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個簽約作者


  新交的「朋友」?

  ??昨天剛甩了我,?今天就新交上朋友了,宋凌霄啊宋凌霄,你可真行。

  ??陳燧心裡氣破天,?他卻不是可以隨意發脾氣的普通人,這街上明里暗裡多少雙眼睛盯著,?何況為了一個不識好歹的小玩意兒,?值得嗎?

  ??沒錯,?宋凌霄對於陳燧來說,?就是有點新鮮感的小玩意兒,?和西洋使臣進貢的自鳴鐘,南洋船隊呈獻的辛香料,?本質屬性上沒有什麼不同。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宋凌霄就是那說不上質量多好但是款式新鮮的衣服,藍弁才是陳燧過命的手足。

  ??「藍弁,?撒開他吧。」陳燧說道,「我們走。」

  ??藍弁依言鬆開鄭九疇,?三步並作兩步跟上陳燧,?小聲在陳燧耳邊問:「哥,咱們就這麼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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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燧冷笑一聲:「人家新交的朋友,?想必有許多話要說,?我們就不要不識趣了。」

  ??藍弁聳了聳鼻子,?灑金河上飄來一陣山西老陳醋味兒。

  ??……

  ??宋凌霄看了一眼地上的羊皮披風,?欲言又止,?陳燧是忘了拿了,還是不要了?

  ??就剛才那氣氛,他實在是不敢追上去問。

  ??只好卷吧卷吧收起來,?說不定什麼時候陳燧又要了呢。

  ??宋凌霄來到鄭九疇身側,伸手將他拽起來,兩人對視一眼,鄭九疇心內慚愧,把滿是凍瘡的手從宋凌霄手裡抽出去,飛快地別開目光。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逃走。

  ??「你……你怎麼知道我是鄭九疇?」鄭九疇低聲問道。他現在鬍子拉碴,蓬頭垢面,此刻就算是他爹到了面前,都未必能認出他。

  ??「我有自己的信息來源,如果你信得過我,告訴我關於雙彩釉的細節,我可以幫你找到她。」宋凌霄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調查過鄭九疇,而且還可以幫鄭九疇調查雙彩釉。

  ??鄭九疇盯著宋凌霄看了半晌,似乎在猶豫,在斟酌,他突然笑了一聲,聲音里有破罐破摔之意:「罷了,反正我也沒什麼東西好騙的了,就信你一回。」

  ??宋凌霄喜上眉梢:「我還有一事相求……」說到一半,他感到鼻子痒痒的,情不自禁打了個噴嚏!

  ??「別站在街上說了,」宋凌霄揉了揉鼻子,「等會兒吹感冒了,去我鋪子裡吧。」

  ??這時,兩人互視一眼,才發現對方都是狼狽不堪的樣子,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人,不約而同地繞開一丈,像看兩個瘋子一樣看著濕噠噠滴水的兩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兩人莫名感到此情此景十分可笑,從緊張狀態中放鬆下來,忍不住相對捧腹。

  ??只是此間要去凌霄書坊,還需要一些路程,來時宋凌霄是搭順風車來的,回去也得叫個車。

  ??趕巧,一輛馬車碌碌駛來,停在兩人面前,宋凌霄立刻招手,上前詢問車夫走不走短途。

  ??車夫十分乾脆道:「上車吧。」

  ??宋凌霄感覺自己今天真是好運連連,他叫上鄭九疇一起上車,兩人一前一後鑽進馬車裡,這馬車從外面看規格就很高,馬匹高大精神,毛色油光水滑,車輪也是用上好的木頭的做的,車廂更是寬敞——

  ??不,一點都不寬敞!

  ??車廂里已經坐了倆人,加上宋凌霄和鄭九疇,一共四個爺們,沉默地擠在封閉的空間裡。

  ??最要命的是,宋凌霄先上的車,被後上車的鄭九疇擠到了里側的橫木坐墊上,和臉冷得能冰鎮西瓜的陳燧排排坐——

  ??沒錯,這馬車並不是空車,它已經拉了倆人,就是陳燧和藍弁。

  ??馬車碌碌行駛起來。

  ??由於氣氛太過僵硬,宋凌霄決定說點什麼緩解一下,他張口道:「這車夫也真是的,都有人了也不說一聲,一條路賺兩份錢,他心裡不虧得慌?」

  ??「是哥叫他順路拉你們的。」藍弁笑嘻嘻地說。

  ??頓時,氣氛更加僵硬了。

  ??車輪一個顛簸,宋凌霄不小心撞到旁邊石頭一般的陳燧,他趕緊把腿收回來,抬頭去看陳燧的臉色,正巧,陳燧也回過臉來看他。

  ??若是陳燧只是個平民,或是普通的官員子弟,或許他們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吧。宋凌霄心中再次升起這個念頭。

