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登神長階
「成功了！？」
遠在燕京的神秘部部長，在萬倩倩成功之後，第一時間接受到了消息，他不可置信的開口，語氣之中全是驚喜。
在得知魔神這種存在之後，總部早已做好了打長久戰的準備了，畢竟科研不是玩笑，也不是兒戲。
普通的科研項目，那都是以年這個單位計算。更不用說關於縫合體這種超凡力量的項目了。
在他們看來，人類想要掌握規則，舉國之力去研究的話，至少也得要個兩三年，或許才會有好消息傳來。
而這個好消息不是所謂的實驗成功，而是有所進展。真正的成功，或許得要五年、十年之久，甚至一直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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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面對魔神，人類是否能夠堅持那麼久，他們不清楚。有人會心存僥倖，魔神或許很早就出現了，但沒有找人類麻煩，指不定以後也不會找人類麻煩。
可作為官府的他們，不能帶有這個想法，在得知有魔神的存在，國家就必須做出舉動，做出計劃，做出最壞的打算。
「萬倩倩掌握了什麼規則？」部長得知這個消息後，連忙詢問。
「不清楚，但按照中海市趙副局所說，他能明確感覺出自己不是萬倩倩的對手了。」
「姜教授怎麼說？」
實驗的成功，絕大的功勞都是姜成功的，對於這個人，之後他肯定是要見一見，親自聊一聊。
但現在，他想知道姜成功的看法。
人類研究縫合體，製造縫合體，不就是為了能夠以人類之軀掌握規則嗎？現在萬倩倩成功了，對於萬倩倩掌握了什麼規則，他則是很好奇。
「姜教授說，因為萬倩倩是第一個成功的個例。所以他也不清楚，這得詢問一下其本人的感受，但現在萬倩倩因為做完實驗體力不支正在昏睡當中，也不好叫醒。」
「倒是我急了。」部長呼了口氣，「這樣吧，等萬倩倩醒來再說。」
此時的他早已站起，因為情緒激動，在辦公室一邊打電話一邊走著，他已經好久沒有那麼亢奮了，思維第一次有些不冷靜。
倒是電話另一頭的工作人員，能冷靜的繼續開口，「對了，部長。姜教授說了，因為實驗成功給了他靈感，或許之後的實驗能保證大概率的成功。」
「他真是這麼說的？」
「是的。」
「好好好！」部長想到什麼，開口道，「現在姜教授有空嗎？我想和他聊聊。」
「我問問。」
很快電話轉接到了姜成功手裡。
「餵。」
「是姜教授嗎？」部長雖然身居高位，但對於純粹的科研人員還是很尊敬的，更不用說姜成功提出了妖魔和厲鬼都是人類負面情緒誕生的理論，且從這個理論當中，人工製造出了縫合體。
且現在還將其理論發揚光大，令其成為實驗的基礎，且現在還成功了。
「是我，你是？」
「十分抱歉，姜教授，在你百忙之中稍微打擾你一下，我是寧浩然，也是燕京總部的部長。」
「原來是寧部長。」姜成功有些受寵若驚，他語氣小心道，「您這是有什麼事嗎？」
「姜教授，你不用那麼見外，也不用對我那麼尊敬，我在位的時候可不像你，對官府做出了那麼大的功勞。」寧部長對於姜教授小心翼翼的語氣的見外，有些苦笑的開口，「我打電話過來，其實是想問一兩件事。」
「您問。」
寧部長有心想再說兩句，但想想自己的位置確實會令人不由自主的敬畏。
想了想，他沒有多言，而是開門見山道，「我剛剛聽工作人員報告，姜教授你因為實驗成功，有了新的靈感，已經可以大概率的讓人類和縫合體融合了？」
「是有這個靈感，不過還是要實驗幾次。」姜教授斟酌著，不敢說太滿，「當然接下來幾天的實驗看看情況，三天之內會出結果。」
「那姜教授你覺得，人類掌握的規則，什麼時候能夠對抗邪神呢？」
魔神太遠，但能夠對抗邪神，那就是人類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寧部長，您太急了。」姜成功忍不住開口道，「萬倩倩就算成功了，短時間內也可能掌握不了規則。」
寧部長不由一驚，「為什麼？」
「因為萬倩倩在之後的日子必須開發自己的權能。」這是圖哈妮姆對他說的，不過姜成功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這位有些激動過頭的寧部長，「我之前除了做實驗，也看過國內一些院士們的論文，大家都清楚所謂的規則權能是唯心力量。所以萬倩倩雖然有資格掌握規則，但還必須自己進行開發整理才行，當然或許以後可以建立權能中心，藉助專家教授的能力幫助開發。」
寧部長有些不理解，但也知道一個信息，那就是短時間內人類還是不能與邪神抗衡。
他心中有些悵然若失，「我有些失態了。」
「其實我覺得這樣更好一些。」姜成功提醒道，「部長，人類能掌握規則，如果為惡的話，那是比妖魔厲鬼還要恐怖的存在。」
「這一點我清楚。」
