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預估銷量:50萬】
《訣君子》講述的是一位千金大小姐,?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狀態,經歷過坎坷變故後,成長為一名藥膳雙絕的京州第一名廚的故事。
??書名《訣君子》,?典出「君子遠庖廚」,千金大小姐陸婉凝少女時期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來自於她的父親——被稱為君子典範的當朝大員陸猗。陸猗費心費力教養他的大女兒陸婉凝,將她養成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不能說不愛她,?只是這份愛里夾在著太多其他東西,?比如面子,比如禮教,比如家族利益,?以至於這份愛漸漸不能溫暖到他所愛的對象,?反而使陸婉凝感到害怕。
??陸婉凝報復性地喜歡上了一個不符合禮教的對象——陸家的年輕馬夫佟大,?佟大身強體健,對於馴馬很有一套,?不管多麼烈性的馬匹都會在他那雙寬厚的手掌安撫下變得乖乖聽話,?陸婉凝曾經見過佟大馴馬的場景,?那是她打小在書齋里未曾見過的另外一種男性,?他的智慧無需言語,?就在身體每一塊肌肉巧妙的配合之中,他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巧妙的姿勢飛身上馬,強健有力的腰身能夠扭轉出驚人的角度,?最讓陸婉凝心動的是,?佟大馴馬時,那副深深沉浸其中的模樣,他英俊的面頰上泛起健康的血色,?漂亮的眼眸微微垂下,放鬆又自信,仿佛在馬上,他就是世界的王者。
立即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陸婉凝被佟大吸引,開始學習騎馬,雖然陸猗並不很贊同她學這種男子才會學的東西,但是,一位會騎術的小姐確實會讓人眼前一亮,將來談婚論嫁的時候又多一項資本,陸猗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叫家丁們看護好小姐,別讓她摔傷了。
??真正和佟大相處起來,陸婉凝才發現,佟大和她想像中那樣具有一技之長而恃才傲物的人完全不一樣,佟大謙虛溫柔,絲毫不感覺自己有什麼過人之處,他望著陸婉凝的目光,永遠是溫和的、敬慕的,對她說話時,永遠是耐心的、舒緩的,陸婉凝相信佟大並不僅僅因為她是千金大小姐才這樣對待她,因為她看到,佟大對別的馬夫也是這樣說話的,有時候那些粗使下人會覺得佟大慢騰騰的,因而對他嚷嚷起來,但是大家都很喜歡佟大,他是個人緣很好的人。
??甚至,佟大對馬兒也很溫柔,他給馬兒餵草料時,總是一手輕拍著馬兒的身軀,一邊溫柔地跟馬兒說話,明明那只是牲畜而已,並不能聽懂人在說什麼。佟大卻認為,這樣的溝通可以讓馬兒的心情更好,每天工作的時候就會少出一些錯誤。心情,工作,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呢?陸婉凝想著,當主人揮鞭的時候,並不在意奴隸的心情是什麼,主人要的只是結果。
