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柜子動了，我不玩了！
中海，天元公寓。
王自立整個人仰靠在他打GG的電競椅上，看著眼前的電腦屏幕，一雙眼睛驚弓之鳥般眯著。
耳機也不敢戴著了，而是掛在脖子上，整個腦袋猶如鵪鶉般好像要縮進衣服里似的。他大部分的視線是天花板方向，眼睛根本沒怎麼看屏幕，突出的就是一個膽小如鼠。
雙手伸的筆直，好似兩根筷子。
左手放在鍵盤上，右手放在滑鼠上，和電腦桌保持在一個極限距離，戰戰兢兢的操控著電腦內的遊戲人物，額頭布滿了密集細小的冷汗。
這一幕，顯然把看直播的觀眾們給逗樂了。
「不至於不至於…」
「好傢夥，玩個恐怖遊戲滿頭大汗，跟上戰場似的。」
「主播在cos殭屍？」
「是不是膨脹了？別的主播玩恐怖遊戲都是關燈的，你怎麼還開燈？還那麼亮？」
「一進來就被梨子這逼樣逗笑了。好活！」
「我吊你媽的…」王自立看了眼彈幕，全是幸災樂禍和嘲諷的，不由悲憤的罵了一聲，「等下下播老子就把群里的人全踢了！」
這話，讓大家爆笑如雷。彈幕紛紛刷起了『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哦』。
前兩天，王自立直播間千萬關注的時候，打算整整活，回饋一下粉絲。結果，群里的傢伙都希望他能播一播最近很火的恐怖遊戲《跑死》。
這是因為他之前直播吹牛皮的時候，對那些玩恐怖遊戲，被嚇到的主播表示了一番不屑。
王自立以前從來沒玩過恐怖遊戲，所以他白天的時候，還在思考晚上直播的時候，要不要影帝一下，假裝被嚇到，增加一下直播效果。
然而當他今天晚上打開恐怖遊戲《跑死》，戴上耳機時，遊戲當中陰詭的環境音傳入雙耳的時候，他虛了。
再加上他本身是FPS遊戲的主播，玩FPS遊戲需要精神集中，反應速度才能跟得上。
這個優點放在恐怖遊戲上，就非常容易上頭了。
所以王自立太過聚精會神，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讓他情緒緊張。僅僅玩了十幾分鐘，他就多次被嚇到變形，給彈幕們增添了許多笑料。
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王自立感覺自己神經有點衰弱了。
不過遊戲還是要玩的，直播才開始半個多小時，恐怖遊戲才玩了十幾分鐘。想到這，王自立垮著一張批臉，整個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再次戴起耳機，那陰間的環境音再次響起，他都想直接拔線下播算了。
戰戰兢兢的又玩了十幾分鐘後…
咚——
房間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音，王自立手臂一抖，滑鼠下意識的一扔，腦袋猛然朝著旁邊的方向看去。
這一幕，把彈幕嚇了一跳。
「沒被遊戲嚇到，被梨子這批給嚇到了。」
「怎麼了？」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不就是遊戲裡的音效嗎？」
王自立看著旁邊的柜子，目不轉睛的盯著。剛剛…他好像聽到一道聲音從柜子里傳來。
不過，看了半晌，覺得應該是遊戲裡的陰間音效產生的幻聽。
幾分鐘後。
咚——
聲音傳來的瞬間，王自立再次猛地轉頭看向旁邊的柜子，還能看到柜子的輕顫。他整個人都不好了，臉色嚇的變形煞白。直接Alt+F4將遊戲一關，把滑鼠和耳機一扔，腳下亂蹬，帶著椅子遠離了柜子，整個人消失在屏幕前。
「我不玩了！」彈幕只聽到旁邊傳來王自立喘著粗氣的驚恐聲音，「我吊你媽的，我柜子動了，我不玩了！！」
「笑嘻了。」
「看來恐怖遊戲對梨子來說還是太早了。」
「梨子喘氣的聲音…嘶，我好了。」
「就離譜！梨子那逼樣你都能沖的起來？」
「在現場，我就是柜子，剛想靜步刀梨子，可惜被反應過來了…」
一大堆彈幕，王自立一個沒看到，他眼睛死死的盯著離他不到幾米的柜子，一動不動。
以他前職業選手的身份發誓，剛剛肯定不是幻視，而是真的。
他的柜子真的動了！
幾十秒過去了，就在彈幕還在笑嘻嘻的時候，突然發現王自立拽著攝像頭晃動了一下，視角突然對準了房間的柜子。
這一幕，讓大家就要扛起鍵盤吐槽，卻陡然聽到從潔白如玉的柜子當中傳來了咚的一聲，隨著聲音傳來，整個柜子晃動了起來。
「臥槽？真的動了！」
「開始整活了？」
「梨子綠了？隔壁老王藏裡面了？哦原來梨子是單身狗，那沒事了。」