智囊團也提出過這個擔心，所以思想教育工作就是重中之重。而既然規則權能，還必須有開發的過程，這或許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還有，為了保證實驗成功的個體沒有後遺症，必須留在未來研究院觀察一陣才行。」
「實驗的問題，一切以姜教授你為主。」寧部長笑道，「我在這裡，就不對姜教授你許以重利了，說會顯得虛，到時候官府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拭目以待。」姜成功淡然一笑，功名福祿這些東西，他已經不在意了，他心愿已了。
兩人沒有多聊，很快掛了電話。
萬倩倩的成功，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傳遍了全國的神秘局，那些自願成為實驗體，卻還未出發去未來研究院的人得知這個好消息，不由情緒振奮。
說實話，這些人幾乎是帶著英勇就義的心理去當實驗體的。
但這個好消息傳來，他們也不由興奮了起來。
作為第一批的實驗體，或許他們也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當然，姜教授也說了，就算實驗成功也有可能會有要命的後遺症。
但這又如何，他們的心底期望本來就低，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比預期的要好太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姜成功開始實驗圖哈妮姆所說的新的實驗方式。
這個方式，只是一些小變化，但卻令成功率大大提升。
這個變化，就是將從縫合體體內汲取出來的規則源，分兩次注入人的體內。一次從心口，一處從大腦處，其間隔不得超過三秒鐘。
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緩解實驗體的痛苦。而現在的實驗體都是超凡者，他們的求生欲極為強大，再加上萬倩倩的實驗成功，提升了大家的信心，所以成功率達到了90%以上。
如此高的成功率，讓研究院的科研人員都不由興奮，而姜成功的威望幾乎在研究院內達到了頂點。
路上只要遇到人，都會有人駐足尊敬的和他打招呼。
但又過了幾天後，有三四位成功實驗的人，出了差錯，死在了宿舍。
這點讓姜成功心中一緊，連忙詢問圖哈妮姆情況。
【這是正常的狀況，實驗雖然成功，但規則源畢竟充滿了負面情緒。這就是為何我要讓你不要高興太早的原因，撐過了實驗，不一定撐的過後續影響，不過實驗成功後的死亡個例不會太多，你也不必要太過擔心。】
姜成功默默點頭，只能心中感嘆一下人類的艱難。
然而，他並不知道，這四個人的死亡，都是圖哈妮姆做的。之前本以為只要吸收縫合體就能增強自身，但結果卻不樂觀。
所以在人類融合了規則源，祂必須吞噬幾人看看情況。
而吞噬後，結果令祂愉悅，祂吞噬了四人，能明顯的感覺到自身的規則源壯大了，雖然很少，但只要數量足夠多，足以讓祂完成進化。
只是，有一點祂不理解。吞噬的四個人掌握的都是『不可理解』的權能，沒有其他權能的痕跡。
難道妖魔厲鬼融合成的縫合體，只能掌握不可理解權能？
接下來的幾天，圖哈妮姆在晚上的時候，又偷偷吞噬幾人，發現還是一樣，都是不可理解的權能，打破了祂認為是巧合的想法。
而以未來日記本祂也推斷不出是什麼原因。
規則源一直在微弱的增長，確實一直在壯大，現在祂倒是希望實驗成功的人類，掌握的都是不可理解權能，這樣的話，祂或許可以憑此成為真正的不可理解神。
祂的主要權能本是不可描述，但祂並不介意換個身份。反正在圖哈妮姆看來，七神的強弱應該是相差不大的，只是能力各不相同罷了。
就這樣，在圖哈妮姆潛伏的時候，從全國各地的神秘局來到未來研究院的人越來越多，同時各地神秘局也開放了第二次報名，讓第一批沒有報名的人，踴躍參與了進來。
當然，第二批名額是有限定的。
畢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跑未來研究院去，還要留大部分人保護城市的，同時也要多抓捕一些妖魔厲鬼，運往未來實驗室。
按照姜教授的說法，一周之內如果沒有因為身體原因而暴斃的話，那基本沒有什麼問題的。
當然，就算沒有問題，也必須在研究院呆滿一個月，讓他們這些實驗人員觀察，做一下記錄。
同時，最先融合了縫合體沒有出問題的人，可以開始開發屬於自己的規則權能。這一點，大家都不怎麼了解。
他們還以為只要和縫合體融合，就能掌握規則，和邪神對抗了。
好在未來研究院有姜成功在，他每天會抽出一定的時間和大家講解一下關於規則權能的開發。
「路已經為你們鋪平了，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就看大家的了。」姜成功在講台上，面帶微笑道，「希望大家牢記使命，不忘初心。」
