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乏味又枯燥的日常
「沙川會議」過後,周嵩過了一段平靜而又幸福的生活。
生活中有小摩擦,卻沒有大起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除了基本沒有了身體接觸外,堪稱完美。
說基本,就是在「沙川會議」之後,袁月苓主動吻了他。
自從袁月苓和郁盼望共生以來,周嵩和她唯一一次親密接觸,袁月苓始終沒有對他解釋。
可能是因為解決了何思蓉的事情心裡高興吧,周嵩想。
胖哥那邊,搞到自己的戶口簿頗費了一番勁,最後還是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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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不情願,但還是在一個春光明媚的下午跟何思蓉去民政局扯了證。
「你可不能再放我鴿子,不然我戶口本離異更找不到老婆了。」胖哥拿著結婚證,認認真真地跟郁盼望說。
「你的心就放到肚子裡。」郁盼望勾住他的肩膀,一副「今後我罩你」的樣子:「我會對你負責噠,要相信我。」
范熙與何思蓉都穿著白色的襯衫,在一塊紅色的幕布前拍照,頗有上世紀6、70年代的古老風情。
為了哄他開心,郁盼望也和胖哥拍了一張。
周嵩覺得這張照片裡的胖哥特別帥,很是羨慕。
「婚博會可以拍這種照片來體驗。」胖哥如是說:「我和盼望就是在婚博會拍的。」
「看著很般配,很有夫妻相。」周嵩恭維道。
「跟哪個有夫妻相?」
「兩個都有。」
「尼瑪,拿來吧你。」胖哥劈手將結婚證奪過。
周嵩由此萌生了去婚博會的欲望。
「婚婚婚婚婚什麼博會,我看你是熱昏。」袁月苓吐槽道:「又要我陪你去ChinaJoke,又要我陪你去漫展,現在又要去婚博會,你才幾歲呀你就婚博會。不行,你只能選一個。」
「?跟幾歲有什麼關係,那郁盼望還陪胖哥去婚博會呢?」
「這麼喜歡郁盼望啊,那你去找她啊,反正……」
「第九誡:不可貪戀他人的妻子,罰你抄寫誡命。」
……
卻說周衛東那邊,跳舞的時候拔了袁月苓的一根頭髮去做鑑定,本想立刻寄出,他聯繫的機構卻要元宵節後才上班。
周嵩和袁月苓前腳剛去沙川,後腳他就把頭髮送到鑑定機構去了。
一周後出結果,報告說沒有血緣關係,他這才放下心來。
周衛東一改之前的口風,有意無意勸周嵩趁著父母手腳還能活動的時候早點完成人生大事。
周嵩嘴上唯唯諾諾,心裡卻頗為尷尬。
某日,周嵩把這事當笑話說給袁月苓聽。
「你在暗示我什麼?」袁月苓揚了揚眉毛。
「沒有,沒有。」
「那就是明示。」袁月苓撅起嘴。
「你說,要是你跟盼望妹……丈母娘的共生一輩子也解不了,難道我就真的一輩子不碰你了?結婚以後也是?」周嵩可憐巴巴地說。
「你要碰我,胖哥就要碰盼望,你倆合計合計,自己心裡過得去就行。」袁月苓逗他說。
「……不是,這……」周嵩哭笑不得。
「我都幫你想好了,到時候實在不行,就這樣,」袁月苓雙手勾住了周嵩的脖子:「結婚以後,弄一個注射器,你自己弄在裡面,然後打進去……」
「???好傢夥,這個辦法好,豈不是可以達成處女懷孕生子?」
於是,袁月苓指控周嵩瀆神,罰他抄寫聖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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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周嵩最喜歡的春天來到了。
