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狗糧番外
註:本番外為if線,純屬節日娛樂,不代表真實劇情發展。
***
七夕的這天晚上,周嵩拖著疲倦的身軀,用顫抖著的手掏出鑰匙,打開了家裡的門。
天色已晚,客廳里沒有開燈,一片黑魆魆的。
周嵩的肚子發出一陣怪叫聲。
自己因為跑面試沒有顧得上吃晚飯,為什麼袁月苓在家也沒有吃東西?
「我回來了。」周嵩疲憊地脫下腳上的皮鞋,擺在鞋架上。
他把手伸向自己的領帶,漫無目的地把目光投向客廳中的沙發。
沙發上有個人影,一動不動。
周嵩嚇得叫出聲來。
「怎麼不開燈啊!人嚇人,嚇死人吶!」
周嵩「啪」的一聲按亮了客廳的燈。
一個年輕的婦人披頭散髮,身穿黑色的真絲襯衣,蜷著兩條光潔的大腿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沒有穿襪子。
歲月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留下為數不多的痕跡。
雖然已經三十出頭,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般。
她的蘋果肌不如大學時飽滿,黑眼圈有些重。
袁月苓的目光呆滯,沒有看周嵩,也沒有和他說話。
她的臉頰上,掛著兩行剛風乾的淚痕。
周嵩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從什麼時候起,那個可愛的小天使,充滿靈動的青春少女,T大當之無愧的校花,竟成了眼前的這個怨婦?
「今天面的這家公司……虔誠無憂上寫著50-150人,去了發現只是個20多人的小公司……捨不得開錢,沒啥太大意思。」周嵩清了清嗓子,說道。
袁月苓:「……」
周嵩:「明天還有兩個面試,看看怎麼樣吧。」
袁月苓:「……」
周嵩:「廚房的飯怎麼沒動過?你為什麼不吃晚飯?」
袁月苓冷冷地開口了。
「張雅琴又拿獎了……」
周嵩有些莫名:「張雅琴,誰?」
「我以前的舍友,綽號叫學霸那個。雖然叫學霸,但是從來沒有哪一次超過我。」
袁月苓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殘酷的微笑,周嵩最害怕見到她的這個表情。
「當年追在我屁股後面,還到處拍人馬屁,現在嫁了個好老公,資源可是好的很。
「孩子早早要了還是雙胞胎,明明毫無審美,全憑會做題考出來的,現在憑著丈夫的人脈,在DESTROY新約克跟的都是世界矚目的項目。
「最多再十年,屆時她只要肯回來,最年輕的女工程院士就要誕生了。
「再這樣下去,普利茨克獎指日可待啊!」
「那個啥,」周嵩有些尷尬地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袁月苓的聲音像刀一樣刮過了周嵩的骨頭:「別想以前的事了,找點其它奮鬥目標……對吧?你還會說點別的不?」
「哎呀,不說這個了,」周嵩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走到袁月苓身邊蹲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老婆,七夕節快樂啊,猜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麼禮物?」
「萬一我一直找不到人生目標,怎麼辦?我的人生就是每天躺在這個沙發上,像條狗一樣伸著頭等你回家嗎?」
周嵩嘆了一口氣,轉移話題失敗。
「沒關係,慢慢來……你還年輕,有時間。」周嵩安慰著妻子。
「年輕?」袁月苓笑出聲來:「我已經三十歲了,到現在還一事無成,人生早就已經結束了吧。」
「人生還很長,主耶穌他老人家三十歲的時候才出道……」
「然後三十三歲就可以釘死在十字架上了,對吧?」
袁月苓揮了揮手。
「說起來,你差不多也開始厭倦我了吧?
「不對,應該早就厭倦了吧?」
「你又開始了?」周嵩的分貝提高了。
「你上一次碰我是幾月的事情了?」袁月苓冷笑道。
「我這不是這幾個月一直在找工作,工作不穩定,哪兒有心思啊……」周嵩急道:「哎呀,好好好……」
周嵩伸手去抱袁月苓,卻被後者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開了。
「我還沒那麼欠……那個。」袁月苓羞憤地說。
「老婆,今個難得過七夕,咱不作了行不?」周嵩壓著自己的火氣,儘量心平氣和地說道。
「不過也要謝謝你,一直到現在才厭倦我。不像有些人,追到了草到了,過幾個月就甩了,不,你和那些人不一樣,你整整折磨了我十年。」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周嵩終於沒忍住,吼出聲來。
「是啊,沒錯,」袁月苓再次露出了那抹微笑:「每次說到最後,沒話可說了,就是這麼一句。
「這十年來,你在家裡一言不合就掀桌,樓上樓下的鄰居都聽得到。」
「我什麼時候一言不合就掀桌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樓下的老太太勸我離婚不知道勸了多少次,每次我都說,我的命都是我老公給的,算了,忍著吧。」
幽怨的少婦把光潔的足踝伸到了丈夫的面前:「砸了它,取下它,你就馬上可以擺脫我了,警察也追究不到你頭上。明天面試萬一順利呢?萬一找到一個新工作呢?把家裡的債還清,說不定可以再找一個呢?」
「袁,月,苓。」周嵩咬著牙齒,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夫妻二人對視良久,周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把袁月苓攬進自己的懷裡:「不鬧了。」
這一次,袁月苓沒有再推開他。
少婦的聲音宛若夢囈。
「當初……共生……就是你找女巫施的法吧?」
「你就不能來點新鮮的嗎……」
「為了能占有我吧?你心裡很清楚,只有這樣,你才有可能和我在一起,不是嗎?
