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喜歡到愛的距離
袁月苓迷迷糊糊地聽到鑰匙擰進鎖孔的聲音,隨後有人推門走了進來,打開了燈。
她眯起眼睛。
好像做了奇怪的夢,夢裡她看見一個人被人拿錢砸,然後又是一場熱鬧喜慶的葬禮,頭好痛。
「苓兒,你這是睡了一中午?」何思蓉墊起腳尖扒拉著袁月苓的床:「我今天下午沒課,想去逛街,你要不要去?」
「啊?幾點了?逛街?」
「兩點半了,咱們姐妹倆多久沒一起逛街了?整天除了住院就是圍著兩個臭男人轉。」何思蓉拉著袁月苓的手搖了搖:「我今天也沒給你帶飯,食堂也關了,不想餓著就跟我走。」
「兩點半了?」袁月苓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想不起來,但是覺得出去散散心也不錯,就簡單收拾打扮了一下,給周嵩發了個微信,與何思蓉手挽手出門了。
今天的天氣不錯,冬日的陽光曬在袁月苓身上,讓她暖洋洋的。
連陰霾的心情都好像揮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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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頭還是好暈啊……周嵩是不是喝酒了,什麼時候了還喝酒?
打電話,罵娘。
無人接聽。
「你還在喝?別喝了![炸彈][炸彈][刀]」
還沒來得及按下發送,微信又響了一下,是郁盼望發來的。
「趙神父今晚空出來了,可以提前一天。你們準備好場所,把地址發過來,我們晚上過來。」
「好耶!」袁月苓心情一下子晴朗起來,順便截圖發給了周嵩。
「神父今天晚上要過來。」袁月苓放下手機,興奮地說。
「好事呀。」何思蓉說:「能解決問題的話,就太好了,我也想見識見識,你們打算在哪辦啊?」
「好呀好呀。」袁月苓說著,又想到些什麼,問了郁盼望一聲。
「不行,這件事情參與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也越少越好,你不要到處亂說!」郁盼望這次回信來得很快。
「知道了。」袁月苓聳聳肩,把消息給何思蓉看了,後者點點頭:「那,我在寢室等你們的好消息,你可得看仔細了,說給我聽啊。」
手機又響了一下。
「知道了。」周嵩不咸不淡的回信姍姍來遲。
「他應該是在課上,不方便回信息。」何思蓉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少來了,這些天你一直在幫著周嵩騙我,你當我不知道?」袁月苓突然變了一副面孔,陰惻惻地盯著何思蓉。
「我騙你什麼了?」何思蓉一怔,轉了轉眼珠,決定負隅頑抗。
「好了,別演了。」看著何思蓉這樣子,袁月苓憋不住笑了。
「王智的事,空調的事,昨天狗子都跟我交代了。」
「哈,周嵩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叛徒!我代表人民代表政府槍斃了你……」何思蓉氣得直跺腳。
「好啦,好啦,不氣了,我替我家狗子給你道歉了。」袁月苓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說話間,姐妹倆坐上了去鎮上的公交車。
「周嵩忘恩負義也就算了,秦江堯這個老傢伙居然也不跟我通氣,太可惡了。」
何思蓉余怒未消。
「對了,你和你們家老傢伙怎麼樣了?」袁月苓靠在何思蓉肩膀上。
「回去就分手,什麼怎麼樣?」何思蓉咬牙切齒。
「別鬧,算是正式處對象了?」袁月苓問。
「算是吧。」何思蓉噘著嘴:「他非要一個名分,說不然的話有些事情不能做,我後來想想,他要名分,我就給他咯。」
「小蓉。」袁月苓抬起頭來。
「苓兒,你就別勸我了,你都說好多次了。」何思蓉說:「我知道我自己在幹什麼,小朋友也好,學霸也罷,沒那麼容易影響到我的。」
「你喜歡和秦江堯在一起嗎?」
「喜歡。」
「那你愛他嗎?」
「你愛周嵩嗎?」何思蓉反問道。
「愛。」袁月苓的聲音不大,顯得底氣不足,卻沒什麼猶豫。
「??」何思蓉有些吃驚:「行吧。」
「老毒物這個人吧,其實是個不錯的人。」何思蓉分析給她聽:「但是我倆不合適,他年紀比我小,我畢業工作了他都還在上學呢,此其一。其二,他不是本地人,將來也不一定有能力留在魔都發展……」
「你這麼現實,直接找個魔都男朋友好了。」
「我也想啊,哪兒那麼容易,都跟你一樣好福氣?」何思蓉酸酸地戳了她一下。
「那既然這樣,你就更應該保護好你的,你的……」袁月苓小聲說道。
「可我不想把***當成一個交易的砝碼,你懂我意思嗎?女人,應該是獨立自主的,不能再被那些封建的道德觀念捆綁束縛,那樣的男人我不要也罷……」
「你這是什麼思想啊!」袁月苓有些火了:「你獨立自主,你還想靠本地的老公留在魔都,然後又不願意……又要靠男人又要講獨立自主,這不就是……這不就是……雙標嗎?」
「青春苦短。」何思蓉耐著性子給她解釋道:「大學生談戀愛,碰到合適的,對眼的,談就是了,嘴上說著天長地久,有幾個是真的想到未來的?不都是過家家,圖個眼前痛快?