  ??「那就謝謝你們了,你們接下來去哪兒啊?」宋凌霄客套著問。

  ??陳燧垂下眼睛:「薛府。」

  ??薛府什麼地方?不知道,下一個話題。

  ??「你們也去。」陳燧用陳述語氣說,不是商量,是必須去。

  ??「啊?」宋凌霄懵了,「我們要回鋪子裡,這就……」

  ??「回鋪子裡幹什麼,鋪子裡又沒有熱水,哥怕你們著涼,又嫌滿金河街上的館子不乾淨,特地徵用薛大人家閒置的宅子,叫你們洗個舒服澡,換件乾淨衣服。」藍弁生怕解釋的不夠細,把他哥剛跟他說的事兒全都抖了出來。

  ??陳燧感覺自己冷麵王的稱號快要繃不住了。

  ??「真的麼……」宋凌霄感覺心裡暖洋洋的,他再次看向身邊坐得筆直的冷臉少年,他果然沒有看錯,陳燧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

  ??可惜《雪滿宮道》中也沒有記載一個叫陳燧的王爺,陳燧和他一樣,是個微不足道的路人甲吧,就這一點來說,他倆的身份倒是挺平等的。

  ??也許,他們可以在主線劇情之外,沒人知道的地方,發展一下路人甲之間的友誼?

  ??很快,馬車駛入一處寬闊的宅院。

  ??這薛府與清流三世家的宅邸僅一街之隔,建築風格卻不大相同,清流三世家均是烏瓦白牆的江南園林風,薛府卻是標準的北方勛貴風,讓人產生一種直觀的感覺,就是薛府與清流三世家雖然選址在一起,卻是互相獨立的派系。

  ??馬車沿著圍牆內的道路,將四人拉到一處僻靜的院落,此處已有僕役候著,待馬車停穩,便上來伺候四人下車。

  ??時至此刻,一路上都沒敢說話的鄭九疇,宛如受驚的鵪鶉一般,低著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覺得自己形容鄙陋,下車就會受到嘲笑。

  ??一名僕役語調平順地說:「請老爺隨我來,熱水和新衣已經備下了。」

  ??鄭九疇稍稍鬆了口氣,這僕役沒有多餘的表情,實在是太好了,他扶著車轅下了車,跟著僕役往一處冒著白氣兒的院子走去。

  ??鄭九疇並不知道,笑臉迎人的僕役容易得,這樣不卑不亢的卻難訓練,薛府的主人之所以能夠得到陳燧的垂青,也是因為此人辦事極為妥當,又不聲張,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厲害人物。

  ??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鄭九疇只覺骨頭都酥了,他已經整整三年沒有過過正常人的生活,何況像今天這樣,一步登天,體驗了一把真正的貴人行事,說徵用府邸就徵用府邸,人還沒到熱水和新衣都已經備好,更可怕的是——鄭九疇洗完澡出來,穿上布料柔軟貼身的儒生袍,兩片衣衽一合、衣帶一系,比他自己選的衣衫還要合體。

  ??站在銅鏡前,看著鬚髮蓬鬆的自己,終於有了個人模樣,鄭九疇禁不住眼眶發熱。

  ??在僕役的帶領下,鄭九疇來到一處門首有假山遮擋的院子前,院子裡飄來逗引著人食指大動的香氣,僕役躬身行了個禮,說院子裡是給老爺們備下的便飯,請吃完便飯再走。

  ??說完,僕役便退去了。

  ??原來真正的貴人家裡,是這樣照顧客人的,一切都那麼輕鬆、隨意,又貼心,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也全然沒有拘束的感覺。

  ??好像回到自己家裡一樣。

  ??鄭九疇禁不住感慨,自己果然是沒有見過世面,只道穿金戴銀、出手闊綽才是貴人,三年前著了人家的道兒,如今兩相對比之下,才知道什麼叫雲泥之別!這薛府的主人根本連面都沒露,金銀更是一件都沒見到,可是這行事作風,無處不透露著高不可攀、貴不可言,原來這才是正經的京州貴胄。

