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條狗的回家路
元宵節過後,周嵩依依不捨地離開家,陪著袁月苓回到了沙川鎮。
唐小潔還沒回來,周嵩在袁月苓的威逼利誘下,陪她花一天時間進行了大掃除。
在徵詢了郁盼望的意見後,周嵩出去買了飯,給袁月苓做了豪華肉丁蝦仁蛋炒飯。
郁盼望對口味給予了認可。
這讓周嵩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他在同時照顧家中的兩位……
在這種畸形的關係中,周嵩和郁盼望都被迫放棄了吃飯的權利。
因為如果他們倆都吃飯,袁月苓就會肚皮撐得圓鼓鼓。
所以最後的解決方案就是,由袁月苓一個人完成大家的進食任務。
袁月苓吃飯的時候,周嵩就坐在旁邊看著她用小勺子把米粒送進口中咀嚼。
「別看了,玩你的遊戲去。」袁月苓有些不太適應,想要轟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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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你真好看。」周嵩說。
「我知道的呀。」
「你怎麼能這麼好看啊。」周嵩繼續說著批話。
「因為我媽長得好看呀。」
周嵩對此感到懷疑。
最近的時日,由於身體接觸禁令,周嵩學會了重新退一步看袁月苓。
沒事的時候,他就會坐在袁月苓身邊,痴痴地看著她,好像大一的時候。
周嵩在這種行為中找到了往昔時光的感覺。
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以後,見周嵩還是這麼喜歡自己,袁月苓也挺欣慰,總是會回頭摸摸他的臉。
於是,兩個人都感覺很幸福。
郁盼望過意不去,提出允許倆人進行一般情侶的身體接觸,只要別太離譜就行。
因此他們晚上還會相擁入眠,只是在下身會墊一個枕頭,避免無意中的接觸。
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果然不出所料,袁月苓和周嵩的成績在學院裡並列第一。
「這樣總不能再給我掛科了吧。」周嵩樂觀地說。
袁月苓卻皺起了眉頭:「你考那麼好幹嘛,凡事你就不知道收著點,非要用力過猛。誰不知道上學期你什麼成績,你這樣讓別人怎麼想?」
「哎呀,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得允許暫時落後的同志迎頭趕上啊。」周嵩笑嘻嘻道。
袁月苓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氣,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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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天,袁月苓撿回來一條狗。
一條又瞎又粗野又下賤的不明品種破狗。
這麼說可能有些言過其實,只不過是一邊眼睛有些發炎,後腿也受了輕傷,對著周嵩十分不友善還喜歡繞著袁月苓腳脖子轉悠罷了。
當時袁月苓出去買東西,周嵩本來要同去,袁月苓卻叫他在家安心看書。
周嵩正在微信上和胡安討教「唯名論」和「唯實論」的根本區別,袁月苓的聲音從心底響起了。
「周嵩,這裡有隻狗狗受傷了,牠好像沒有主人,怎麼辦啊?」
周嵩素來不喜貓狗,心想怎麼辦,涼拌,與我何干?
「你這人怎麼這麼冷漠啊!」袁月苓說。
周嵩:?
「那要不……」周嵩連上了袁月苓的視覺:「你看牠還戴著蝴蝶結,明明是有主人的呀。」:
「我問了周圍的人了,這狗狗已經在這流浪好幾天了,牠好像幾天沒吃東西了。」
「那你買點東西給牠吃吃就好了。」
「哎呀,要不我把狗子帶到教堂去,看看他們會不會收養……」
「教堂又不是小動物收容中心,你不如查查附近哪有那種動物救濟所……」
「我查了,沒有。」
……
周嵩靠在椅背上,擠按睛明穴。
「師父,我能不能打個岔。」
「你說。」胡安道。
「我很怕狗,我女朋友喜歡狗,如果她撿了一條流浪狗回家,我該怎麼辦?」
「你們倆在未婚同居?」胡安發現盲點。
「呃……大別墅,合租。」周嵩扯了個謊。
「婚戀輔導問題找趙先生。」胡安說。
周嵩不想去找趙神父,他在腦中開始模擬,如果是趙神父的話,會怎麼說。
……
……
……