「放心吧教授，等規則開發完全，我去抓一隻邪神…不對，是魔神給教授做研究。」
「草，你小子也太狂了吧。」
「哈哈哈，到時候加我一個。」
「我聽中海市的楊組長說，她是第二位和縫合體融合成功的人，但她的腦子裡關於弒神者的記憶還是馬賽克，也就是說現在的楊組長現在還是被弒神者碾壓，大家還是不要膨脹的好。」
「這是當然，不過弒神者也不知道成為魔神多少年了，也不知道狩獵了多少邪神魔神了，祂比我們強是應當的。只要我們努力，未必不能超越，到時候就由我們來保護弒神者！」
「對對對，到時候我肯定要和弒神者說，前輩您辛苦了，您該休息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到時候我一定要給弒神者前輩養老。」
「靠，一群中二病。」
大家在教室內暢談著，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臉上多年的陰霾一掃而空，掌握規則後，感覺未來一片光明，這令他們心情激悅。
而姜成功心中一動，之前還對大家融合了縫合體的戰力不清楚，現在他倒是有個模糊的概念了。
按照圖哈妮姆之前所言，那位弒神者是依靠契約物的能力消除自己的存在。
而楊組長現在還不能讓腦海中的馬賽克清晰化，也就是說現在的大家戰力約等於或者小於契約物。
契約物其實也是規則的具現化，只不過對比邪神就弱小很多，功能性的契約物備受各國青睞，而像封印符這類契約物，更是重中之重。
少部分戰鬥類的契約物，則是蒙灰了，畢竟契約物還是對付不了邪神。
不知道融合了縫合體的大家，帶著戰鬥類契約物會不會有提升？這點或許可以提上議程，實驗一番，不過這實驗肯定不是他來做了。
畢竟，他肯定看不到那個時候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知道自己必死的姜成功幾乎沒日沒夜的工作者，他想將自己所有精力都用來研究。
當然，主要還是靠圖哈妮姆。
但圖哈妮姆已經完成了目的，祂現在就是在積攢人數，只要未來研究院掌握規則的人類達到一定數量，就是祂露出真面目的時候。
這就是他建議姜成功將大家留在未來研究院觀察一個月時間的原因，甚至去吞噬那幾個人類，令其暴斃而亡，也有其目的。
要是掌握規則，就回到自己的城市，那豈不是真的為人類做了嫁衣。
所以圖哈妮姆在姜成功詢問的時候，假模假樣的提出幾個正確或錯誤的建議。
姜成功沒有質疑，實驗有成功和失敗，之前也是如此。
他也沒有去懷疑圖哈妮姆的目的，畢竟縫合體也掌握著規則源，圖哈妮姆想成為最強者，只要吞噬縫合體就夠了，沒有必要去殺人類。
而圖哈妮姆也和他說了，世界上是有著一定數量的魔神，但這些魔神已經過了虐殺人類的階段了，祂們都在為升華自己做準備。
祂也是如此。
當然，魔神也會豢養邪神，讓邪神去殺人提升，然後去吞噬。
可以說，在魔神眼裡，邪神才是祂們養的豬狗，人類只是飼料罷了。雖然聽起來很悲哀，但姜成功卻慶幸，畢竟魔神真要發起瘋，人類真的抵抗不了。
不過他相信，終有一天這個局面會發生改變。
一個月的時間，未來研究院面積擴大了許多，現在未來研究院可以算的上全球最大的研究院了。
這裡包括科研人員和助手，已經超過了兩萬人，而只要過了明天，第一批其中的一百多掌握規則的人類，就可以離開研究院，回到自己城市報備了。
今晚，大家都在為這一百位同伴送行。
能第一批報名成為實驗體的人，都是帶著愛國情懷而來的，他們甘願奉獻自己，甘願犧牲自己去成全後來者。
只是沒想到姜教授能那麼快就成功，這對他們來說就是驚喜。
而對於同為第一批就過來的同伴，他們更加惺惺相惜，再加上相處了一個月下來，就算有小摩擦也都很快一笑而過，甚至不打不相識。
畢竟他們都知道，自己來此的目的。
【那邊都在慶祝，你不過去嗎？】
此時，日記本震動，白紙上浮現黑色的字跡。
見此，姜成功站了起來，望著窗外不遠處熱鬧非凡，喧囂之聲傳來的場景，不由笑道，「我過去的話，他們會緊張拘謹的，到時候就沒有那麼隨便了。」
這一個月，他威望逐漸提高。
如果說研究院是一所學校，楊瀾兒他們是學生的話，他就是教導主任。
學生們在慶祝，他這個教導主任過去，豈不是膈應人。
【你應該過去的，因為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這字跡，讓姜成功一怔，他神情帶著複雜，「你要殺我了？」
「沒錯！」此時，日記本沒有浮現字體，而是一團漆黑的霧氣浮現，在空中組成一張人臉，圖哈妮姆仔細的打量著姜成功，仿佛在打量什麼愚蠢之物，祂猖狂的笑了起來，「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姜成功，我應該感謝你，你做的很不錯。」