??陸婉凝經常和佟大一起騎馬,漸漸生出風言風語,這風言風語傳到陸猗耳朵里,造成了一場災難。陸猗先叫人把佟大抓起來,再提著鞭子去找陸婉凝,質問陸婉凝是什麼意思,這麼多年對她的悉心教導,花費了這麼多心血,結果就教出來這麼一個不孝女,竟然對家裡的馬夫勾三搭四,她的腦袋是不是壞掉了。
??陸猗那天完全沒有一點君子的樣子,就像瘋了一樣把各種骯髒噁心的話語向著陸婉凝扔過去,陸婉凝寧可他用手上那條鞭子抽自己,也好過直接暴露自己丑陋的內心世界。事實上,陸婉凝和佟大根本沒有什麼,陸婉凝是有一點喜歡佟大,但她可以確信,佟大並不喜歡她,也不敢喜歡她,而這種沒有一點萌芽苗頭的感情,卻觸及到了陸猗的根本利益,陸猗用一種過激的方式來鎮壓它,逼迫陸婉凝發誓絕對不會再做出這種不合禮教的舉動。
??陸婉凝一直以為,陸猗至少是愛自己的,所以才會花費那麼多心思去教育自己,在從前,她雖然無法從陸猗那裡感受到溫暖,但是她可以欺騙自己,至少表面上是父慈女孝,一派和諧的,也許,她應該知足,這種含而不露的方式,就是一種父愛的表現方式。
??但是,一個人心底真正的想法,只有在他的利益被觸犯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佟大被陸猗懲罰,狠狠打了板子,然後關在柴房裡,整整關了十天,陸婉凝不知道佟大最後那幾天在想什麼,是否後悔無差別地對每一個人表現出溫柔善意,她只知道,她見過的那副結實又靈巧、充滿生命力的軀體,在短短十天內就失去了活力,變成一副沒有人想要接近的死皮囊。
??陸猗叫下人帶陸婉凝去柴房裡看一看,然後當著她的面,把屍體處理掉,從始至終,沒有人為佟大說話,沒有人要求陸猗付出代價,佟大走後,一切如常,陸府的下人們繼續忙忙碌碌,管家又招了新的馬夫去管理馬廄。陸府的花園修剪得更加漂亮,翠綠的枝葉舒展向蔚藍的天空,不管人心多麼令人作嘔,太陽總能毫不吝嗇地把光明和色彩灑滿人間。
??只有陸婉凝知道,她身體裡的某一部分死了。
??……
??這就是《訣君子》的前三章,這不是什麼才子佳人小說,裡面沒有才子,只有一個馬夫,還在前三章就死了,現在陸婉凝只有自己。
??薛琬無聊地用銀勺子攪拌著蓮子銀耳羹,銀勺子在漂亮百蝶穿花紋彩釉瓷碗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這是普通人家渴求的生活,這是金錢堆出來的享受,光是看一看這些精緻的紋樣,這些精細甜美的食物,就會覺得——
??好無趣。
??現在,薛琬就要成為這些無聊生活中最無聊的一部分。
??她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秋意漸濃的園景,泡桐樹葉子開始變黃,打著旋兒地飄落下來,白晝的時間開始縮短,陽光變得更接近於銀質金屬的光澤,將一切照得精緻而又死氣沉沉,仿佛下葬的陪葬品。
??對了,她的陪嫁應該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女學堂那邊的活兒,也該辭掉了。
??「小姐,小姐,」丫鬟在門外叫道,「有一個女學生來找你,說是有學堂里的問題想請教你。」
??薛琬直起身子,回過頭:「誰呀?」
??「是厭厭小姐。」丫鬟稟報導。
??薛琬有些意外,她對厭厭印象還是很深刻的,主要是因為——厭厭壓根不識字,屬於那種一點基礎也沒有的純文盲,而且厭厭還坐不住,喜歡亂動,她的注意力永遠在學堂外的樹上。
??厭厭竟然會在課餘時間上門來問學堂里的問題?