  ??……

  ??宋凌霄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換了一身米白色的松江布衫長袍,外面罩一件羊皮小襖,他出來一看,這群人里就數他穿的最多。

  ??假山院子裡擺了兩張烏木小桌,每張桌子配兩把椅子,那意思很明顯,陳燧和藍弁一桌,宋凌霄和鄭九疇一桌。

  ??本來院子也沒多大地方,兩張桌子還支得可遠,中間留一大片白地,宋凌霄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要不然四個人坐在一起,鄭九疇肯定很拘束,宋凌霄還得應酬著陳燧,沒法跟鄭九疇說話了。

  ??現在可好,各吃各的,兩不干擾,薛府主人果然是個有遠見的。

  ??奴婢上來布菜,兩桌菜色一致,都是四葷四素,在宋凌霄看來,確實是簡餐了。

  ??鄭九疇吃著吃著,卻掉下來淚來。

  ??宋凌霄忙給他遞手帕,勸他不要太過傷心,眼下的窘境只是一時的,一切都會好。

  ??在宋凌霄的勸解下,鄭九疇慢慢敞開了心扉。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宋公子,你的恩情,九疇銘感五內,只是,我學業荒廢已久,恐怕這次鄉試也沒有姓名,不知何時才能報答公子了。」

  ??「咳。」隔壁桌傳來不悅的清嗓子聲。

  ??食不言寢不語,聖人的訓導,怎麼這鄭九疇還號稱自己是秀才,連這也不懂?

  ??從剛才上桌起就嘀嘀咕咕個不住,也不知道什麼事情非得吃飯時候說。

  ??陳燧放下筷子,飽了。

  ??宋凌霄抬眼望了一下隔壁桌,小聲對鄭九疇說:「鄭兄不必謝我,今天的招待全是那位陳同學準備的,你要謝的話,就謝他吧。」

  ??鄭九疇也壓低了聲音:「非也,那位陳公子地位尊貴,與我雲泥之別,若不是因為宋公子你,他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何況是幫我了。我只感謝宋公子你。」

  ??鄭九疇這個人敏感得很,直覺非常敏銳,他能感覺到陳燧十分嫌棄他,若不是因為宋凌霄,絕對不會幫他,而且,在大街上,眾目睽睽之下,陳燧那般粗暴地對待他,使得他本就破碎的自尊心更加雪上加霜,他是死都不會對陳燧說一個「謝」字的。

  ??宋凌霄無奈,那就隨便鄭九疇吧。

  ??「你們二人吃完了便出來,不要磨蹭。」陳燧站起來,帶著藍弁往外走,路過宋凌霄他們那桌時,留下一句不冷不熱的話。

  ??宋凌霄沖鄭九疇撇了撇嘴,那意思是,陳燧就是這樣的人,好話不會說,好事全辦了。

  ??然而,鄭九疇有自己的心思,並不能和宋凌霄產生共鳴。

  ??「宋公子說會幫我找到雙彩釉,可是當真的麼?」鄭九疇見院子裡沒人了,便放心地同宋凌霄說話。

  ??「是啊,只要你告訴我她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還有,三年前,她們租住的宅院在什麼地方,我可以找人去查。」宋凌霄篤定地說道。

  ??鄭九疇卻突然沉默了,水汽再一次溢滿了他的眼眶。

  ??「宋公子,對不起,我之前那樣待你,你還願意幫我……我,我實在是無地自容。」鄭九疇的眼淚落到了蓬鬆的鬍鬚里。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挺煽情的場景,宋凌霄卻忍不住想笑:「噗——」

  ??鄭九疇淚眼朦朧地看向宋凌霄,眼中透出狐疑之色。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鄭兄想不想重新修整一下容貌?我聽說鄭兄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的人物,何必為了一個騙子,蹉跎了自己呢?」宋凌霄急忙解釋道。

  ??鄭九疇望著茶水中倒映的自己,剛剛沐浴完畢,滿臉的鬍鬚和頭髮一起蓬鬆起來,在倒影中就像一個形狀奇怪的獅子頭,獅子頭落淚,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想笑吧。

  ??「不必了。」鄭九疇平靜地說,「皮相本是招災惹禍之物,最為無用,何況九疇淪落至此,也無臉見人。三年來,只有這一臉的鬍鬚最為忠誠,時刻不離,伴隨吾身,替九疇遮擋旁人的目光……」