「我只是不想那麼虛偽,騙對方也騙自己罷了。」何思蓉接著說道:「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們不在一起,將來是會後悔的。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八字沒一撇,想那麼遠幹啥?整什麼海誓山盟,有意思嗎?」
「胡說八道,誰說大學生都是這樣的!」袁月苓氣得漲紅了臉:「我和周嵩就是考慮未來的。」
「你們倆是奇葩,不具有代表性。」何思蓉隨口道,說完了發現袁月苓臉色不對,又說:「別生氣啊,我開玩笑的。」
「……」袁月苓沉吟了半晌:「你這些想法,和秦江堯也說過?」
「說過啊。」
「他認可你?」
「這個嘛……」何思蓉聳了聳肩,嘆了口氣:「到了到了,哎,師傅,停一停,再開下門!!!」
何思蓉拉著袁月苓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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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校外小館,周嵩打算先回宿舍休息一會,醒醒酒。
宿舍門沒有關,周嵩徑直走進去,然後眼皮一墜。
因為胖哥坐在電腦桌前,手裡拿著一串念珠,對著一尊小聖母像,在念中文版的玫瑰經。
哎,怎麼自從那個郁盼望出現,自己周圍的整個畫風都變了呢……
「……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遠……呃,呃,然後是……」胖哥手裡翻著一本藍皮封面的小書:「哦,然後是,痛苦五端……」
「錯了錯了。」周嵩糾正道:「直到永遠後面要說阿們,然後是吾主耶穌,請寬恕我們的罪過……」
「哦對對對對對。」胖哥一敲腦袋:「吾主……等等,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你又怎麼會這個,還這麼熟練?」
周嵩輕輕笑了笑,沒有理睬他的問題:「你念這個幹什麼,丈母娘要考?」
「沒有沒有。」胖哥有點不好意思地把小書收了起來:「是我自己想更接近,更了解盼望的精神世界……」
「好了,又是撒狗糧。」周嵩伸出右手,阻止胖哥繼續說下去。
「啥灑狗糧,搞得你自己是單身狗一樣。」胖哥憨厚地笑道。
周嵩也笑眯眯地走上前,抱住了胖哥的胳膊。
「爪子!幾個菜啊喝這麼多?」胖哥吸了吸鼻子,聞到周嵩身上的酒氣。
「袁月苓,」周嵩笑得像朵花:「她說她愛我,她終於說她愛我了。」
胖哥有些驚愕,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最後說:「挺好的,恭喜你。」
隨後他又嘆了一口氣:「我什麼時候能有這一天呢。」
「你可是欽定的乘龍快婿,慌個毛,一切都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周嵩拍打著胖哥。
「有那麼簡單,那可就好了。」胖哥笑笑說:「還有,就為這八字沒一撇的事兒,我媽跟我急了,叫我春節別回去了。」
「是不讓你當上門女婿嘛?害,老人家說氣話,過陣子就好了。」周嵩安慰道。
「唉,也是,就是春運火車票一直搶不到。」胖哥撓了撓微微有些彎曲的頭髮:「再這麼下去,只能買機票回家了。」
周嵩笑笑說:「我以前久聞春運大名,今年我終於有機會親身體驗一下了。」
胖哥瞪大了眼睛,愣了七八秒鐘才說:「不是吧,你們這才哪跟哪,你就要跟她回家見家長了?」
「她車票都買好了。」周嵩點點頭:「你不也見過盼望的家長嗎?」
「可以啊兄弟。」胖哥由衷地說:「為你高興,真的。」
一邊說著,胖哥拿出煙盒,丟給了周嵩一支,周嵩習慣性地接了過來。
胖哥拿出打火機,準備給周嵩點火。
周嵩猶豫了一下,把煙還給了胖哥。
胖哥倒沒有尷尬,把打火機一扣:「不用給我了,我也戒了。」
「咋,小盼望不讓你抽?」周嵩略感意外。
「也沒有,就是她提過一次,不喜歡身上那股味兒。」