??這件事稍微想一下都知道裡頭有蹊蹺。
??少頃,厭厭在丫鬟的引領下來,走進了曲徑通幽的薛府後院,來到薛琬的閨房——沉璧軒。軒的意思是窗戶,沉璧則是倒映在水中的月亮,沉璧軒位於薛府後院最大的水面西側,月亮從東邊的樹林升起,映照在湖面上時,月光會灑滿沉璧軒,那時候不用點燈,也可以借著月光看書。
??厭厭走進沉璧軒的時,薛琬正坐在臨窗的桌前,看見厭厭,便抬手招呼她坐過去。
??「綠竹,幫我收一下。」薛琬將空碗擺在桌邊上。
??丫鬟走近前來,將空碗斂起,目光似有若無地瞟過厭厭。
??厭厭蹦躂上薛琬對面的座位,晃著兩條小腿,頭上的兩個小揪揪一會兒轉到這邊,一會兒轉到那邊,表現出一副充滿好奇心的天真模樣來。
??丫鬟這才端著空碗離開。
??待人走遠了,薛琬拿起筆,在紙上寫起字來,一邊不疾不徐地問道:「厭厭姑娘,是不是宋坊主有什麼話托你帶給我?」
??厭厭本來還想再演一會兒「天真無邪」的,一下子就被識破了,她不由得有些挫敗,鼓起腮幫子來,圓溜溜的黑眼睛在薛琬臉上轉來轉去:「夫子猜的太快了,好沒意思。」
??薛琬失笑,放下筆,看向厭厭:「所以到底有什麼事,請快點說罷,過一會兒綠竹回來了,就不能說了。」
??厭厭立刻警覺起來,她壓低聲音,湊近薛琬:「那個綠竹是間人嗎?」
??「嗯。」薛琬簡單地應道,她不想多解釋,這裡沒有什麼間人,只不過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辦事罷了。
??「好吧,」厭厭也不再廢話,開門見山道,「我們想幫你。」
??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薛琬微微怔忡,她沒有問「你們是誰」,也沒有問「幫我什麼」,她是個很聰明的人,其實根本不用兜圈子,她已經明白厭厭的來意。
??只是,她沒想到,在彌雪洇連寫了三封信,她都沒有回信的情況下,凌霄書坊依然派出了他們的小線人,深入到薛府的深宅大院之中,向她傳達——我們想幫你——這樣熱情的訊息。
??只是來信的話,薛琬尚且可以當做沒看見,不回復,可是現在,厭厭來到了她的面前,一雙澄澈烏黑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一定要她給出一個回復。
??這時候,她必須回應了。
??「你們幫不了我。」薛琬說,「不是你們能力不足,而是因為這是死局,但凡我有什麼辦法,我自己早就幫自己解脫了。」
??說罷,薛琬也不等厭厭再說什麼,就站起身來,擺出送客的架勢。
??厭厭從椅子上跳下來:「如果凌霄哥哥有辦法幫你呢?」
??薛琬一愣,接著搖頭笑笑:「宋坊主固然見識過人,可是在這件事上,他應該也是沒有辦法的,自古清官難斷家務事……」
??「如果有辦法呢?」厭厭拽住薛琬的手,仰著小腦袋,定定地望著她,「姐姐曾經說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肯用心,一定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如果有辦法,薛夫子想改變現狀嗎?」
??這時,沉璧軒門前晃過一個影子。
??薛琬垂下頭,斂去眼底的流光,笑著搖了搖頭:「為什麼要改變,現狀很好,我很滿意,只是沒有那麼多時間去學堂教課了,對了,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厭厭驚訝地望著薛琬,因為薛琬在她手心裡塞了一個紙團。
??「下一次學堂的課,我可能上不了了,幫我找袁小姐說一聲吧。」薛琬微笑道。
??「額……好吧。」
??薛琬牽著厭厭的手,來到外面,就看見綠竹正在門邊,她手裡的空碗已經不見了,應是交給廚房去清洗,自己又返回來伺候著。
??「小姐。」綠竹向薛琬行了一禮。
??「帶厭厭小姐出去吧。」薛琬吩咐道。
??「是。」
??……
??厭厭緊緊抓著紙條,離開薛府之後,便乘馬車前往達摩院,直接將紙條交給蘇掌柜。
??「這上面寫的是什麼?」厭厭急急地問道。
??「我看一看——」蘇掌柜打開紙條一看,「明日午時老地方。」
??……
??翌日午時,蘭因寺。
??文殊菩薩像矗立在光影斑駁之中。
??小廟後面有一個小院子,是老和尚和兩個小沙彌休息的地方,現在,這裡開闢出來,作為隨喜大戶的隱秘會客場所。
??薛琬身穿寬大的長袍,頭上戴著一頂藍緞小帽,將滿頭烏髮遮掩起來,她扮作男子時,模樣越發像薛璞了,以至於彌雪洇剛走近僧房時被嚇了一跳。
??「請坐吧。」薛琬微笑著說道,「我只有半個時辰。」
??昨天,得到薛琬的紙條消息之後,凌霄書坊的員工們都十分雀躍,他們想要幫助女作者的行動總算有了進展,女作者主動出來約見宋凌霄,是不是說明,她也有求援的意願?