  ??「抱歉,是我唐突了。」宋凌霄心下一陣難受,也不再勸鄭九疇。

  ??兩人又說了一陣三年前的事,從院子裡走出來,有僕役迎上來,引著兩人出偏門,上馬車。

  ??這一次,馬車上沒人,是專門包給宋凌霄和鄭九疇的。

  ??陳燧和藍弁先走了。

  ??宋凌霄心中微微有些惆悵,沒來得及好好跟陳燧道個謝,不過,等會兒回去國子監就能見到他了,那時候再道謝也不遲。

  ??馬車使出小巷,轉入灑金河街,很快來到凌霄書坊前。

  ??宋凌霄帶著鄭九疇走進書坊大堂,此時大堂中還有人在講故事,掌柜撐著頭在打瞌睡,猛然一點頭,醒過來,看見宋凌霄進來,忙站起來小步跑到跟前:「小老闆,你回來了,這位是……?」

  ??宋凌霄使了個眼色,示意回頭再說,掌柜是個靈醒人,自然會意。

  ??「今天的故事講的怎麼樣?」宋凌霄問道。

  ??「有兩個可用的,其他都不行。」掌柜匯報導。

  ??「那兩個人留下姓名了麼?」

  ??「自然,都留下了,聽說有機會出書,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好,做得好。」宋凌霄點點頭,一拉鄭九疇的袖子,對掌柜說,「我先上去和這位鄭公子聊一聊,下面請你多多費心啦。」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掌柜讓開一條通路,「小老闆,請吧。」

  ??宋凌霄領著鄭九疇上了二樓,倆人坐在臨窗的小隔間裡,一壺茶,兩隻杯子,望著外面繁華的灑金河長街。

  ??「算了,今天趕不及了,不點卯了!」宋凌霄忽然長嘆一聲。

  ??眼看著日之將夕,又到了華燈初上的時候,此時就算開著跑車回去也來不及,算了算了,他缺勤又不是第一天,大不了明天早課被胡博士陰陽怪氣地內涵唄。

  ??鄭九疇關切地問宋凌霄在哪裡點卯,不必為他耽擱時間。

  ??宋凌霄回答說,是國子監,他爸給他運作了一個名額,但他是學渣,每天只想做小生意,不想學四書五經。

  ??鄭九疇感慨道:「真是人各有志。」那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接著,他又問宋凌霄,剛才樓下那位掌柜說「出書」是什麼意思。

  ??宋凌霄便告訴鄭九疇,他舉辦這個「有償徵集趕考故事」活動,正是為了出書,他想出一本通俗小說,打開通俗小說這塊的市場,因此,第一炮就格外重要。

  ??放著國子監的學不上,費盡心思就想出小說,鄭九疇實在是無法理解宋凌霄的想法,不過,他尊重宋凌霄。

  ??「宋公子是想讓我把蘭之洛和雙彩釉的故事寫出來麼?」鄭九疇問道。

  ??其實宋凌霄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鄭九疇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出來,只不過,他一直沒提這茬,是因為他有自己的顧慮。

  ??「不錯,」宋凌霄開門見山地說道,「如果鄭兄願意與我們書坊簽訂契書,撰寫蘭之洛和雙彩釉的故事,我們書坊必將以上賓之禮對待鄭兄,等到書上市以後,所得銷售,與鄭兄五五分成。」

  ??宋凌霄一向主張,應該讓利於作者,作者才是一本書的主導,而不是渠道,只是他的那種想法,在現代出版業中被視為天真幼稚的念頭,因為出版工業的各個流程十分複雜,再加上出版業不景氣,一般給大作者抽成,也就只抽一成。

  ??鄭九疇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他斟酌了許久,終於說:「宋公子,我也不怕你笑話我,我自從被騙了一次以後,做事總是瞻前顧後的,我害怕這本書出來,被我父親知道,若是被他知道,我肯定會被打死!而且我將來還想通過科舉入仕,若是這樣的書,署了我的名,傳揚開去,恐怕對我仕途不利。」

  ??宋凌霄鬆了口氣,他一點都不以為忤,反而很高興,他給鄭九疇倒了一杯熱茶,笑著說:「鄭兄願意對我敞開心扉,直抒胸臆,我特別高興,說明鄭兄信任我,既然鄭兄信任我,就該相信我能處理好這個問題。蘭之洛就是蘭之洛,鄭九疇就是鄭九疇,二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鄭九疇微微揚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

  ??「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席帽,你只管講你的故事。」宋凌霄一語雙關地說道。

  ??鄭九疇望著宋凌霄,良久,終於說:「好吧。」

  ??【僱傭成功!】

  ??【獲得雇員·作者:鄭九疇。】

  ??【雇員名稱:鄭九疇

  ??雇員屬性:作者(1級)

  ??品牌加成:忠誠度+250

  ??產品加成:學識+100,遊歷+350,工匠+0,商業+0,藝術+0

  ??工錢:撰寫書籍銷售額抽五成。】

  ??晚上,宋凌霄回到家,心中滿是收穫的喜悅!

