁不斷,這才提出了租灶房的想法。
哪想到她家婆婆這麼嚴肅。
秦無見苒苒走神,自己把她手中的麵團接過來,專心的揉著。
張嬸的婆婆觀望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跑來院子裡想要瞧上一兩眼具體情況,她坐在堂屋裡只能看到自己啊兒媳。
婆婆站在院子裡,透過灶房的窗戶偷偷往裡看了一眼。
沒料想居然看到那位眉目英俊的男子揉面,而女子在一旁洗了手後托著腮幫子看他忙活。
最後烙餅子也是秦無一手來的。
苒苒喜歡吃,這一點秦無早就發現了。他尋思這自己多做些好吃的,苒苒應該會很開心。
婆婆:「……」放在村裡有男人這麼疼老婆,她一定會來句『沒出息』。
但看著秦無和蘇苒之的情況,她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甚至連腹誹都要做不到。
「娘,你忙完了,去歇息一會兒吧。」
張嬸洗完衣服,才看到她婆婆出來了,趕緊盡孝道扶著婆婆。
婆婆被兒媳這話叫的一個激靈,正要回去,可還是沒忍住又往灶房裡看了最後一眼。
恰好蘇苒之轉頭,抬眸也看向她。
蘇苒之看向別人的目光跟看秦無的很不一樣,雖然依然溫和,但卻因為沒有情緒顯露,看起來稍微有些漠然。
婆婆立馬撇開眼神,不敢與之對視。只能慌忙對著兒媳說:「好,扶我去歇息。」
柿餅熟的很快,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六十來只柿餅全部被煎好。
這些柿餅被秦無用靈力包裹著,倒是不會給包袱上沾染油漬。
最後,張嬸過來算了麵粉和糯米粉的用量:「麵粉是自家的,五文;糯米粉我按照去鎮上買的價錢,給兩位算十二文,成嗎?」
此前已經給過二十文的租借費,這會兒蘇苒之又補了十七文。
臨走前,張嬸擦了手送兩人出門。
見她洗完衣服整個人咳的有點虛弱,蘇苒之斟酌著她的身體情況,給了她三顆火槐花。
「此物乃治癒風寒所用,食之有異香,片刻後才散。」
嬸子有些不大好意思:「啊,這是給我的嗎?」
她伸手接了過去,「我這風寒是陳年老疾了,年年秋冬都這樣,感謝您。」
張嬸自己也吃過槐花麥飯,見狀並不覺得火槐樣子古怪。
再加上蘇苒之有功德在身,本身說話就給人一種天然的信服力,張嬸一點也不擔心這會是什麼毒藥。
蘇苒之把火槐交給她,自己便和秦無往山洞的方向走。
這邊張嬸因為蘇苒之話語的影響,下意識的把火槐放到嘴裡。
當即,火槐化成一股暖流從她喉口流入。
幾乎就是火槐消失的一瞬間,張嬸後背發勁冷的感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暖洋洋的感覺。
感知著這宛若神跡一般的藥效,張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定是遇到了仙長!
她趕緊追出村子,卻發現不過須臾的功夫,蘇苒之和秦無已經走出老遠。
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兩人的背影就隱沒在山林里,看不真切了。
這會兒,張嬸身體上已經散發出槐花盛開時的淡淡清香。
花香雖淡,卻能飄散很遠。
尚在村裡的百姓們都忍不住出門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嬸嬸,你身上怎麼這麼香啊?」
「這味道好好聞啊!」
「嫂嫂,這是去鎮子上買了啥好東西?」
張嬸一大把年紀了,還是第一回這麼被人圍觀。
就連她公公婆婆的出來了。見散發香氣的人是她,兩人都愣了一下,但也反應很快的趕緊把她拉回屋子裡。
「怎麼回事?這香味……」
張嬸忙把蘇姓仙長贈予她火槐的事情說了一遍,補充道:「我現在身體很暖和,再沒有後背無故發冷的感覺了。」
說著,她還讓婆婆幫忙把後背縫上去的幾層布給取下來。
「之前不斷加厚衣服,但還是幹啥都冷。現在我都要被熱出汗了。」
婆婆愣了愣,說:「真、真的是仙人?」
兒媳的身體她是知道的。她還專門帶著兒媳去鎮上看過大夫,但大夫說這是坐月子落下的病根,沒法根治。
現在,這算是根治了嗎?