??「因為彌編修總是給我寫信,所以我有一點頭疼。」薛琬揉了揉一側太陽穴,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這次找宋坊主出來,是想把話說明白些,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我不需要幫忙。」薛琬說。
??對面三人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了失望之色。
??薛琬側過頭,掩住嘴巴,笑了起來:「你們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嘛,好像我不像書里的小姐那樣抗爭一把,就讓你們失望了似的。」
??「我們以為……」宋凌霄撓了撓頭,「你之所以會寫出這樣的小說,是因為你……有這樣的想法。」
??「有想法就一定要付諸行動嗎?」薛琬彎著眼睛,笑吟吟地看向宋凌霄,「可惜我沒遇到一個合適的馬夫跟我出牆,否則氣死薛從治也是很開心的事情呢,咦,宋坊主,你還沒有心上人吧?」
??宋凌霄和彌雪洇倒吸一口涼氣,這位千金大小姐,說話也太生猛了吧!
??宋凌霄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就躺槍了,他頓時有些支支吾吾:「我、我看起來像是沒有的樣子嗎?」
??「是啊,像是宋坊主這樣把書坊當做摯愛的人,真是令人羨慕啊。」薛琬說著,端起蘭因寺粗糲的茶碗,優雅地啜飲了一口粗茶,像是喝到什麼名貴茶品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陶醉之色。
??薛琬的反應,和凌霄書坊三人的想像完全不同。
??難道說,梁慶才是對的?
??薛琬並不那麼在乎嫁給誰,就算對象是朱小山也無所謂。
??至於《訣君子》,那不過是一場夢,發泄完了也就罷了,不會拖泥帶水地帶到現實中。
??其實這種三次元和二次元分得特別清楚的人,挺叫人羨慕的。
??但是,宋凌霄本能地感覺到,薛琬並不像她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無所謂。
??……
??「其實我這次找宋坊主出來,還有一件事想跟宋坊主確認。」薛琬斂起笑容,纖長的手指撫弄著粗糲的茶杯表面,目光亦注視在茶杯上,她面上顯出些若有所思的神情,「我不知道……月刊是什麼?」
??「月刊?」宋凌霄意外,他還以為薛琬不關心這些,畢竟前頭信里不是都寫了麼,這部小說以後就和薛琬沒關係了,可是,薛琬的實際行動並不是這麼表現的。
??「嗯,一個月一個月出版,那是什麼意思?我以為會一次出版。」薛琬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宋凌霄。
??「這是我們書坊新推出的一種刊物。」宋凌霄開始給薛琬解釋,什麼叫期刊,什麼叫連載,在期刊上連載小說為什麼效果就要比一下子出版成書來得好,為了生動地描述這種好處,宋凌霄向薛琬舉出了《金樽雪》的實例。
??「啊……我能說句實話嗎?」薛琬漫不經心道,「我對《金樽雪》其實一點興趣也沒有,倒是《銀鑒月》十分有趣呢,我們家錦心花大價錢給我弄了一套全本《銀鑒月》,非常有趣。」
??錦心就是來福,不言自明。
??宋凌霄和彌雪洇再次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這位千金大小姐的品味真的是非同尋常。
??「這位就是《銀鑒月》的編修。」宋凌霄一指彌雪洇。
??「真的嗎?」薛琬驚詫,再看向彌雪洇的目光,頓時蒙上一層嚮往之色,「能夠和紫皋哭哭客先生一起工作,實在是平生幸事,我實在是太羨慕了……」
??那你可能受不了他,他一開始只在滿金樓里工作。宋凌霄腹誹道。
??薛琬搞清楚月刊這種出版形式後,興趣更加濃郁起來,她問了宋凌霄什麼時候出版第一本,在哪裡能買到,還有,除了她的小說,還會登什麼。