  ??經過不懈的努力,他終於簽到了第一個作者,他把鄭九疇的卡片從虛空里調出來翻過來倒過去的看,簡直愛不釋手。

  ??這張卡和其他雇員卡都不同,它有品牌加成,加的是忠誠度。

  ??宋凌霄記得,設施卡是可以加知名度的,知名度,忠誠度,這些又是什麼意思?也可以換算成小錢錢嗎?

  ??既然是加在品牌模塊下的,只要開啟了品牌模塊,應該就可以看到這些屬性是幹什麼的。

  ??不過,品牌模塊現在還沒啟動,「品牌」兩個字還是灰色的。

  ??宋凌霄盯著「品牌」倆字看了一會兒,決定,試著開啟它!

  ??是時候做出一些大膽突破的舉動了!

  ??畢竟,咱們有30億的窟窿沒填上!循規蹈矩是不行的!

  ??【溫馨提示:解鎖品牌模塊,需要完成五大基礎設施建設:書鋪、刻坊、紙坊、倉庫、運輸工具。】

  ??現在宋凌霄已經有了其中兩個,還差刻坊、紙坊和運輸工具。

  ??他又點到設施模塊,一下蹦出來一溜可以購買的新建築,之前他沒顧上看,現在可以仔細盤一盤了。

  ??【溫馨提示:是否以3000兩的價格購買新建築·紙坊(製造·1級)?】

  ??【溫馨提示:是否以3000兩的價格購買新建築·刻坊(製造·1級)?】

  ??【溫馨提示:是否以1000兩的價格購買新建築·藏(倉儲·1級)?】

  ??【溫馨提示:是否以100兩的價格購買新設施·馬車(運輸工具·1級)?】

  ??【溫馨提示:是否以1000兩的價格購買新設施·標船(運輸工具·1級)?】

  ??一溜看下來,宋凌霄腦瓜子嗡嗡直響,無數個零從他眼前飄過。

  ??搶錢啊!!!

  ??宋凌霄記得,掌柜跟他說過,刨掉雲瀾和韓知微的策劃費,現在帳面上還有七千出頭的現銀,本來是有八千兩現銀的,怎麼就在短短几天內變成七千兩了?震驚!

  ??宋凌霄本來覺得,他的存款還是比較富裕的,至少能同時開發兩本書,現在看來,連買完五大基礎建築都費勁。

  ??五大基礎建築現在還缺紙坊、刻坊和運輸工具,運輸工具他就買最便宜的馬車吧,加起來也要花6100兩銀子!

  ??那他就只剩下1000兩銀子了!

  ??明天掌柜的看見帳面上只剩下1000兩銀子,會不會暴走殺了他!

  ??宋凌霄苦惱地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

  ??「凌霄,今天這麼歡實啊。」宋郢關上門,走了進來,又到了晚上哄娃睡覺的時間。

  ??宋凌霄把腦袋抬起來,可憐巴巴地望著宋郢,不能直接問宋郢要錢,否則赤錢會增加,他相當於白干,那,他可以間接問宋郢要錢嗎,比如用眼神暗示宋郢拿出十萬兩壓歲錢之類的……

  ??宋郢被宋凌霄這小狗似的濕漉漉的眼神兒一望,心下柔軟處被觸碰到,他來到床邊,揉了揉宋凌霄的腦瓜子,溫聲道:「總是這樣孩子氣,可怎麼成,將來爹爹不在了,誰來照顧凌霄啊。」

  ??宋凌霄的要錢電波沒有被接收到,反而被宋郢理解成了小寶貝撒嬌要抱抱。

  ??宋凌霄放棄了,他作為一個心智健全的人,真的不適合走智障路線。

  ??「爹,你的消息很準,我找到鄭九疇了。」宋凌霄正色道,「鄭九疇已經成了我的簽約作者,我打算推出他的通俗小說,不過,眼下遇到一個難題。」

  ??「什麼難題,說來聽聽。」見宋凌霄嚴肅起來,宋郢便也順著他問。

  ??「我想對我的出版物質量做一些提升,這就必須投入大量的錢財支持。」宋凌霄說道。

  ??「沒關係,要多少,爹爹支持你。」宋郢笑道。

  ??「不不不,我不要爹的錢,我要憑自己本事。」宋凌霄咬牙說出豪言壯語,天知道他的心有多麼痛,系統,你好狠!

