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女配為何全都不對勁?
話劇大約三個小時,中間有十五分鐘休息時間。
中場休息的時候,周嵩覺得裝逼也要適可而止,掏出手機打算給袁月苓回消息。
?
擦。
先前摔花屏了,剛剛收袁月苓消息的時候又好了,現在卻自動關機了。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不管怎麼摁,它都不再亮了。
「怎麼惹?」唐小潔把頭伸過來,一股芳香湧進周嵩的口鼻:「手機壞了?」
「嗯……手滑摔了一下。」周嵩尷尬地說。
「你給我吧,我表哥是開手機維修店的,讓他那邊免費給你修。」
「那敢情好,我就不客氣了。」周嵩沒有多想,把手機遞給了唐小潔。
「小潔,你手機借我一下,我給月苓打個電話。」周嵩說。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確定要用我的打?」唐小潔提醒道。
周嵩一怔:「……還好吧,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接過唐小潔的手機,又還給了她:「想想還是算了。」
下半場話劇結束後,周嵩跟著外聯部的眾人往外走。
郁盼望從洗手間出來,迎面撞上周嵩,眼神本能地躲閃了一下,把半個身子藏到胖哥身後。
周嵩覺得那眼神有些熟悉……
那是共生出現以前,袁月苓看他的眼神。
「盼望。」站在大禮堂外的台階上,周嵩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郁盼望。」少女似笑非笑著,把牽著胖哥的手別在了背後,後退了半步。
???
「咳……郁盼望,對不起。」周嵩充滿歉意地說。
「那不是你的錯。」
留著齊長發的少女今天穿著淡色風衣,倒是和周嵩身上的風衣相得益彰。
衣服、鞋子、帽子都是素色,身上沒有任何裝扮的贅飾,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好像……回到了第一天見面的時候,好像,這段時間以來的友誼都是周嵩的幻覺。
周嵩有些煩躁,當著胖哥的面又不好意思問:「你對我怎麼這種態度?」
「你的手……還疼嗎?」周嵩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
「托你的福,還好。」沒有表情的少女道。
一輛黑色奔馳V5停在大禮堂的台階下面,郁盼望放開胖哥的手,錘了一下他的胸膛以示告別,又和唐小潔親昵地耳語了幾句,沒有理周嵩,上車就走了。
外聯部的眾人陸陸續續散去,最後就剩下周嵩、唐小潔與胖哥三人。
「別想了,盼望現在看到你會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吧?」胖哥拍了拍周嵩的肩膀:「回頭我再幫你勸勸她。」
周嵩乾笑了兩聲,心裡有些不爽:明明是我先的,她也是我為你牽線的,現在倒要你來做好人了。
雪已經停了好幾個小時,地上的積雪卻沒有絲毫融化的痕跡。
「周公子,」唐小潔發出了邀請:「小潔來的路上,看到操場上有人在玩雪,一起去嗎?」
「好啊好啊,一起去吧。」胖哥拍手道。
唐小潔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心想范大部長以前可沒這麼缺乏眼力勁兒啊。
於是,就這樣,三個人悠哉悠哉地向著學校操場走去。
「怎麼樣?今天的戲,什麼感覺?」唐小潔今天穿著一雙UGG雪地靴,顏色、款式都和周嵩買的那雙很像。
「怎麼說呢……有點一言難盡。」周嵩沉吟著:「其實我覺得四鳳媽媽的選擇挺好的,有些時候,有些事情,讓它成為一輩子的秘密,對大家都好。」
唐小潔贊同地點點頭:「附議。」
「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胖哥插道:「有些事情,如果拖著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倒不如……」
「說實話,我那時候都以為,他們倆要私奔成功了。」周嵩嘆道:「誰知道,又被那繼母給攪了。說實話,這部劇里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繼母,再次是那個四鳳的哥哥——簡直就是個流氓無產階級代表,然後,那個繼母,真的是作天作地作空氣。我甚至可以說,全劇都是她一個人的作,在推動劇情發展,最後作得全家家破人亡,這下滿意了吧?」
周嵩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咬牙切齒。
唐小潔與胖哥面面相覷。
本身,唐小潔問周嵩「什麼感覺」,是想問話劇社同學演得怎麼樣,不想周嵩以前沒看過《雷雨》,竟一本正經點評起劇情來——觀點還有些,不夠主流。
唐小潔嘆道:「其實繼母也是個苦心人。」
胖哥接道:「其實周朴園這個家庭是有問題的,繼母也是長期生活在其中,像個籠中之鳥,才會這樣的。你看她反反覆覆說,這屋裡越來越喘不過氣來了,這其實是她的家庭生活的真實寫照。這都是周朴園給她的……」
周嵩反駁道:「這就是和繼子通姦的理由麼?」
「當然不是……」