魔都這座城市的氣候很怪,基本上脫了羽絨服沒幾天就要穿短袖了,春秋苦短得好像青春一樣。
也正是因為此,魔都的春秋在周嵩眼裡尤為珍貴。
就像矮大緊在歌里唱的那樣,「我是你秋天穿上的楚楚衣服」,在周嵩眼裡,女孩子在春天和秋天換上的衣服,是最最美得讓人心碎的。
冬天裹得太厚,夏天穿得太薄,春秋裝則恰到好處,配上傷春悲秋的情結和魔都春秋苦短的特性,就更是在記憶里刻畫出五彩斑斕來。
「哎呀你別買了,不是過日子的人。」袁月苓心疼地埋怨道:「買那麼多春裝幹嘛,穿不了幾天就壓箱底了,而且你又不能碰我,平白增加誘惑。」
「這是什麼話,」周嵩不以為然道:「我希望我老婆美美的,跟碰不碰有什麼關係,不要老說的我給你買情趣內衣一樣。」
「你買的這些都太粉,我穿不出去。」
說是這麼說,像以往一樣,袁月苓最終都屈服了。
周嵩睡在粉色春天的懷中,惟願時間就此停住,好讓他這樣做完他一生的夢。
天氣回暖了一些的時候,袁月苓穿了一次水手服去學校上課。
雖然她堅決拒絕了粉色水手服的提議,但是藏青色水手服仍然吸引了班上和學校里許多額外的目光。
這些目光讓一貫以低調為宗旨的袁月玲如芒在背,但是隨之而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給了周嵩極大的滿足。
「名古屋襟確實很適合月苓,不過下次你可以試試關東襟不用胸擋,」中午在二食堂,唐小潔點評道:「又純又欲的感覺。」
周嵩抱緊了袁月苓:「不要欲,就要純。」
「還有這個百褶裙也太長了吧,」唐小潔說:「在霓虹,這種長裙叫不良,都是太妹穿的,你應該給月苓買優等生。」
「那是霓虹的文化已經被米國給扭曲了,」周嵩悠悠地說:「在前昭和時期,大平洋戰爭結束以前,霓虹的學生制服就是這個裙子長度。現在的霓虹人,一年四季都強迫女學生露腿,這種變態品味我是非常看不慣的。」
唐小潔覺得這話接不下去,訕笑著轉移了話題。
袁月苓終於練會了《愛在A站》舞蹈,在周嵩的連哄帶騙下,錄了一支完整的視頻。
周嵩把視頻上傳到了斗音和A站,吸引了一波不大不小的熱度,袁月苓卻勃然大怒,強迫周嵩把視頻刪除。
「別鬧,說不定就火了呢?」周嵩奮力抵抗。
「我TMD不想當網紅!」
尖銳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唐小潔坐在客廳沙發上,抿了一口茶。
「汪汪汪,汪汪汪!」
唐小潔摸摸生氣的狗頭,嘆口氣,在本子上的「正」字上又添了一橫:「別看了,沒什麼好看的。」
「不是,怎麼就網紅了,發兩個視頻有啥不好的?」
「我要是想當網紅,我大一開始就讓謝可馨跟何思蓉幫我拍了,我用你當我的經紀人?」
「……」
「你到底是咋想的,你想看這些衣服,我穿給你看了,你還非逼我穿出去給別人看;你想看我跳舞,我給你跳了,你還非拍成視頻放網上去,讓那些四齋蒸鵝心yy你老婆你心裡特別爽是不是?」
「老婆……?」
「……」
「你剛剛是不是自稱是我老婆了?」
「你別給我在這轉移話題!你刪不刪?」
「好好好,刪……刪……」
在這些吵吵鬧鬧的日子裡,生氣給袁月苓帶來了不少的樂趣,也帶來許多麻煩。
剛來他們家的時候,生氣還知道到外面去大小便,後來就開始在家裡的地板上進行。
雖然每天早晚兩次遛狗,但不管是上一天課還是上半天課,回到家的時候,地上都準時有一攤東西。
周嵩提出「棍棒底下出孝狗」,應該予以懲戒,建立條件反射,袁月苓卻護犢子,表示反對。
「老狗膀胱不好,不要太為難牠——你是不是有家暴傾向?」
周嵩想說這是滑坡謬誤,想了想又懶得說,乾脆回答「是」,回房間去了。
袁月苓氣得跺腳,也只好自己清理地板。
唐小潔沒課在家的時候,有時候會幫他倆多溜一次「高興」,改善一下這種危機,然而治標不治本。
最終,袁月苓決定在門外搭個狗屋,把生氣栓到門外去。