張嬸忙把她摘柿子回家途中,看到蘇苒之和秦無從半山腰下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最後我追到鎮子口,看著仙長們走得很快,又上山了。那麼高的石頭跳一下就能上去,好像飛上山的。」
說到這裡,她不禁想到自己最開始說的『育兒經』,不禁臉色一紅。
難怪當時蘇仙長沒什麼反應,神仙在這個年歲應當還不會生孩子的吧。
婆婆聽聞後倍感失望,但卻有抱著一線期待,拉著兒媳的手問:「那些火槐,你全吃了?」
「……吃了。是兒媳的罪過。」
「仙長讓你吃的,沒什麼罪過。只是,仙長們把這些柿餅吃完了還會再來嗎?」
張嬸一臉無奈:「……」她也不知道啊。
婆婆知曉仙長們再回來的可能性不大了。
她現在很後悔,當時怎麼就沒膽子再大一點,跟那位仙子說兩句話呢。
她其實可以幫仙長們烙餅,她會做的花樣可多了。說不定仙長們一開心,也能賞給她一顆靈丹妙藥。
畢竟,她老寒腿多年了。
本來都不想著治癒,但若是仙長們出手,她這病定能治好的。
可現在仙長們已經走了,來年還不知道會不會再來。
哎。
村里熟悉的鄰里都圍過來敲門,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了。
張嬸一家原本不想說,但村長也尋著香味趕來了,他們只能把事情全都說出來。
自此,商和鎮旁邊的荒山里住著倆仙人。
他們偶爾會在十月,背著柿子下山來找村民借灶房一用,順手還會賜下靈丹妙藥,治癒百姓身體的傳聞便流傳了下來。
蘇苒之回去途中發現自己的功德又多了很小一絲絲,全是張嬸他們村人的信仰之力。
這可能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蘇苒之微微搖頭一笑,跟秦無並排走著。
兩日後,秦無身上的傷完全好了。
他們也該離開此地回家了。
秦無把晾乾的柿餅打包裝好,蘇苒之覺得這兒的魚好吃,順手撈了兩條打算帶在路上吃。
因為興陽府的奇山環抱地形,他倆想要回雲水鎮,只有一條路能走。
那就是繞到商和鎮墳地那邊,順著來時的小路返回。
今兒是第三日,喜喪的流水席面依然擺著。
每日早晚定時吹嗩吶,前去祭拜的人到了今兒還是絡繹不絕。
蘇苒之和秦無在山裡偶爾都能聽到有人哭喪的嗓門很大。
現在他們越往外走,各種祭拜聲就聽得更是明顯:「王老爺子可是咱們商和鎮的大人物,此次選擇落葉歸根,真是咱們商和鎮之幸。」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啊,雖然說先生些年在興陽府買了房產住過去,但若不是他老人家專程回鎮子給我們啟蒙,我恐怕也考不上秀才!來,我要給先生磕頭,還請先生原諒我趕來晚了兩天。」
「張秀才大德!這份心意老爺子定然收到了。」
蘇苒之沒聽出別的,她嘴裡嚼著一個字『王』。
親爹那處墓碑上也成了王姓之人的墳墓,不知道兩者有沒有聯繫。
想到這裡,蘇苒之路過墳地時,打算過去看一眼。
只是,沒想到這回居然遇到了從長川府同路回來的那位夫人和女童。
倒不是說蘇苒之一眼就能從人群中認出她們,主要是那小姑娘正被奶娘抱在懷裡,在人堆里擠著,眼尖的認出了他們。
小姑娘頭上綁了一條白色的布條,是代表孝子賢孫的意思。
她這個年紀顯然不能理解生離死別,倒是跟著同族人被嚇哭了幾次。
這會兒剛睡醒,歪著腦袋尋找娘親在哪兒。
冷不丁就掃到了心心念念惦記著的好看姐姐。
小姑娘給奶娘指著說:「奶娘,漂亮的仙人姐姐!」
小孩子清脆的童音蓋過周圍喧囂,直接傳進蘇苒之和秦無耳中。
蘇苒之循聲看去,隔著眾人給小姑娘點了點頭。女童立即笑開了,一臉的興奮。
蘇苒之沒去跟前打擾,轉頭給秦無說:「太巧了。」
不過所有細節也都吻合上了。
此前兩撥人分開時,夫人路上說過自己要回老家探望生病的父親。
而且她先帶著女童回興陽府,恰好這位過世的王先生也是居住在興陽府,死後才選擇落葉歸根,回來商和鎮下葬。
這可能就是緣分。
但就算這麼巧,蘇苒之和秦無還是沒有主動結交的打算,左右回去時候他們不會再同路了。
蘇苒之只想去第七排第三個墳包處看一眼就走。
就算親爹墳已經不復存在,她還是得看一眼。
不然下次再來,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她和秦無剛走到附近,就聽到有人在交流。
說話的是一個熟悉的女聲,正是那位沿途偶遇的夫人:「二哥,我給大伯上香,你帶我來這裡幹嘛?記得大伯的墳頭不在這裡啊。」
「一直都在這裡,你遠嫁多少年了,不記得也是正常。」
夫人很驚訝:「這裡我記得是蘇家的墳位……」
商和鎮給族人眾多的家族分墳都會按片兒分,讓家人葬在一起,也好讓死後的族人互相照應。
蘇苒之聽聞後愣了愣,她跟秦無對視一眼,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這下走不了了。
沒想到這位夫人居然還記得蘇家墳墓的區域。
她兄長聞言『嘖』了一聲,奇怪道:「蘇家?此前確實是蘇家的墳。蘇長山、蘇長石和蘇長海先生們都活得好好的。這裡墳墓單獨空出來一個,他們家不要,正好那會兒大伯沒了,就葬在這裡。」
夫人跟兄長一交流,感覺更懵。
她完全不知道是自己記憶錯亂,還是哥哥忘性大。
她擰著眉,問:「蘇家你怎麼只說了三個人。最出名的、咱們商和鎮鼎鼎有名的蘇長河蘇大俠,你們都沒印象了嗎?」作者有話要說:苒苒:找到一個記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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