「周公子——周大公子,雖然犯了和繼母通姦的錯誤,但是人家知道這是不對的,後來也躲著繼母。結果那不知廉恥的繼母還對周公子死纏爛打,最後……」周嵩憤憤不平道。
「嵩子,」胖哥嘆道:「雖然盼望今天一直在跟我說,幸福是要抓的,可我還是覺得,有些時候,有些事情,抓得太緊,是會適得其反的。就好像用手抓沙子……」
「胖哥,」唐小潔打斷了胖哥:「今天演二公子那個同學,是大一新社員,挺有靈性的吧。」
「不錯不錯,著實不錯。」胖哥點點頭。
見此二人無意於再和自己討論劇情,周嵩也沉默了。
他安靜地走著,專注感受著白雪在腳下發出的沙沙聲。
身為一個魔都人,每次積雪的時候,周嵩都會像一個孩子般快樂。
今年的這場雪更是來得及時——明天就是平安夜,自己又追到了心儀的女生,此時此刻,我本該與她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才對。
可是……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還有,那個像天使一般靈動的盼望,她為什麼……
三人路過了11幢宿舍門口。
周嵩駐足,望向袁月苓的陽台。
玻璃門裡,黑魆魆的。
「胖哥,手機借我一下。」
周嵩給袁月苓打了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搞什麼鬼?周嵩煩躁地想。
想給何思蓉打電話,卻發現……
自己根本背不出何思蓉的電話號碼啊。
「你們誰有何思蓉的電話號碼?」
「我有。」唐小潔拿出手機,翻看著通訊錄。
電話響了幾下,何思蓉接了。
「苓兒?沒和你在一起嗎?」何思蓉的口氣很吃驚。
「……」
「她下午的時候就出去了,說要和你堆雪人打雪仗啊!」
「……」
「是啊,到現在也沒回來!」
「……」
「你別急啊,我穿個衣服,馬上就下來了。」
周嵩放下電話,把手機還給胖哥:「你倆去堆雪人吧,我不能和你們一起了。」
「怎麼肥四?」唐小潔和胖哥異口同聲地關切詢問。
「袁月苓不知道去哪了,我得去找。」周嵩言簡意賅地答道。
胖哥和唐小潔陪周嵩站在11幢門口等何思蓉,一邊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
七八分鐘後,一個穿白羽絨服,戴毛線帽子和紅圍巾的少女出現在樓道口:「狗子,我們出發吧。」
「說了多少次,你不可以叫!」周嵩抗議道。
目送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胖哥扭過臉來道:「我們……還去嗎?」
「去哪兒?」唐小潔心不在焉地說。
「不是說要去操場玩雪嗎?」
「小潔忽然累了。」
——分割線——
何思蓉帶著周嵩走了四、五個袁月苓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她。
他們又去了「自由人網咖」,沒有見到她。
「夕緣賓館」的前台也說今天沒有一個姓袁的女孩子來開房。
所有他倆能想到的地方,全都跑了一圈。
最後,他倆還去了一下派出所,可是警察不以為意。
除非學校出面報案,不然一個成年人下午出門晚上沒回來,根本算不了什麼事。
深夜兩點多,周嵩與何思蓉坐在一家麥當勞里,精疲力竭。
周嵩趴在靠窗的桌子上,呆呆地看著又飄起的大雪,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隨後,他又被何思蓉推醒了:「你還有心思睡得著啊!」
「別鬧,」周嵩瞪著迷離的雙眼說:「我是在想,也許月苓現在睡著了,我有可能在夢裡和她聯繫上。」
「別鬼扯。」何思蓉不太清楚共享夢境的事情,搶白道:「累了就說累了,你要在這睡,我可回去了啊。」
「累也是真的累,」周嵩坦誠道:「我都快記不起來,我上次正常時間好好睡覺是幾天以前了。」
何思蓉沒有再說什麼,任憑周嵩睡了。
隨後,她給袁月苓又打了一個電話。
因為袁月苓一直關機,本來她也沒有抱什麼指望。
沒想到提示語音從「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變成了「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何思蓉一喜,又接連打了幾個,都是「正在通話中」。
她休息了兩分鐘,再次打過去。
草。
又關機了。
何思蓉心頭升騰起一股無名邪火。
她想一把拍醒周嵩,然後和他說,走,咱回學校,不找了。
但是看到周嵩憔悴的睡顏,她又不忍心叫醒他了。
這樣也好,何思蓉想。
她起身,問工作人員借了一塊小毯子,輕輕披在了周嵩的身上。
接著,她就這麼坐在一旁,靜靜地欣賞周嵩的睡顏。
大風,大雪,潤物,無聲。
孤男,寡女,空室,靜處。
好啊,好得很。
見周嵩睡得很沉,何思蓉大著膽子,摸了摸周嵩的頭髮。
「狗子呀……」何思蓉低吟著。
不想,周嵩一下子醒了過來,瞪大眼睛望著她。
何思蓉尷尬至極,光速縮回手,假裝若無其事地拍著自己的臉:「她手機開機了,但是通話中,過了一會又關機了。
「我看呀,人家就是故意躲著咱,咱倆還巴巴地不睡覺,大半夜在這抽風。」
是時,周嵩還處在大夢初醒的半懵逼狀態,摸著自己的頭,沒有言語。