??「另外還有幾部連載小說,」宋凌霄說道,「我們還沒有定下來這個月刊的名字,不過是以連載小說為主的。」
??「那為什麼不叫《連載小說月刊》呢?」薛琬撐著下巴,興味盎然地提議道,「現在沒有這種刊物,取一個新穎別致的名字,反而會讓人搞不清楚它的賣點,不如直接叫它《連載小說月刊》,一目了然,以後就算有人跟風,《連載小說月刊》也只有一家,就是凌霄書坊的刊物。不管在識別度還是記憶度上,都占有先發優勢啊。」
??被薛琬一啟發,宋凌霄發現確實如此,之前他想取一個能表現刊物精神、創作基調的名字,就像歷史上知名的那些期刊一樣《Marvel(驚奇)》、《少年JUMP》或是《新小說》,但是那些期刊的命名,其實都有一個基本前提,就是期刊在當時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的事物,大家已經知道它的性質、特點和內容是什麼樣的了,不需要再通過名字去了解,所以他們可以取這些期刊名。
??但是凌霄書坊的創刊號就不同,在此之前並沒有這樣的刊物,大家不知道它是什麼,如果取一個抽象的名字,大家只會一頭霧水。
??「好,這個名字好。」宋凌霄眼前一亮,誇讚道,「你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嘛,有沒有考慮過來我們書坊當編修——」
??剛說完這句話,宋凌霄就知道不可能了。
??但是他看見,薛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在那一刻,她好像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小姑娘,為一望無際的景色所吸引、陶醉,恨不能立刻跑到海邊去玩耍。
??薛琬舉起茶杯,掩飾自己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情緒,當她再次放下茶杯時,她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初,一個端莊大小姐所應該具有的溫柔而不過分的微笑,正從她臉上假惺惺地綻放開:「那我得請示一下朱閣老,看看他老人家是否同意我出來賺錢貼補家用。」
??宋凌霄深吸了一口氣,真別說,薛琬這嘴皮子,夠利索的。還不一定嫁人了就是誰吃虧。
??如今,也只好這樣想了。
??「我會持續關注凌霄書坊的新作的,宋坊主,請努力吧!」薛琬向宋凌霄舉起茶杯。
??以茶代酒,幹了這杯。
??「還有一件事。」宋凌霄將契書拿出來,給薛琬講解了凌霄書坊的分成機制,因為還要在《連載小說月刊》上連載,所以,月刊的銷售額也會拿出來一部分給薛琬分成,如果薛琬同意的話,就在最後簽字。
??薛琬連看都沒看,直接從宋凌霄手中拿過契書和筆,在落款處簽上瀟灑的:烏有先生。
??看來,她是篤定要用這個筆名了。
??烏有先生,就是無有先生,沒有這個人,《子虛賦》中的虛擬人物之一。
??「最重要的是,請一定要為我保密。」薛琬將契書交還給宋凌霄,鄭重其事地說道,「以後我也不會再和你們通信了,也不會再來這裡,所以,不要試圖聯繫我,也不要試圖給我寫信,這只會給我帶來困擾。但是,我會一直關注著凌霄書坊的動向的。」
??聽到這樣訣別口吻的話,宋凌霄和彌雪洇都感到一陣蕭索之意。
??可是,既然薛琬已經決定了……
??「稿酬怎麼付給你?」宋凌霄突然想到一個蛋疼的問題。
??「這個嘛,」薛琬側過頭,調皮地說,「你替我存著吧!」
??她不差那點錢,也不打算拿了,契書連看都沒看,那就是隨便凌霄書坊怎麼處置。
??「不行!」宋凌霄突然站了起來,臉色十分嚴峻,把薛琬和彌雪洇都嚇了一跳。
??實在不能怪宋凌霄反應過激,主要是,系統那個黑包工頭的懲罰!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再體驗一次!