果然不出所料,45分鐘後,袁月苓自說自話用一根繩子牽著一條白狗回來了。
「教堂的那兩隻大黃狗一看到小狗就狂叫,追殺,嚇死我了。」袁月苓拍著自己的胸脯。
「那兩隻阿黃信了耶穌還是沒有愛。」周嵩一邊打趣,一邊端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盛牛奶的碗還有狗糧。
「狗狗不能喝牛奶啊。」袁月苓抱怨道:「會拉肚子的。」
「啊,是這樣嗎?超綱了。」周嵩本以為袁月苓會誇獎他,沒想到上來就是埋怨:「你看牠吃得多開心。」
「真是的。」袁月苓蹲下身來,輕撫狗頭。
周嵩有些不高興,想把這狗叉出去:「你租人家的房子,養寵物問過房東了嗎?」
「問過啦,」袁月苓抬起頭來:「唐小潔也喜歡狗狗。」
啊這……
周嵩想說,你把狗帶回家來,是不是至少應該先問問我的意見,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因為他看到了袁月苓眼中的光。
是他許久都未曾看到的。
「狗子,我們給狗狗取個什麼名字好呢?」袁月苓快樂地說:「叫開心怎麼樣?」
「生氣。」周嵩嗡嗡地說。
「好,就叫生氣。生氣,生氣,看,這是爸爸。」
「你養狗就養狗,我可不當狗爸爸……」周嵩氣哼哼地說。
「那你要幫我溜。」
「可以,但是你要先帶生氣去打疫苗。」周嵩說著,又下意識退了兩步。
下午的時候,周嵩騎電瓶車帶著袁月苓和狗去最近的寵物醫院打針。
袁月苓抱著狗狗,坐在踏板前面,興高采烈。
「你小心點,別被牠咬了。」周嵩憂心忡忡。
「不會的,你看牠好乖啊。」袁月苓說:「對吧,生氣?」
「嗷,嗷!」
二人到了寵物醫院,給生氣打針,洗澡,又買了寵物項圈,狗點心,回到家裡時,天色已經晚了。
寵物醫院消費不低,幸好袁月苓春節時從周家收的紅包夠多,因此經濟還足夠寬裕。
花這麼多錢在撿來的野狗身上,再加點都能買條好的品種狗了,周嵩暗想。
他緊張地看了看少女,後者的蘋果肌依舊圓滾滾鼓鼓囊囊,好看的嘴唇下垂著。
「真是的,估計是應該生氣年紀大了,又有傷,所以被遺棄了吧。」袁月苓悶悶不樂地說。
什麼時候見你對人類有這麼強的同情心就好了,周嵩想。
「你心裡嘀咕什麼呢?」
「啥也沒嘀咕,我就是想也不一定是被遺棄了,也可能是孤寡老人養的狗,老人去世了之類的?」周嵩說。
當天晚上,袁月苓本想讓生氣在臥室里睡,在周嵩的強烈要求下,最後還是把牠留在了客廳。
夜裡周嵩做了一個夢。
夢裡,周嵩回到了小學的時候,每天上下學路上,都要經過一條暗巷。
小周嵩總是不敢經過那條暗巷,因為那裡總是有此起彼伏的犬吠。
一片幽暗中,他放輕腳步,穿過那個地方。
一隻惡犬發現了他,犬吠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接著,起了連鎖反應,小巷居民養的十幾條狗此起彼伏地開始暴哮。
周嵩的大腦指揮不了自己的雙腿。
他開始狂奔。
他的涼鞋掉了一隻,他也不敢回頭去撿,只是用力地狂奔著。
風聲從他的耳邊呼嘯而過。
他知道,有一隻通體黑色的大狼狗在追趕他。
口腔中充滿了血腥的氣味。
右邊的小腿後面,已經能感覺到惡犬呼出的熱氣。
……
周嵩坐起身來,大口喘著氣。
房間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生氣就趴在他的面前。
還沒來得及叫喊,這老狗已經撲了上來,咬住了周嵩的咽喉。
……
……
周嵩再次坐起身來,大口喘著氣。
房門緊鎖著。
周嵩下意識地掐著自己,想確認這次是不是真的醒過來了。
很痛。
他把枕邊人給掐醒了。
少女瞪著迷離的雙眼,坐起身來,一邊揉著被掐痛的地方,一邊看著她的男友。
「對不起……」周嵩說:「我不是故意的。」
「該道歉的人是我。」袁月苓說。
「嗯?」
「我不知道你那麼怕狗,你怎麼從來沒有和我說過呀。」袁月苓埋怨道。
「其實,也沒那麼怕了……小時候有個玩伴,被狗咬了得狂犬病死了,所以覺得特別可怕……長大以後,就還好吧。」周嵩硬著頭皮說。
「狗子,這事情是我不對,我不應該不問你一聲就把生氣帶回來的。」袁月苓抱住了周嵩的胳膊:「我現在知道了,你是真的愛我,願意這樣包容我……」
「我,我只是想看到你開開心心的,」周嵩說:「你撫摸生氣的樣子,眼睛裡的光,我不忍心熄滅它。」
「我們稍微養幾天,等找到合適的寄樣家庭或者流浪動物收容所,我就把生氣送過去。」袁月苓說:「對我來說,還是你這隻大狗狗最重要。」
「神,神經病啊,留著養唄,不然今天的錢不全白花了!」周嵩故意嚷嚷道。
「可是……」
「好了,別可是了,睡覺吧。」
「嗷,嗷!」門外傳來了生氣的叫聲。