「研究院的縫合體現在足有五千多具，這些數量夠你變強吧。」姜成功冷靜的看著這張臉，不知為何，他心中有不安感，「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他知道人類和縫合體融合，也掌握了規則源。所以如果圖哈妮姆想要殺死人類，吸收規則源也是可以的。
當時圖哈妮姆為了打消姜成功的疑慮，將祂的七神理論說給了對方聽，這讓姜成功心下略微放心。
只要圖哈妮姆成為七神，那麼人類就算掌握規則，祂也沒有必要殺死人類。
然而，至此時刻姜成功的心猛然跳動，他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盛，望著眼前這張人臉，他再次重複道，「你答應過我的，現階段不會傷害人類。」
「呵呵…」圖哈妮姆低沉的笑著，望著姜成功眼中逐漸浮現出了絕望，祂肆意道，「你們人類就這一點不好，喜歡抱有僥倖心理。不過，也不能怪你，畢竟你已經走投無路了，相信我才是你能活久一點的做法。」
「其實，我確實是打算放過人類的，但是沒有辦法，縫合體的規則源就算被我吸收，也很快散發掉，只有和人類融為一體，那規則源才能被我真正的吸收。」
姜成功面露絕望，腦中轉動，很快想通了什麼，他早該想到，早該知道。但正如圖哈妮姆所言，他抱著僥倖心理與虎謀皮，現在終究要被反噬了。
看著姜成功那痛苦萬分的模樣，圖哈妮姆哈哈大笑，成功即將到來，祂終於不用去刻意壓抑自己的情緒，幾十年以來臥薪嘗膽，終於要成功了，「姜成功你的邪惡不夠純粹，所以才會感覺到痛苦，不過我很喜歡你。我會讓你意識清醒的看著自己同胞被虐殺的情景。」
「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不管妖魔厲鬼還是邪神，都是從人類負面情緒所誕生的存在。為何邪神這種無意識的東西，大部分都是讓人類毫無反抗的感受絕望，而不是瞬間讓人類死亡？就是因為祂們本能的知道，只有人類的負面情緒越強，祂們殺死後，才能更快的提升自己。」
「我不止要讓你感受痛苦，還要讓你感受絕望。我會揭露你這麼久以來的所作所為，讓你的同胞憎恨你，唾棄你。」
這話，徹底讓姜成功失態崩潰。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為什麼最近拋棄生死，沒日沒夜的做研究，就是想在大家心中留下一個美好偉大的印象。
人生在世，名利二字。
在最後，他希望得到屬於自己的名。他想在華夏這個國家，乃至全世界都留下自己的名聲，將自己美好且令人憧憬的身影留在人世間。
這是他心底自私的一面。
跟著圖哈妮姆他壞事做盡，最後大徹大悟，想要贖罪。沒想到最後，還是逃脫不了被萬人唾棄的場面。
「圖哈妮姆你會遭報應的！！」姜成功猙獰的吼著，他渾身無力，就算惡毒的咒罵都宣洩不了他心中的痛苦情緒。
「姜教授，大家都邀請你去參加送行會呢，您要不要過去一趟。」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恭敬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姜成功張嘴就想讓對方快跑。
然而，下一刻圖哈妮姆融入了姜成功身體，鳩占鵲巢，面容扭曲一下，恢復了正常，祂低聲笑道，「我說過，我會讓你感受真正的絕望。現在，就先吃點開胃小菜。」
「進來吧。」
「姜教授…」工作人員剛進來，還未抬眼，整個人晃了晃，他腦海中接受了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
那是姜成功和圖哈妮姆相處的一幕幕，其壞事做盡的一幕幕，甚至最後姜成功最後加入未來研究院都是為了養豬罷了。
姜成功早已和一名叫圖哈妮姆的魔神同流合污了，他就是人類的叛徒。
意識深處的姜成功，能看到眼前工作人員的不可置信，以及眼中深處的厭惡、嫌棄、絕望、恐懼、怨毒、憎恨…
「讓我死，讓我死！」姜成功在意識深處怒吼，絕望的掙扎著，但圖哈妮姆卻不管不顧，他輕易將眼前的工作人員吞噬，感概了一聲，「好久沒有吃到如此美味了！這還是普通人，那些掌握規則源的人類，吃起來味道怎麼樣呢？我很期待。」
這一夜，註定是一個不眠夜。這一夜，迷霧籠罩了中海。
清晨，一位包子鋪老闆將店門打開，不由霍了一聲，「好大的霧啊。」
此時，霧氣瀰漫，將大半個中海都籠罩在其中。這些迷霧猶如不可名狀之體，灰濛濛的涌動著，好似活物，讓人的視線只能看到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就算車燈的光，都侵蝕不了霧氣。
當然，對於普通人來講，這就是普通的大霧天氣，只是奇怪為何天氣預報沒有預警？
可當包子鋪老闆好似感覺到了什麼，不由抬頭的時候，徹底驚呆了。
在不知道多遠的地方，他竟隱約看到一具比摩天大樓還要高的巨大朦朧的身影佇立在天地間。
他揉了揉眼睛，瞪大了眼球，確定自己沒看錯。