「舔狗。」短暫的沉默之後,兩個人異口同聲。
隨後,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多心情,不到自己經歷一遍,都是瞎吹牛逼。」
胖哥感慨道:「其實我一直覺得,你這兩年在袁月苓身上花的精力……很不值得,而且我說句可能會得罪兄弟你的話,我覺得她不是值得的人。但是我現在看你們這樣,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像你沒經歷過春運一樣,你只有自己經歷一次,才會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也一樣,只有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才能開始從感性上體會到,你這兩年來的酸甜苦辣咸……好吧,甜是最近才有的。
「總之,為了自己喜歡的人變得更好,這不算舔狗。」胖哥總結陳詞。
「咋說都是你有理。」周嵩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威脅道:「我也很喜歡盼望的,你要是敢對不起她,別說兄弟做不成了,我都不放過你。」
「嗯。」胖哥重重地點了兩下頭。
「將來入贅了,你就是大少爺了,日後我混不下去要飯了,你可得打發點。」周嵩笑道。
「去!」胖哥瞪眼道:「說的我好像圖謀不軌人家的家產一樣。」
「富婆,餓餓,飯飯。」周嵩捏著嗓子說。
「你可別噁心啊!」胖哥指著周嵩說:「我是喜歡她這個人,我不是軟飯男!別人笑話我,我認了,你不行,嵩子。」
周嵩見胖哥的神情很認真,趕緊收起了笑容:「OK,了解!」
「哎,對了,你不是這兩天在忙那個空調的事情?有眉目了嗎?需要我幫忙嗎?」胖哥轉移了話題。
「嗯,有點眉目了。」周嵩覺得胖哥應該沒心思聽這些凡塵俗事,就敷衍了一下。
胖哥倒也沒有追問,周嵩往自己床上爬的時候,胖哥又說起了別的事:「你們魔都……哪裡有比較有名的,呃,就是那種,小商品街,夜市,就是內種?」
「六浦路?」周嵩想了想:「不對,那是賣衣服的。夜市的話……里昌路夜市?你要幹嘛?」
「盼望說她從來沒逛過夜市,她媽都不讓她吃那些,說不衛生,叫我今天晚上帶她去。」胖哥解釋說。
「我就知道大小姐又要下凡體驗生活了——不是,你們又要見面?不是前天才一起鬼混了一宿嗎?」周嵩擰目。
「那你和袁月苓還天天鬼混呢。」胖哥笑道:「盼望爸媽管她管的嚴,所以現在她想出去玩的時候,都會打著和我約會的幌子,把我叫上。」
「不是,我怎麼聽著,」周嵩眉頭一皺:「你就是個特大號的工具人呢?盼望把你當擋箭牌,盼望爸媽拿你當一個免費的監護人保姆,替他們看著女兒……」
「想那麼多幹嘛,她開心,我也開心,不就好了?」胖哥淡然一笑。
周嵩伸了個懶腰,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幫我關下燈,謝謝,我要睡覺了。」
「對了,」胖哥按著手機,又抬起頭來:「你知道哪裡能找到……十八歲以下能混進去的小網吧不?」
「我初中那會兒沒準還有,現在,別想了,都被罰得傾家蕩產了。」周嵩說:「網吧有什麼好去的?她家沒網沒電腦咋的?你帶她去橫山路酒吧一條街還比較實際。」
「酒吧,不好不好,不去不去。」胖哥嘟噥著搖搖頭。
周嵩拿過手機,看到一條袁月苓發來的信息,原來她已經起床了,正要與何思蓉一起去逛街。
還有一張截圖,周嵩點開一看,是郁盼望發給袁月苓的:
「趙神父今晚空出來了,可以提前一天。你們準備好場所,把地址發過來,我們晚上過來。」
「擦!」
斜對面的床上傳來一陣哀嚎。
「咋了?」周嵩明知故問。
「被放鴿子了,她說晚上要和神父出去辦點事,而且星期五不能吃肉,索性改天。」胖哥鬱悶地說。
「呵,真可惜啊!」周嵩竊笑著回了袁月苓一條「知道了。」
然後把身子躺平,拉起被子蓋住全身,他的確需要小睡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