??「你必須給我一個帳戶,讓我給你打錢、不、存錢。」宋凌霄說道,「你什麼時候取我不管,但是我必須按時把錢存到你的帳戶里。」
??古代的錢莊就是銀行的雛形,具有基本的存取款功能,所以,只要薛琬有個戶頭,宋凌霄就可以把錢打給她。
??這也是宋凌霄吃過韓知微的虧之後,研究發現的安全穩健的發工資方法。
??這些勞動者真不省心,還要讓他追在屁股後面給錢。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對,乾飯換成領錢也是一樣的。
??「我沒有帳戶……」薛琬犯難了,她一個千金大小姐,哪裡用得著自己掏錢,更沒有自己的獨立帳戶了,就算偶然間買東西需要用錢,也是掛帳在薛府,將來也許就是掛帳在朱府。
??「那我必須向你隆重介紹,八方錢莊的私密帳戶服務。」宋凌霄說道,他在研究怎麼給作者發錢的時候,順便也考慮了作者一般都不願意暴露身份這個問題,正好京州有一家錢莊提供這樣的服務,就是開設秘密保險箱,讓不想透露姓名的存款人領一個鑰匙回去,不需要核對身份,只要有鑰匙,就可以打開保險箱,存取裡面的錢財。
??既然薛琬不便暴露身份,她可以採用這種方式,派那個叫錦心的丫鬟去取錢。
??「而且,擁有獨立的個人帳戶,對一個成年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宋凌霄一本正經地說道,「現在距離未時還有一些時間,你反正都出來了,跟我去一趟錢莊,開戶,不會追問你的身份,有我做擔保,你只要花一點時間,領一把鑰匙,就等於給自己多開了一扇門。」
??薛琬微微一怔,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即便在小說《訣君子》中,她更加側重描寫的也是陸婉凝在廚藝和藥學方面的學習與精進,對於一個千金大小姐要如何在社會上立足的經濟問題,考慮得比較少。
??小說可以任性揮灑,只要達到想要表達的效果就可以了。
??可是現實往往不能按照小說那樣推進,因為現實中牽扯到的問題涉及方方面面,比如在錢莊存錢,比獨立女戶,這些事情在實際操作中,都會因為薛琬的身份性別而遇到重重困難,在某種程度上,薛琬也繼承了書香門第之中的文人習性,他們總是會考慮得很多,卻不去實際操作一下,因此擴大了障礙的困難程度,反倒嚇得自己裹足不前。
??薛琬本能地想要拒絕宋凌霄,但是,另外一個喜歡發表不同意見的聲音在她腦海中慫恿著:馬上就要成親了,這些事以後都沒機會做了,不趁著現在瘋一下,難道要等到熬成老太太了再去圓夢嗎?
??「好啊!」薛琬站起身來,向宋凌霄一欠身,「請宋坊主帶路。」
??……
??今天的約見總算沒有無功而返。
??在宋凌霄的帶路下,他們成功地在八方錢莊給薛琬開了個戶頭,宋凌霄先往裡面墊了點錢,等到這個月的創刊號發出來,下個月就可以給薛琬打錢了。
??一想到自己又完美地填補了一個懲罰漏洞,宋凌霄便身心舒暢。
??晚上回去,宋凌霄召集了一次臨時會議,向大家宣布,女作者的事情暫時放下,現在全部精力投入到創刊號內容製作中。
??他在會議上提出了薛琬的《連載小說月刊》這個題目創意,得到大家一致通過,於是,這個令宋凌霄頭疼的問題,也順利解決了。
??接下來就是商議具體的內容細節,對應的責任編修去整理稿件,撰寫內容提要和人物簡介。
??「還有插圖。」宋凌霄說,「如果認為有必要做插圖,也可以聯繫我們的美術編修尚大海。」
??尚大海榮耀地挺了挺胸。
??「這次會議就這樣吧,大家再加把勁,爭取月底之前把《連載小說月刊》創刊號搞出來。」宋凌霄宣布散會。
??九月底,《連載小說月刊》的初排版送到了宋凌霄的黃花梨木辦公桌上,他坐在他的霸道總裁椅中,將《連在小說月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輕舒一口氣,部件齊全,排版完美,這樣就沒什麼問題了。
??虛空中,泛著淡金色光彩的浮層出現。
??新建產品,產品屬性【期刊】。
??所有相關的雇員和設施全部拖進來。
??金燦燦的卡片形成一片波浪,先後湧入白板一塊的【新產品】中。
??【籌備階段結束,現在開始內容策劃階段……】
??【策劃卡片:
??策劃載體:期刊
??策劃分類:通俗文學-小說-多種
??策劃內容:以原創連載小說為主要內容的月刊。
??本期內容:本期為創刊號,內容包括《總裁請自重》《天外飛星記》《司南漂流記》《訣君子》。
??產品加成:學識+0,遊歷+800,工匠+0,商業+3500,藝術+500
??策劃人:凌霄書坊達摩院】
??宋凌霄還是第一次看見有這種策劃人,大約是因為——這屬於集體的智慧?