「嗚嗚嗚我是老公粉啊，梨子竟然在柜子里藏人，這不是把我給NTR了？」
「差不多得了（黃豆流汗）」
彈幕這一刻變得密密麻麻。
砰——
下一瞬，整個柜子門突兀間打開，所有人看向屏幕。便見，一位身穿美團黃色制服的年輕人從柜子當中走了出來。
長著一張讓讀者代入感極強的臉，掛著教科書般的營業式微笑。
無數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嚇老子一跳，什麼陰間爛活？」
「梨子牛批啊，接了美團的商務？」
「這GG也太陰間了吧？外賣員從柜子里鑽出來送外賣？哪個NT運營策劃的？確定不會被嚇死？」
「恐怖遊戲×FPS主播×美團外賣？什麼貴物，縫合式聯動？」
「這是碳基生物能整出的活？」
葉神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直播出去了，彈幕在瘋狂吐槽。
他從柜子里走出來後，和王自立面對面的對視著，是有一點尷尬的。作為一個外賣員，他不給顧主打電話，也不敲門，還從顧主家的柜子里出來，著實有點陰間嚇人。
但看著面前王自立呆滯的臉，他便將手中的外賣遞了過去，好似從別人家的柜子中走出來是一種非常普通的事情，面帶笑容道，「王先生你好，這是你點的外賣。」
見王自立神情凝滯，他又喊了兩聲。
「啊…啊？」王自立反應過來後，他瘋狂咽著口水，沒有去接外賣，而是指著葉神右手上的生物，「這…這是什麼？」
無怪他驚慌恐懼。
因為，眼前這個外賣員手中拎著一個瘋狂掙扎的人形生物。之所以不願稱為人，是因為這個生物，長得和他一模一樣。
不管是身高、體型還是臉龐，就好似從鏡子當中走出來的一樣。
聞言，葉神看了看手中被他掐著的『王自立』，他很想幽默的來一句，這是你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
但看著王自立快嚇傻的神情，還是算了。
葉神將手中的『王自立』仍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就要開口解釋。卻發現腳下的『王自立』突然褪去了顏色，變成一團漆黑如墨的人形。
這模樣，就好像人的影子三維化了一般。
黑色影子在葉神的腳下瘋狂掙扎著，一邊掙扎，它一邊看著王自立，漆黑的臉部猙獰扭曲著。
這可怕的一幕，讓王自立退後幾步，整個人的後背抵在潔白的牆上，眼睛不再去看著鬼東西。這一刻，他已經不想去弄明白這詭異的東西是什麼，也不想去問葉神為什麼會從他柜子里出來了。
看著葉神輕易將那漆黑的影子踩在腳下，他磕巴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大佬，帶我走！」
王自立單身，也是一個人住。
再加上剛剛玩恐怖遊戲，讓他認識到原來自己膽子那么小。現在發生這麼詭異恐怖的事情，讓他繼續住在家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啊這…」
葉神想說自己是一個普通的外賣員而已。但轉念一想，真要這麼說，肯定少不了被糾纏。
眼前這人鬍子拉碴的，又不是JK美少女，怎麼可能帶走。
「不好意思，最近中海的事件太多，我不可能帶著你。」見王自立可憐兮兮的模樣，葉神給了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開始胡謅道，「當然，你也不要怕。等下我的同事會上門詢問一下情況，你如果需要庇護，和他們說就行。」
「那你能等到你同事上門在走嗎？」
葉神搖了搖頭，「抱歉，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不過你放心，我檢查過了，周圍已經沒有這些髒東西了。」
好說歹說，葉神才說服了王自立。
「對了，別忘了給個五星好評哦~」
「放心，一定給！」
這個時候，王自立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大佬是過來送外賣的。
不過這外賣送的也太快了，預計的到達時間可是一個小時。結果十幾分鐘就送到了，還從柜子里出來，差點沒把他嚇昏過去。
看著王自立的感激神色，葉神好似感受到了什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很快他便拎著手中的影子消失在走廊的電梯內。
不到五分鐘，門鈴響起。