「這是什麼？」他驚呼著，語氣帶著驚恐，這一刻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就算迷霧籠罩，但周圍也太安靜了。
要知道這條街可是早餐街，有些人甚至比他起的還要早。但此時，周圍卻沒有任何動靜，整座中海城安靜的猶如鬼蜮一般。
「我在做夢嗎？」包子鋪老闆喃喃道，眼前的一切讓他理解不能。
但很快，包子鋪老闆逐漸發現自己動彈不了了，他的四肢、身軀、腦袋都被霧氣包裹住了，他驚恐、慌張、錯愕的大叫著，最後霧氣將他整個身軀籠罩，他沒有死去，還有意識，只是身體外好似裹了一層蠶繭般。
他不知道在他周圍，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這種蠶繭。
每一個蠶繭內，都是一個人類。這些由霧氣組成的蠶繭，好似一顆雞蛋，等著被可怕的生物吞噬。
當包子鋪老闆徹底被包裹住後，他的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吾名圖哈妮姆，是不可理解神。今日迷霧將籠罩中海，就以中海的全部生靈為祭品，慶祝不可理解神的誕生吧。」
下一刻，包子鋪老闆感覺自己升騰而起，好像靈魂出竅一般，整個人好似孤魂野鬼般化作迷霧的一部分。
他視野隨之變化，仿佛處於迷霧的最頂端，處於上帝視角，他看到了一隻高達千米的巨大怪物，被濃霧包裹住，看不清模樣，正緩緩的行走在中海市內，身軀撞上了眼前的高大建築，卻沒有將其撞毀，而是直接穿過。
好似，祂處於在與不在之間，令人不可理解。
眼前的一切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太過驚駭世俗，恐懼、驚駭、害怕將他的情緒布滿，甚至他的思維都凝固停滯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變化！？」何高遠在神秘局透過窗外，可以看到不遠處的迷霧正慢慢的緩緩的朝著這邊侵蝕而來。
迷霧的出現，本來沒人在意。
但是當進入迷霧之中的人類消失，且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聯繫不到後，神秘局便知道出現了不可預知的變化。
「局長，我們現在應該疏散人群，不要讓民眾被迷霧籠罩進去。」一旁的副局長林在顯，面色沉重道，「而且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這迷霧很危險，很可怕。畢竟就連衛星都浸透不進去。」
「楊瀾兒他們能聯繫到嗎？」
「聯繫不到。」林在顯沉聲道，「而且，從衛星監控錄像來看，這一切的源頭可能就是未來研究院出現了問題。」
心中的不安感被林在顯點破，何高遠面露絕望，「你覺得現在疏散人群，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難道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在這等死嗎？」林在顯第一次出現憤怒的情緒，「就算只能救幾個人，我們也必須去做。何局長你忘了我們的職責了嗎？」
何高遠醒悟，他面露愧疚，卻沒有多說什麼，深吸口氣，直接下令道，「讓神秘局、警局、所有派出所的警員都出動吧，我們不能讓中海市毀掉，還有保證每分每秒都要有人聯繫楊瀾兒他們，我們要第一時間得到情報，迷霧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好。」
這件事，早已上報給總部了。但總部那邊早已亂作一團，看著中海市這邊的直播畫面，一直在猜測什麼情況。
但好在現在網上還沒有什麼波瀾，只有中海市的早起居民好奇今天怎麼會出現這種大霧天氣，卻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心中吐槽霧霾越來越嚴重了。
進入迷霧中的人不能和外界聯繫，所以大家還不知道狀況。再加上現在是清晨時間，大部分的人都在睡覺。
但隨著時間越久，是不可能瞞下去的。
「所有手段都用了，進入迷霧的人，都聯繫不上。」寧部長在會議上上，面露憔悴，之前才欣喜人類要邁出關鍵的一步，今天卻得知這個噩耗，讓他頭髮都斑白了。
「一定一定要了解情況。」一位年邁的副部長眼底充滿了疲倦，「未來研究院就在迷霧裡面，如果未來研究院毀了，那麼我們這麼久的心血就全部沒了。」
「其實…」寧部長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這迷霧很有可能就是未來研究院出現了不可預知的情況所造成的。我們從衛星監控錄像發現，迷霧的源頭就是未來研究院。」
「什麼？」一眾人驚呼。
「那至少要讓還未被迷霧籠罩的中海市居民都撤離，在研究明白這迷霧之前，不能在讓普通人誤入。」