「狗子……」袁月苓伸手勾住了周嵩的脖子,黑暗中,少女柔軟的唇接近了他。
周嵩很想迎上她的唇去,卻強迫自己轉過了臉。
那記輕吻,落在了周嵩的面頰上,濕濕的,痒痒的。
次日清晨,天還蒙蒙亮的時候,袁月苓就把周嵩叫起來了。
她給生氣套上圈,牽著周嵩的手,兩個人打著悠出了門,步行往沙川天主堂走去。
生氣似乎對牠的新生活感到很興奮,微張著口吐著舌頭,四條小短腿飛快地邁著步子,呼嘯著一往直前。
周嵩拉著牠,不得不小跑起來。
「早上的空氣真~好!」少女說。
「忽然感覺這是很米式的生活啊,」周嵩說:「一棟大house,丈夫和妻子,一條狗。」
「那還差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袁月苓大大方方地說。
「那,我們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好呢?」
「周若望,好不好聽?男孩女孩都合適。」袁月苓歪著腦袋想了想。
「Emmmmmmmm……倒也……」
二人一路討論著孩子名字,一路牽著生氣,沿著大湖邊上走到了教堂。
門衛已經和他們很熟悉了,把兩隻阿黃關進裡面,隨後,袁月苓把生氣拴在了教堂外院的鐵柵欄上。
「師傅,麻煩您幫看一下哈。」
「沒問題!」那愛國會門衛大叔比了一個OK的手勢。
袁月苓打開挎包,取出郁盼望送她的頭紗,披在頭上,和周嵩一起踏進教堂。
「以後,我們就在這個教堂結婚吧。」周嵩提議。
「可以啊。」
那生氣被拴在門口,以為新主人又要遺棄自己,對著袁月苓的背影狂叫起來。
……
參加完平日的早彌撒,倆人又牽著狗回家,路上袁月苓買了兩個肉包子吃。
回到家,周嵩把昨晚充上電的電瓶車推出來,二人向著新學期的第一天駛去。
……
……
進了教室,同學們都為袁月苓忽然變出來的長髮驚奇不已,好幾個女生圍著她,問她接頭髮貴不貴。
何思蓉愁眉苦臉的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袁月苓捏了一把周嵩的手,向她的好閨蜜走去。
周嵩另找一個位置坐了,用手撐起頭,隨意看向一個方向。
然後恰好和「小朋友」謝可馨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小朋友凜冽的目光,嚇了周嵩一大跳。
論顏值,小朋友雖然和歷史、盼望、小潔她們三個沒法比,也算得上是個小美女了。
可惜,儘管無冤無仇,她卻從來都和周嵩不對付。
先前是因為周嵩糾纏袁月苓,作為袁月苓的室友,小朋友敵視他。
後來袁月苓倒戈投誠,小朋友又莫名其妙和袁月苓翻臉,把她趕出了寢室,於是還是跟周嵩敵對。
小巫婆,早晚要你付出代價,周嵩心裡暗罵了一句,別過臉去。
課上了一半,袁月苓M他說:「狗子不好了,出事了。」
「狗怎麼了?」
「不是生氣,是何思蓉,她懷孕了。」
周嵩和袁月苓一起劇烈咳嗽起來,羅教授停下了授課,以為他倆是故意的,皺著眉頭看著他們。
「你再說一遍?」
「何思蓉,懷孕了。」
課間,周嵩剛要竄到袁月苓身邊去,卻見毛老師在大教室的門口探頭探腦。
「周嵩,袁月苓,你們倆,過來一下!」袁月苓朝教室裡頭彎著手。
本就鬧哄哄的教室里議論紛紛。
眾所周知,袁月苓已經跟周嵩住在一起了,此時同時蒙輔導員老師的召叫,不知所為何事?
周嵩和袁月苓一頭霧水地跟著毛老師往她的辦公室走去,路上問她,她也不說話。
毛老師沒有帶二人去輔導員的辦公室,而是徑直把他們帶到了院領導那裡。
院領導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發量已經支撐不起他那智慧的腦殼,個子不高不矮,穿著藍色襯衫和皮鞋,眼中透著一股精明。
周嵩還記得,上一次自己來到這裡,是因為身邊的這個女生告狀,把自己爸媽都招到這裡來了。
猶記得,自己進門就吃了老爹一記耳光,那可真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念及舊恨,周嵩憤憤地瞥了女友一眼。
「唉,你們兩個人啊,怎麼就不能給學校省點心呢?」院領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用手指著二人,上下點著。
「我們又怎麼了?」周嵩莫名其妙地問道。
「你們怎麼了?你們兩個人,來來回回鬧了院裡兩年多,現在好不容易消停了,你們願意戀愛就就好好處嘛,期末考試舞弊圖個什麼?」
「考試舞弊?」袁月苓驚叫出聲。
「各科高度雷同,兩個人的試卷錯誤雷同接近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