「趁虛而入這一招,我爸也對我媽用過呢。」
「我說了很多次了,沒有這回事!」周嵩低吼道。
「你能不能別每次一言不合一不開心就把這個拿出來指控?
「當初放棄這一行也不是我強迫你的吧?我還給你弄到了牛津的建築學院的申請……?」
「我能不放棄嗎?你不聽我的勸,非要做那狗屁驅魔人,一天天的滿世界跑,我除了跟著你風餐露宿,有別的選嗎?有哪家設計院要我?」
「我做驅魔人不是為了幫你驅逐那月亮女妖?」
「對,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你從大一開始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糾纏我也是為了我。」
「哈哈,」周嵩氣急反笑:「繼續,繼續,加速,加速。我真想拉開抽屜坐時光機回去,找到大一的我,給他倆耳刮子,叫他別再糾纏你!」
「哈。」袁月苓雙掌一拍:「終於說實話了吧?」
周嵩:?
「開始後悔當時腦子進水,接下我這個累贅了吧?
「什麼都不會,每天只會在家裡沙發上躺著,一看就很錯氣吧?
「雖然和校花在一起讓你覺得很爽,可是到了今天,也不會再有人羨慕你了吧?」
袁月苓手指著周嵩,笑得前仰後合。
「我去做飯了,」周嵩站起身來:「你想吃什麼?」
袁月苓雙手抱胸,把頭埋進了自己的臂彎。
「你先休息一會,等會吃飯。」周嵩溫和地說。
「哦,對了,我藥快吃完了。」袁月苓好像又想起了什麼。
「還剩幾天的量?」周嵩站住了腳步。
「三四天吧,家裡沒錢的話就暫時斷藥吧,反正我感覺吃不吃也就那樣。」
「藥還是要吃的。」
周嵩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他和袁月苓對話的語氣已經恢復如常,仿佛剛才的爭吵只不過是留不下一絲痕跡的漣漪。
「你工作已經找了兩三個月了吧,哪來的錢?」袁月苓再次笑了起來。
「鷹國牛津大學神學博士,聽著多氣派!回國連個工作也找不到。」
「我會再去找協會的人談談,他們不會不管我的。」周嵩想了想。
「要不,再去找胖哥借點?」袁月苓提議。
「別了,上個月借他的還沒還呢,他也不容易,帳目缺漏比較大的話,郁盼望要找他麻煩的。」周嵩道:「只要這個月能找到工作,就一定沒問題的。」
「上個月你也是這麼說的。」袁月苓指出。
「當年如果不是你把郁盼望得罪了,大不了我去艾斯德爾集團謀個文案的差事,養家總是養得起的。」周嵩再一次沒忍住。
「啊,是,都是我不好,得罪了你的小老婆,否則……」
「夠了!!!」周嵩沒有回頭,只是捏緊了拳頭。
袁月苓在沙發上縮成了一團,抱緊了手中的抱枕。
「說實話,我們分開會比較好吧。」她用哀求的口氣說:「我求你了。」
「教會禁止離婚。」
「但是允許分居。」
「就咱們家這個財務狀況,還要平白多出一份房租嗎?」周嵩說。
「如果你在外面碰到了什麼好女人,就跟她一起吧,不用管我的。」袁月苓愴然道:「當年你就讓我死,也許我還幸福一點。」
「好了,可以了,再多就煩了。」周嵩轉回身來,再次抱住袁月苓:「你先回房休息吧,飯好了我來叫你。」
……
……
……
「又是面啊。」袁月苓抱怨道。
「想給你做魔都蛋炒飯來著,沒冷飯了。」周嵩解釋道。
「剛才我在想,實在不行的話,我把我爹留下的房子賣掉一套吧。」
袁月苓抬了抬眼皮,剛要說什麼,忽然捂住了嘴巴。
「唔——」
「你怎麼了?」周嵩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繞過餐桌去拍袁月苓的背。
「別拍,別拍,我想吐。」袁月苓趕緊抬手阻止了他。
「多喝點熱水吧。」周嵩說著就要去倒。
「嗯……沒事了,就是一下子。」
「最近經常這樣嗎?」周嵩關切地在袁月苓身邊坐下,撫摸著她的手臂。
「有時候……會吧。」袁月苓遲疑地回答道。
「你不會是懷孕了吧?」周嵩掐著算著上一次夫妻生活的時間。
「……開什麼玩笑。」袁月苓搖搖頭。
「我沒開玩笑,我們必須要考慮到這種可能性,對吧?」
「明天去醫院的時候順便檢查一下好了……」袁月苓想了想,說。
……
……
……