「除此之外，還得做好怎麼向民眾解釋的準備。現在時間還早，時間一久遲早暴露，公關部得儘快拿出一套安撫方案。」
「從姜教授的理論中，我們知道不管是妖魔厲鬼還是邪神，都是從人類負面情緒誕生的，如果被普通人知道世界上有那麼恐怖的存在，到時候負面情緒會迎來一次大爆發，或許會誕生許多邪神也說不定！」
以前不讓普通人知道這些事情，是為了維穩。神秘部是準備等到能把控情況後，再和人民宣布這種事情，這也是全世界的共識。
但姜成功的理論出來後，大家一致認為不能讓普通人知道這一切。因為知道世界上有這種生物後，人類會迎來一次負面情緒的爆發。
這種情況，不知道會誕生什麼樣的可怕存在，必須避免。
但現在這種情況，根本避免不了，要早做打算。
「如果這件事能解決，那還可以利用『夢境儀』的功能，讓大家感覺這是一場夢。怕的就是，這迷霧事件解決不了。」
此時，一位工作人員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但大家沒有責怪。
「什麼事？」寧部長沉聲開口，語氣冷靜，他不能讓工作人員看出他們的焦慮。
「部長，智囊團給出了權宜之計。」
「說。」
「第一，迷霧還在擴散中，在不了解情況下，應當儘快疏散人群，保證國民的安全。」
「第二，既然任何手段都聯繫不上迷霧內的神秘局人員，那麼我們可以向國際求援，華夏的契約物起不了作用，或許其他國家有特殊的契約物能行。」
「第三，找到弒神者，尋求幫助。」
「這是當下最優解的辦法，智囊團表示他們還會繼續討論，儘量想出辦法。」
「我知道了。」
待工作人員出門，寧部長再次嘆了口氣。
迷霧的無解，不是智商可以解決的。恐怕這就是智囊團的最終辦法了，這是一種未知力量的強勢，並非所謂的計謀可以解決的。
「第一點中海市已經在做了。第二點，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請求國際的支援。」說著，寧部長頭疼，「第三點，之前我們一直在尋找弒神者的蹤跡，但根本找不到。」
「國內契約物找不到，那可以和第二點一起進行，藉助國外的契約物尋找弒神者。」
雖然普通人的眼中國際情勢風雲突變，沒事就上網對噴。
超凡界倒是比較平和，因為他們都知道，人類能內鬥，那是沒有其他生物干擾之下，才能進行的。
邪神這種東西，只知道屠戮人類，不能交流。
所以是所有人類的大敵，且沒有投靠邪神這種說法，因為邪神沒有思維情感，所以在對付邪神上，全世界都是一致對外的。
當初英國是第一個可以封印邪神的國度，對於其他國家求援，也是極力幫助。
或許有勾心鬥角，但沒有人在對付邪神上使袢子。因為大家都知道，邪神必須消滅，這種生物就是人類的天敵。
所以在得知中海市的情況，對於寧部長的求援都是直接答應。
華夏周邊的國家都深知唇寒齒亡的道理，都想派人去中海市幫忙。對於這一切，寧部長感激的接受了，值此國難之際當務之急是解決迷霧事件，不能讓迷霧擴散下去。
而對於華夏想尋求弒神者的幫助，其餘國家都有不同見解。
魔神這種生物，華夏在得知的情況下，已經通報國際了，令整個世界都凜然。
弒神者就是魔神，他們也知道。
有些國家的人認為弒神者雖然幫助過華夏，但並不能確定對方就是善良的一方，如果貿然與弒神者交流，很有可能是與虎謀皮。
但也有國家稱，如果中海市的迷霧事件解決不了，那麼整個人類社會都會知道超凡界的存在，到時候一場暴亂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如果弒神者能解決迷霧事件，不管什麼條件，他們能夠做到，就可以答應下來。
寧部長並沒有讓其他國家將契約物運到華夏，而是直接讓他們利用契約物尋找對付迷霧的辦法，或許尋找到弒神者。
英國，倫敦。
神秘局。
神秘局全稱，神秘生物調查研究總局。是全世界的統一稱呼，只是各國設立的級別不同，細微的叫法上就略有些不同。
瑟維坐在契約物監管室的一間觀察屋內，他眼前的桌上是一顆透明的眼珠子。
這是一件名為『過去眼』的契約物，只要有一定的信息，就能夠尋找到任何人和線索。
「弒神者，身份是外賣員和滴滴司機，本人應該是在中海市，除此之外有一雙金色的瞳孔。這些信息雖然少，但應該是足夠了。」
瑟維喃喃自語道，隨後他腦海中帶著這些信息，將眼前透明眼球鑲嵌進自己的眼眶之中。
下一刻，他希望以剛剛掌握的這些信息注視到弒神者，聯繫上對方。
然而，僅僅一瞬間，他不由驚懼的『啊』了一聲，在他眼中是一片金光，這金色光芒非常純粹，將他的視線全部充斥，令他刺目，有些疼痛感。
此時，他眼中除了金光之外，什麼都看不清。
『過去眼』咔嚓了一聲，直接從瑟維的眼眶中脫落，掉在辦公桌上碎裂開來。
「這…」瑟維震驚道，「這就是魔神的偉力？」
要知道契約物也是分等級的，『過去眼』的品級是高過其他契約物一大截的。他自然知道契約物對付不了魔神，但他只是想尋找到弒神者，他沒有任何惡意，結果還是聯繫不上弒神者。