周嵩當然沒什麼意見,唐小潔卻提出了顧慮,覺得夜裡有時候氣溫還比較低,怕生氣這把老骨頭吃不消,又怕有人偷狗去吃肉。
最終,這件事不了了之。
由於生氣常月累日地在家解決,搞得客廳里永遠有股若有若無的尿騷味,最後袁月苓也開始不高興了。
畢竟,每天清理穢物的活兒都是自己這個使喚丫頭的,那兩位金貴的城裡少爺少奶奶是不會接近的。
袁月苓好像完全忘記了,是自己自說自話把這教不好的野狗帶回家來,反倒內心埋怨唐小潔不讓她搭狗屋,常常暗自生悶氣。
復活節那天,大學城的漢服社恰巧組織了一場集體春遊踏青活動,活動地點是粥庒。
這天同時也是范熙同學光榮領洗的日子,為表願做盼望小姐的守護天使之意,取教名「拉斐爾」,地點是在市中心的徐家角大堂。
范熙西服筆挺,皮鞋鋥亮,那身行頭一看就是高訂的,價值不菲,整個人的氣質都脫離了屌絲階層。
郁盼望也一本正經地換上了拖地長禮裙,淑女的帽子和蕾絲長手套,搞得周嵩恍恍惚惚覺得自己是要參加他倆的婚禮。
周嵩、袁月苓、老毒物跟何思蓉四人都參與了這台復活節大禮,之後各自向范熙呈上禮物。
在眾人「蓋主真復活,阿肋路亞!」「阿肋路亞,阿肋路亞。」的相互問候聲中,堅叔把一輛7座大SUV從教堂院子裡開出來。
路上先回了一趟郁宅,盼望和袁月苓在那裡換上了漢服,之後堅叔便送這些孩子們前往粥庒和唐小潔他們匯合。
這一車人,除了堅叔,都身著漢服,一路上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袁月苓和郁盼望坐在第一排,手拉著手,卿卿我我的。
「怎麼樣,還習慣嗎?」郁盼望問袁月苓。
「還……還好,如果身邊的人都這樣穿,我也就沒什麼了。」袁月苓抿嘴道。
「看吧,你還是面子太薄,太要合群了。」郁盼望拍著袁月苓的手背。
「我就是不喜歡引入注目嘛。」袁月苓垂下頭。
「其實你穿漢服真的特別好看,真的。」盼望說:「你這喜歡低調的性子,碰到周嵩這個曬妻秀恩愛狂魔,也真是苦了你了。」
「可不是嘛,他跟你家范哥哥住了幾年,也沒學點好的性子。」
「老范倒是巴不得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惜,贅婿沒法要這要那。」郁盼望打趣道:「要不,咱倆換換,我們四個都開心。」
袁月苓回頭打量了一眼正在和周嵩談笑風生的范熙,吃吃地笑了:「我才不換。」
「嘖嘖。」
……
「所以你現在宿舍不住了?」周嵩驚訝地問道。
「嗯,前兩天堅叔他們剛幫我把宿舍所有東西都搬到了郁家。」范熙點點頭。
「哇靠,你這上門女婿也太快了吧!」周嵩驚道:「那你睡在……?」
「想什麼呢。」范熙的嘴唇彎了彎:「當然是另外單獨一個房間。盼望還是很保守的,那天我……」
周嵩有些出神地望著,身著青綠色曲裾的袁月苓,只覺得如此佳人必是九天下凡塵。
「……所以現在,我就在跟她的母親學習和實踐整個集團的運作和打理。喂,你在聽我說話嗎?」
周嵩回過神來:「在聽呢在聽呢。」
范熙道:「總之你有空還是回宿舍一趟,看看還有什麼要的東西落下的,阿姨說,說不定哪天就安排別人搬進來,到時候全給你扔了。」
「噢……知道了。」
堅叔卡著飯點把大家送到了粥庒,正趕上吃飯的點。
六人和唐小潔、漢服社的同學們匯合,吃了飯,參加了集體活動(主要是拍照,拍照,和拍照),便開始了化整為零的閒逛。
郁盼望和范熙牽著手站在一座石拱橋上,看著橋下的老毒物跟何思蓉卿卿我我,便和他打趣道:「有沒有當面被戴綠帽子的感覺?」
「你這人現在怎麼越來越沒正經了?」范熙皺眉道。
「沒有,我就是問問,平時和你『老婆』有聯繫沒?」
「我聯繫她幹什麼啊?」
「你倆可千萬別犯錯誤啊,不然到時候教區法庭就沒法判你們婚姻無效了。」郁盼望半開玩笑地提醒道。
范熙沒有說話,只是翻起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