「別玩手機了,來,把藥吃了,趕緊上床睡覺吧。」
袁月苓一仰頭,把藥片吞下肚。
「狗子,我真的覺得我要少吃點藥,怕影響到你的精神狀態,這樣就更不好了。」袁月苓爬上床,撫摸著周嵩的肚子。
「我感覺……還好。」周嵩轉過身,就要去關燈。
「狗子……今天,交公糧吧。」袁月苓阻止了他。
周嵩本能地想要推說自己很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好。」周嵩同意了。
袁月苓起身走到柜子前,拉開一個抽屜:「我穿什麼襪子?絲襪還是棉襪?要什麼顏色的?」
周嵩嘆了一口氣:「隨便吧。」
袁月苓穿好襪子,走到床邊,抬起一隻腳,放在周嵩的枕邊:「你看,你最喜歡的,蕾絲邊,蝴蝶結,小白襪。」
「嗯。」
「你看我啊,別看手機了。」袁月苓埋怨道。
「唐小潔和杜公子都在找我,問我要不要去幫忙。」周嵩興奮地說。
袁月苓也是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
「不過,都不在魔都。」
「沒事,你去哪裡,我就跟去哪裡。」袁月苓摩挲著周嵩的肚皮。
「最近經濟不景氣,崗位機會實在是不多,這些機會必須要抓緊了。」
「三十來歲的人了,必須確定好自己的方向了。」袁月苓回到自己的那一邊床上,鑽進被窩裡:「狗子,活著為什麼這麼辛苦?」
「因為……亞當和厄娃那兩個老王八蛋偷吃禁果?」周嵩說。
「你一直說讓我尋找自己想做的事情,那麼你呢,你有想做的事情嗎?」袁月苓柔聲道。
「我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周嵩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遠。」
「阿們。」袁月苓輕聲說:「我也是。」
「真的嗎?」周嵩放下了手機,轉身抱住了妻子。
「是真的,」袁月苓點點頭:「到目前為止,我只是強忍著絕望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話,我一定沒辦法撐到現在。」
「……」
「狗子,我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
「我上周找何思蓉陪我去做了檢查,我的確懷孕了。」
周嵩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側過來,把耳朵放在了袁月苓的肚皮上。
「你很開心?」袁月苓說:「孩子是新的負擔。」
「也是新的希望。」周嵩努力辨認著胎兒還不可聞的心跳:「都會好的,總會有的。只要我們兩個人還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是太不容易了……」袁月苓紅著眼圈說。
周嵩忘我地和妻子做了,好像他們年輕時一樣。
事畢,袁月苓沉沉睡去。
她的臉呈現出平靜的模樣,就好像她還是個孩子,還沒有來得及經歷任何人生煩惱的洗禮。
「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還有希望。」周嵩喃喃地說著,撫摸著沉睡妻子的肚皮。
那會是男孩還是女孩?應該給他/她取個什麼名字呢?
人生還來得及翻盤,周嵩想。
賣掉房子,到國外去……以神學博士的文憑,混口飯吃不難。
或者,留在國內,投奔唐小潔,或者投奔杜鵬飛。
自己甚至可以去找胖哥,讓他向郁盼望轉達袁月苓的歉意,讓郁家幫自己的忙。
在生存面前,面子沒有那麼重要。
我還有強大的能量,還有無數珍貴的人脈資源,這些都只是一時的低谷。
「鐺!鐺!鐺!鐺!鐺!鐺!……」
客廳里的老式落地鍾旋轉著發條,喘著氣,敲響了午夜12點的鐘聲。
那台鐘是新婚燕爾的時候,袁月苓非要買的。
總會有希望的。
在未來。
(本番外劇情創意參考借鑑改編自《他人世界末》,在此鳴謝,也在此向大家推薦這款遊戲。
本劇情為If線,不代表真實的劇情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