「看來弒神者，果然不是人類陣營的。」瑟維嘆了口氣，「華夏有難了。」他沒有為其他國家擔心的情緒，他擔心的是那迷霧是否有一天會籠罩過來。
畢竟世界說大很大，說小也很小。
此時，遠在世界的另一端，葉神坐在駕駛位上，目光一閃。
在剛剛有人想注視他，然而他本就是不可直視神，如果有人窺視，都不需要他主動出擊，自有神威反擊。
「師傅快到了嗎？」
「馬上到了。」聽到催促，葉神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放心吧。」
「那快點，我真的有急事。」
「沒問題。」
最近一個月，葉神的生活很平緩。半夜從午夜零點到凌晨五點半，在雅兒鎮當守墓人。
早上的時候，就開著汽車接單或者送外賣員。電動車已經被他拋棄了。
今天還未到清晨的時候，就接到了一單，不過不是中海市內跑，而是要到大倉。大倉是離中海最近的城市，但也是蘇省境地了。
不過乘客是有急事，所以他知道這單大概率會有好評。
「到了。」
當乘客聽到這話，不由看了看時間，吃驚道，「那麼快。」他雖然一直催促，但也知道從中海市中心到大倉要一個多小時。
沒想到僅僅二十分鐘就到了。
「謝謝謝謝！」
聽到感謝聲和實時好評的反饋，葉神笑了笑，這種被人真誠感激的感覺，讓他內心有一種滿足感，非常不錯。
見乘客走後，他方向盤一打，車子一轉，就要開回中海市。然而車身轉過來後，看向了中海市的方向，不由一怔，「好大的霧。」
其實在藍山的時候，他就看到在另一個方向有霧氣升騰，不過因為沒有感覺到不對勁，所以只以為是大霧天氣。
結果才多久，這霧氣就差不多把整個中海市籠罩了？但雖然奇怪，可葉神並不在意，然而當他開著車行駛進迷霧當中後，卻突然感覺不對勁。
周圍怎麼沒有聲音了？
他朝著遠處望去，視線卻只能駐留在約莫半米的地方，再深入就只能看得到濃霧，這一點就非常奇怪。
他就算不使用不可直視神的能力，本身的體質就非人，現在視線竟然滲透不了這霧氣？
然而，下一刻，葉神面色微變，他抬眸一看，在遠處有一隻高聳入雲，猶如擎天巨柱一般的怪物，被霧氣籠罩其中，好似在隨意行走，巡視領地一般，朦朧模糊看不真切。
除此之外，那霧氣也侵入車內，好似要將他包裹住。
然而，卻根本奈何不了他。因為葉神雙眸已被金色覆蓋，鉑金色將眼白浸染，一雙金色瞳孔直視那隻頂天立地的怪物。
可就算如此，他也看不真切這隻怪物的容貌。
「什麼東西！」
葉神雖然心中吃驚於這隻怪物的顯眼程度，認為早應該發現才對。但想到自己是進入迷霧才看到的，顯然這迷霧擁有隱匿的作用。
此時，他金瞳掃視過去，便發現周圍儘是猶如蠶繭一樣的東西，一眼望去透視進去，能看到一個個人類正閉著眼沉睡著，只是面容都呈驚駭恐懼狀。
沒死就好。
葉神沒有去管這些蠶繭，那隻巨大的怪物才是始作俑者，只有解決了那隻怪物，才能拯救這些人類。
但剛剛施展不可直視權能，他都看不清那怪物的真容，這讓他內心一沉。他能從那隻怪物，看到比之前那個雕像還要龐大的黑暗力量。
當然，如果按質量算還是那雕像比較恐怖，猶如黑暗的源頭，但畢竟只是一團血肉罷了。遠處那隻怪物，好似將黑暗的本源拆分開了，倒是沒有那麼強力了，可確實一個整體。
拆分…
七神理論。
葉神好似想到了什麼，他望向那巨大的身影，緩緩道，「圖哈妮姆。」
葉神直接下車，他視線一掃，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視線之地。
甫一過來，他便聽到無數聲音。
「不能讓祂在繼續走了！一定要阻止祂，阻止祂！」
「中海市已經淪陷了，不能波及其他省會，全力阻止祂行走！拖住祂！」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們就算死，也得阻止這迷霧向外擴張！」
「這就是一個騙局啊啊啊啊！！」
「姜成功這個叛徒，人類的叛徒罪人，不得好死！」
悲傷、恐懼、絕望、令人喘不過氣的氣氛，瞬間將葉神籠罩讓他面容一凝。
他視線掃過，數不清望不盡的人類正躺在地上，不似之前蠶繭中的普通人類，這些人都是一位位超凡者，但此時面容模糊龜裂，早已看不起完整的容貌，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而還有不知多少人正奔跑著朝著那巨大的身影過去，但還未觸碰到那身影，便面容抽搐，露出痛苦之色倒在地上，在地上瘋狂掙扎，直至身體開始龜裂，才猙獰死去。
然而就算死去，那一雙雙眼睛卻死不瞑目的睜開睜大望著那巨大的怪物行走的方向看去。
這一刻，葉神才聽到一道道無意義扭曲的音節從那怪物中發出，這聲音好似將全世界所有的字典拿起，從中隨機挑選一個字依依念出，再賦予龐大黑暗扭曲的力量。
讓一個個聽到這聲音的人類，腦海中充斥著大量無用扭曲的黑暗力量，然後被其信息撐爆龜裂。
「弒…神…神者。」
此時，一道微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這聲音充滿了痛苦，卻又是如此熟悉。