「誰？！」
「王先生你好，我是中海市警局的警察。」
將門打開，王自立便看到一位身穿警服的中年人，在其身後還有一男一女兩位年青人。
他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痴女一樣湊了上去，緊緊握著中年警察的手死死不放，「你們終於來了，再不來我就要瘋了。」
葉神走後，王自立剛剛壯起的膽子又虛下去了，更是後悔剛剛把大佬放走。五分鐘的時間，他自己嚇自己，差點把自己給嚇傻。
一個人在這空曠的家裡，再加上直播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屏蔽了，要不是有朋友和家人聯繫問他情況，他肯定不敢一個人在家。
中年警察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出，剛要開口，卻聽到身後的男青年疑惑開口，「你知道我們要來？」
要知道他們趕過來，可沒有通知王自立。
「是啊，你們不是和那位大佬是同事嗎？」
王自立將剛剛的情況解釋了一遍。
三位官府的人面面相覷，男青年笑道，「並不是，看來那位大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顯然忘了，現在是網際網路資訊時代，華夏的天網監控全國，想要查清楚還是很簡單的。」
更不用說，這位大佬還是一位外賣員。身份資料，在美團公司都是有備份的。
在男青年說話的期間，旁邊的女青年已經拿起手機打電話給網監部和警局，吩咐工作人員調查剛剛外賣員的資料。
結果不到幾分鐘，女青年接到電話，平靜的表情逐漸驚訝，最後更是目露震驚，「你確定？」
這吃驚的聲音，吸引了客廳幾人閒聊的人。男青年目光帶疑的看向女青年。
「我知道了。」女青年掛了電話，她深吸口氣後，看著客廳的三人，語氣帶著異樣道，「網監部的人說了，天元公寓的電梯監控、公寓外的街道監控，他們剛剛都調了，看不到那位外賣員的身影。」
什麼？
王自立迷糊了，隨後連忙道，「五分鐘前那位大佬，可是從電梯裡下去的，我沒騙你們。」
「我相信王先生沒騙我們。」男青年雖然吃驚，但面色還是冷靜，「王先生，你現在能回憶起那位外賣員的體貌形象嗎？」
「當然。」
王自立身體坐直，聽著男青年的詢問，脫口而出，腦海中下意識的開始回憶起剛剛和那位外賣員大佬的交談。
但瞬間，他面色不由露出驚恐。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突然卡殼了。
王自立懵了。
他明明和大佬談過好幾句話，這在他腦海中是有印象的，甚至可以說非常深刻。但此時不管他怎麼回憶，大佬的面容在他記憶當中一片模糊，甚至此刻他竟然連對方的性別都不知道。
這簡直天方夜譚。
因為一個人的性別，只要不是長的太離譜，從第一眼基本就可以確定了。
下一刻，王自立在腦海中回憶大佬的聲音，突然發現，腦海中關於對方的聲音，也一片模糊了起來。
容貌、身高、聲音等一切體貌特徵，在他腦海中迅速的淡去。在他記憶當中，他只能看到一團馬賽克。
「我…我…」王自立抓著頭髮，眼神流露出惶恐，他咽了咽口水，帶著震驚，「關於剛剛那位大佬的一切，我好像全忘了。」
「王先生，能讓我們看看你剛剛點的外賣信息嗎？」這話，讓男青年面露凝重，說完後，他抬手看了看手中的腕錶，看向女青年，「章月，你再致電局裡，讓他們找美團查一查晚九點至九點半這時間段里，在天元公寓送餐的所有外賣員的資料。」
「好。」女青年很快拿起手機，在一旁通知。
而此時，男青年接過了懷疑人生的王自立手機，登錄美團APP查看訂單，卻發現在外賣員名字的那一欄里，則是亂碼一片。
吸了吸氣，男青年站了起來，「王先生，我想看看你直播的錄像。」
剛剛直播的時候，在外賣員從柜子當中出現的一刻，直播就被屏蔽了。這是網監局從電子屏幕中檢測妖魔、厲鬼的手段。
但那一段錄像，還是被王自立的攝像頭記錄了下來。
很快，男青年抿著嘴，神情嚴肅的看著直播的錄像，在錄像的最後一刻，王自立的柜子突然打開，但卻沒有任何人出來。
在旁邊的王自立和中年警察，看著電腦屏幕中的王自立真切的說著話，那對著空氣的模樣，令他們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關於那位外賣員的一切…
就好似被一隻大手無形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