何思蓉越說越氣,眼眶紅了起來:「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真是不值得!這袁月苓就是個白眼狼,對她多好都沒用!你對她那麼好,如果沒有共生,到現在她也不會和你說話的。
「我這幾年,對她怎麼樣,她心裡沒點逼數的嗎?我靠,我這種華夏好閨蜜級別的,這麼低級的栽贓陷害離間計,她居然也能上當?」
「消消氣,消消氣。」周嵩終於緩過來一點了:「她估計也就是給你們那兩個室友給氣到了。那個小朋友,還有那個張學霸,我記住了,我周朴園有債必償!」
「你得了吧你,就你還周朴園。你以為你是網文龍傲天男主嗎?」
「哈哈,也是,應該不會有我這種類型的網文男主。」
「再者說了,你們家月苓把人咬了在先,到哪說去也不占理啊。」
「……這話倒也有理。」
「袁月苓,你王八蛋!」何思蓉叫了起來。
「其實我就很納悶,為什麼每次關係稍微好一點了,感覺她喜歡上我一點了,就要來個這一出。」
「袁月玲,你沒有心!」何思蓉繼續叫罵,麥當勞工作人員投來了倪視的目光。
「差不多得了啊,」周嵩指著何思蓉說:「當著男朋友的面罵他女朋友,我不要面子的啊。」
「舔狗,還舔!」何思蓉罵道:「你給我罵她!」
「我……」周嵩張了張嘴。
「罵!」
「袁月玲,你討厭!」周嵩叫道。
何思蓉無語:「你是娘娘腔麼?」
「跟你談戀愛真的很氣人!」周嵩開始進入狀態了:「說話真的感覺很氣人,有啥事咱倆人擺開了交心談談,非得含沙射影陰陽怪氣的!」
「她這人從來就這樣!那小朋友學霸她們為啥心底不待見她啊,自己真的從來不反省嗎?」何思蓉接道。
「簡直不可理喻!看個報紙都能鬧彆扭!我都已經和她說成那樣了,我還當她聽進去了,結果白天就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夜裡關機,離家出走!」
「先生,請勿大吵大嚷!」麥當勞服務員終於忍不住了。
周嵩與何思蓉倆人對望著笑了起來,越笑越厲害,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裡都是淚。
明明都沒有喝酒,卻好像兩個喝醉的人。
借著這股「酒」勁,何思蓉上了頭:「周嵩,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周嵩豪氣干雲地一揮手:「你說。」
「我喜歡你。」
???
周嵩打了一個哆嗦,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下來。
麥當勞服務員伸著頭往這邊看來。
「你別緊張,」半分鐘沉默後,何思蓉說:「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我只是忽然覺得,得讓你知道一下。你只用跟我說,你知道了,就可以了。」
周嵩沉默了一會:「你以前怎麼從來沒說?」
「我是女孩子耶!而且,我怎麼說啊?你眼裡除了苓兒,還有別人嗎?……」
「……何思蓉,謝謝你。」周嵩真誠地說:「我不是在說客套話,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這樣的人,也會有女孩子喜歡……」
「不客氣。」何思蓉大度地揚了揚手。
「但是……別的不說,老毒物也算是我的好朋友了,所以……」周嵩斟酌著詞句。
「打住打住。」何思蓉說:「用不著你給我發卡,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一下,僅此而已。」
「好,我知道了。」周嵩站起身來,深深地給何思蓉鞠了一躬。
何思蓉坐著沒動,泰然自若地收下這一禮:「我和老毒物說好了,明晚我就是他的人了,剛才我忽然覺得,要是再不跟你說,就晚了。」
「你……想好了?」周嵩遲疑著說:「你倆認識有一禮拜嗎?有嗎?」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你就阻止我,我聽你的。」何思蓉的眼神有些躲閃。
「你別……別這樣。」周嵩有些慌了。
「周嵩,你知道嗎?」何思蓉愴然道:「你這兩年……我一直在幫你跟袁月玲面前說好話,勸她給你機會,為這事,我倆都吵過好幾次。」
「……我……知道……月苓跟我提過。何思蓉,從今以後,咱倆就是兄弟了。」
何思蓉揮出粉拳,錘在周嵩的肩膀上:「今天的事兒,說完了,就完了。走吧,兄弟。」
「去哪兒啊?」周嵩抬起頭。
「歇也歇了,罵也罵了,該說不該說的話也都說了,繼續去找苓兒唄。」何思蓉站起身來:「誰讓咱倆愛她呢?」
「走吧。」周嵩也戴上自己的帽子。
何思蓉的電話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把手機遞給周嵩:「找你的。」
「誰啊?」周嵩嘀咕著,接過了電話。
「是我,郁盼望。」少女的清音在電話那邊響起。
「啊……盼望,你好你好。」周嵩忙不迭地應道:「怎麼啦?」
「我打你電話,是唐小潔接的,我才問她要來這個號碼。」郁盼望的聲音有些遲疑。
「噢噢,對,我手機壞了,給她修去了。」周嵩嘴裡應著。
「明天……不,今天中午你有時間嗎?」郁盼望的聲音有些軟悶,完全沒了往日的從容與自信。
「怎麼啦?」
「請,請和我約會吧!」
「w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