葉神一眼望去，他心神一震，來到其身前，看著這位肌膚已經開始龜裂，全身流出黑色粘稠充滿惡臭的液體，知道對方必死無疑了，他沉聲道，「楊組長，發生什麼事了。」
這一刻，他解除了欺天令的限制。
欺天令解除的一剎那，楊瀾兒愣了一下，她笑了充滿了孩子氣，「葉…先生…」
「我在。」
「求…求你…求求…你…」
這一刻，楊瀾兒僅憑著一股意志撐著，她的生命力早已流干，她已必死無疑，但有一股信念支撐的她，她還不能倒下，她還要阻止那怪物行走。
此時她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握著葉神的手，卻如此用力，仿佛握住了希望，握住了奇蹟。
她的語氣弱小，且卑微。仿佛跪在地上祈求，企圖獲得神的憐憫。
葉神知道楊瀾兒什麼意思，他深吸口氣，神色鄭重道，「我會的，我會阻止圖哈妮姆，我會殺了祂！」
這一刻，葉神沒有用淨化這個詞。
「葉…先生…你眼睛…有火…真好看…」楊瀾兒聽到這話，眼中帶著喜悅，隨後她低聲呢喃，「對…不…」
話還未說完，楊瀾兒眼中的光便消失了。
她知道葉神作為魔神，並不需要插手這件事，甚至看到了不理會就是，對方沒有理由身陷險境。自己是以生命在道德綁架葉神，這不是她的性格，不符合她的三觀，但這亦是她最卑微的祈求。
輕輕的將楊瀾兒的手放下，看著對方眼中失去了生機，卻還未消散的喜悅，葉神面容平靜卻充滿了悲傷。
他金色雙瞳深處有一股火苗，但隨著楊瀾兒的死去，隨著那一聲未說完的對不起，這股火苗升騰，好似烈火一般，在他眼中生生不息。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因為別人的死去，而有情緒波動。
因為他認為自己天性涼薄，一切的情感對於他都猶如淡水一般。甚至他對楊瀾兒起初也沒有好感，認為其滿嘴髒話，粗俗無禮。
但此時此刻，這些人明知道自己的力量弱小，明知道他們連圖哈妮姆的身影都觸碰不到，卻還是前仆後繼，不顧生死，猶如夸父逐日般的朝著圖哈妮姆追逐而去，想要阻止其繼續行走，繼續前行。
「擋住他！擋住他啊！！」
有人奮力嘶吼，身體匍匐在地，最終失去了聲音。
「攔不住了，我阻止不了，我就是個廢物嗚嗚…」
有人看見那漸行漸遠的巨大身影，身軀早已碎裂，面容充滿痛苦，眼中本堅毅，此時卻崩潰般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充滿了無力和絕望。
「對不起，對不起…局長、組長、何曉曉、方青、爸媽、弟弟對不起對不起…我誰也救不了，誰也拯救不了！」
噠——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這聲音猶如石子如水盪起的漣漪一般，讓那巨大的怪物感應到了什麼，本一直前行的祂，突然轉身，望向了身後。
這一幕，讓所有人愣住了，他們捂著腦袋忍著痛苦，下意識的隨著怪物的目光向身後看去。
然後——
他們看到了一個人。
這人身材修長高大，面容英俊。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面容之上一對金色的雙瞳，鉑金色將眼白覆蓋，一股神聖感充盈其中。
但讓人驚異的是其金色瞳孔之中，還有兩團火焰升騰。這火焰好似模因一般，令人望之就從心底升起憤怒。
這股憤怒，沒有令人失去理智，而是讓人充滿了神聖的力量感。
此時，虛空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長階，這些階梯好似由金色組成，散發著金色光芒，仿佛由光明鑄成。
剛剛的噠聲，就是這人踩在長階上發出。
無數人看著葉神，看著那張充滿神聖的臉，卻又有著悲傷和慈悲。而隨著葉神一步又一步的踏上長階，一股溫潤的光芒由內而外的散發而出。
每一步，這金色光芒都會壯大一分。每一步，這金色光芒都將葉神包裹其中，讓其身影逐漸模糊了起來。
每一步，都讓那雙金色瞳孔，更加清晰起來。每一步，都讓那雙金色瞳孔中的火焰更加熾熱。
當葉神踏入金色長階頂部，好似整個人都升華了一般。那金色光芒早已將周圍全部覆蓋，讓一些還未死去的人，都有一股幸福、舒適的感覺。
葉神救不了他們，因為他們已經被眼前的圖哈妮姆那黑暗扭曲的信息撐爆了身體，已經必死無疑。
他只能為大家減少痛苦，讓他們幸福的安眠。
無數人看著那道金色光芒，那模糊的身影好似天地間的一切，是一切真善美的體現，是黑暗中的唯一光明。
他們熱淚盈眶，眼中充滿了希望。
那模糊的身影，對比那千米多高的怪物，是如此瘦小，又如此偉岸。
葉神平視著眼前的怪物，這一次他清晰的看到了面前怪物的容貌，是如此的扭曲和不可令人理解。
「圖哈妮姆，今天正是你的審判日。因為，你的罪比海深，惡比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