??期刊的出版形式,商業屬性非常高,本身強勁的內容支撐,使它的遊歷數值也能超過500,屬於優良品質了,至於藝術,他們有黃三緘友情支持的板畫插畫,自帶雕刻技術,一個人就把數值頂到了500。
??說起這創刊號的插畫約稿過程,倒也十分有趣。
??宋凌霄讓責任編修們去尚大海那裡登記,有插畫需求的就把畫面內容寫清楚,沒想到三名責任編修都覺得自己的作者大大有需求,一定不能光禿禿地上,所以每個人都預定了三副插畫。
??尚大海告訴他們,預定了不一定能給畫,還得讓他們現在能聯繫上的畫師和刻工們挑選一下,有時候畫師和刻工就是沒有靈感,不能在截止日期前完成,那也沒辦法。
??誰知,黃三緘這個刻工看過了他們的畫面創意之後,直接說,他可以畫。
??雖然他是刻工,但他還精通板畫藝術,畫人物沒有畫師容那麼牛逼,但是畫場景和物品就厲害了,尤其是韓知微先生的一個朋友創作的《天外飛星記》,那些恢弘神奇的大場景深深地吸引著黃三緘,黃三緘二話沒說,就拍板決定幫他們把這一期插畫包圓了。
??黃三緘連畫插畫帶刻板,大約用了七天時間,就把作品交給尚大海,尚大海再展示給大家看,除了彌雪洇對那個硬漢派畫風略有不滿之外,其他兩名編修都覺得不錯,生動地展現了小說的故事性。
??畫風統一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使《連載小說月刊》創刊號的整體性特別強,雖然這四個小說類型天差地別,但翻開書一看,就能感覺道,嗯……這就是一家出的!
??不過往後還是應該囤積一些不同類型的畫手。宋凌霄摸了摸下巴。飛飛燕老師絕對不會想到,他筆下的總裁具有和剽悍水手司南一樣的硬漢稜角!
??……
??接下來,宋凌霄按照常規流程點選完產品製作和宣傳推廣的選項。
??並將《連載小說月刊》定價為系統的指導價格最低價:2錢銀子一本。
??2錢銀子就是0.2兩銀子,其實價格也不便宜,但是這本《連載小說月刊》,它的紙質、排版以及內容量都堪比一部完整的小說了,賣到這個價格也不算太誇張。
??而且,宋凌霄的渠道都已經鋪好了,他需要一部高質量的期刊打頭炮,質量高上去了,價格自然是降不下來,他只能採用一個最低價,儘量做到薄利多銷。
??畢竟,他沒有指望創刊號掙錢。
??他期望的是,打開局面,將這個原創連載小說的平台搭建起來,將來,這就是凌霄書坊孵化潛力新人新書的平台,就像歷史上那些成功的期刊孵化出無數知名IP一樣,宋凌霄打的是長期、可持續發展的主意。
??【請為新期刊命名:】
??《連載小說月刊》!
??【定價完畢,宣傳推廣策略制定完畢,預期銷量計算中……】
??數字不斷地滾動,浮層不斷地湧現,淡金色的光彩倒映在宋凌霄烏黑的瞳孔之中。
??【預估銷量:50萬】
??【預估碼洋:50萬*0.2=10萬兩銀子】
??【叮!為期一個月的期刊銷售期開始,祝大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975的手榴彈x1,感謝祖曼的營養液+20,@975、小師兄崔東山呀的營養液分別+10,夢落凡塵的營養液+2,楊芋片、哇汪汪的營養液分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