  ??宋郢沒說話,只是摸了摸宋凌霄的肩膀和後背。

  ??「只是想要一點策略上的支持……」宋凌霄苦著臉問,「你說我到底花不花這個錢呢?」

  ??「爹不了解實際情況,不能直接給你答覆,不過,可以給你算一筆帳。」宋郢直起身子,在床沿的紫檀木上用手指算了幾個數字,「皇上要建大殿,需要最好的黃花梨木來做頂樑柱,一共十八根,從貴州山里往外運,撥款二百萬兩白銀,可是,年終對帳的時候,發現花超了,花了三百五十萬兩,你知道為什麼嗎?」

  ??宋凌霄搖頭,他爹做的事情果然和他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因為路沒有修通,木頭運不出來,只能從南邊海上運,水路過來,時間更長,涉及的問題更多,還要拿錢打點過路的小國,不讓他們使壞,如此一來,事倍功半,你說是值得還是不值得呢?」

  ??「當然不值得!」宋凌霄有點懂了,但是,他還有個疑問,「可是為什麼明知路沒修好,還要做這個從陸路運輸的預算呢?」

  ??「因為,這路,本該去年就修好,預算也給批了,可是實際執行的時候,戶部拿不出錢來,工部做不成事情,這裡面牽扯到很多問題,銀錢如流水啊,散掉容易,聚起來難。與其散在小處,不如花在大處。」

  ??宋凌霄如醍醐灌頂。

  ??買紙坊、刻坊的錢,早晚要花,既然系統定價定到這麼高,一定有它的道理。

  ??宋凌霄決定,買了!

  ??當晚,他一口氣把紙坊、刻坊和馬車都買了,一共花出去6100兩銀子。

  ??成功解鎖品牌模塊、業務模塊。

  ??如今,書坊經營系統的六大模塊:品牌、設施、雇員、產品、業務、獎勵全部解鎖。

  ??五大基礎設施:書鋪、紙坊、刻坊、倉庫、運輸工具全部建成。

  ??宋凌霄消掉了一大堆的「恭喜」之後,安詳地躺在了床上,兩手放在胸前,有種可以直接拉走火化的感覺。

  ??翌日清晨,宋凌霄梳洗完畢,準備先去國子監走個過場,沒想到剛出門,就碰到了在門口蹲守的掌柜蘇老三。

  ??蘇老三一臉慌張,像是見了鬼一般,衝上來就手舞足蹈地比劃:「糟了糟了,小老闆,我們的鋪子被盜了!」

  ??宋凌霄淡定如狗地聽完蘇老三的控訴,殘忍地告訴他:「不是被盜了,是被我花了。」

  ??蘇老三慘叫了一聲,震飛樹上三隻烏鴉。

  ??……

  ??宋凌霄的冒進舉動,使一向對他十分信服的蘇老三粉轉黑,時不時就對著空氣唉聲嘆氣,調轉過身背對宋凌霄的時候就嘀嘀咕咕,不管宋凌霄怎麼賭咒發誓將來一定能掙回來,絕對不會破產,蘇老三都無法從崩壞狀態恢復正常。

  ??似乎為了與現實保持一致,蘇老三的雇員卡右上角也出現了一個碎掉的小心心。

  ??「這種沒用的標誌為什麼要加上去啊!除了占內存還有什麼用!」宋凌霄在內心裡大聲抗議。

  ??但是,蘇老三終究是崩壞了,就像錢終究是回不來了一樣。

  ??為了節省開支,宋凌霄把有償講故事活動停掉,迅速推進到下一步——創作。

  ??他找到鄭九疇,開門見山地說:「既然我們已經簽約了,我希望你能夠拿出一個職業作者的態度,來對待接下來的創作任務。」

  ??鄭九疇昨天晚上和掌柜補了一份五五分成的契書,今天早上就被宋凌霄叫過來聊寫書的事兒,而且宋凌霄的態度完全不同了,讓人感到有點壓力。

  ??鄭九疇遲疑著說:「不是把前些天我講的故事寫下來就行嗎?」

  ??「不是,」宋凌霄正色道,「那樣沒人會買的。」

  ??鄭九疇本來對寫書這事兒也沒多重視,只是因為宋凌霄似乎非常認可他的故事,他便想著出於投桃報李的態度,把口頭上說的落在紙面上,再修飾修飾、美化美化,就可以了。

  ??誰知道,宋凌霄今天竟然跟他說——那故事沒人會買??

  ??天可作證,那天他在凌霄書坊大堂里,只是隨意地把事情講了講,甚至都沒怎麼打磨,就說哭了那麼多聽眾,宋凌霄想必也是衝著這種強大的感染力簽他的。

  ??現在卻說,這故事賣不出去?

  ??鄭九疇心中犯起了咯噔,他別不是,又落進什麼圈套里了吧?

  ??「請你不要懷疑我,既然決定共事,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把書做好,從此刻起,我會毫無保留地為這個目標努力,也請你拿出這樣的覺悟。」宋凌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堅定地望著鄭九疇,他眼裡對某件事的執著與熱愛,是做不了假的。

  ??鄭九疇心內的某個點也被觸動到,好像,漸漸地有熱血涌流上來了,從來到京州開始,他就一直在失敗,不斷被踩進泥地里,科舉失利,感情失利,淪落到要沿街乞討的程度。

  ??如今,他終於在某件事上受到認可,有人願意拿出本錢來陪他做事,他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畢竟,他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失去了。

  ??「好,我會努力滿足你的要求,把這件事做好,」鄭九疇想了想,說道,「但是,我需要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為什麼這麼做。」

  ??知其然,知其所以然,鄭九疇是個書生,書生只信服道理。

  ??宋凌霄答應了他。

  ??「那就……開始吧。」鄭九疇深吸一口氣,「我現在開始寫?」

  ??「不,你跟我來。」宋凌霄道,「我們去見一個人。」

  ??……

  ??宋凌霄見的是梁慶,見到梁慶的時候,後者臉上的表情相當一言難盡。

  ??顯然,他查到雙彩釉的消息了。

  ??雙彩釉是個假名,沒人知道她的真名是什麼,她還有另外一個假名,一個聞名京州的假名——李釉娘。

  ??京州花魁,滿金樓的台柱子,琴藝超絕,獨得當今皇上寵愛的名妓——李釉娘!

  ??得到這個消息,宋凌霄也出乎意料,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也無法將他與林御史對峙那日,垂簾之後,又聰慧又狡黠、善解人意、弦上應和的琴女,和肆意玩弄鄭九疇的真心、榨乾他的錢財、又把他一腳蹬開的狠心女人聯繫在一起。

  ??「宋老闆,我這可是看在咱們倆這麼深的交情上,才如實告訴你,我勸你還是收手吧,李釉娘那個女人,是碰不得的。」一向什麼話都敢說的梁慶,此時也用上了諱莫如深的語氣。

  ??那是,皇帝的女人,當然碰不得,雖然說是花魁,人家住著獨棟小別墅,誰來了都不伺候,連梁慶都不敢叫她營業。

  ??啊,怎麼辦!宋凌霄感到一陣頭痛,難道,他的第一本通俗小說,就要胎死腹中了?

  ??出一本給皇帝戴綠帽子的書……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啊!

  ??宋凌霄身邊,從進來到現在,一直保持沉默的鄭九疇,突然說話了:「我能見一見她麼?」

  ??梁慶從剛才開始就有些坐立難安,無他,任誰在大白天屋子裡戴著一頂頭從罩到腳的席帽,都會引起其他人的不適。

  ??此時宋凌霄身邊的這個人,就是如此怪異的打扮,梁慶屢次眼神示意宋凌霄,讓宋凌霄介紹一下,後者都像沒接收到他的信號一般。

  ??現在,梁慶回過味兒來了。

  ??這踏馬就是給皇帝戴綠帽的英雄!李釉娘的老情人!凌霄書坊的第一名簽約作者!蘭之洛巨巨!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WEREWOLF-J的地雷x1,@975的地雷x1~感謝伊諾軒的營養液+5,@975的營養液+5,哞一的營養液+3,夭夭的營養液+3,冽慕初的營養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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