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幸福的家庭
袁月苓披星戴月趕回家,剛進門,大狗小狗就一起撲了上來。思兔閱讀
她一彎腰,避開了周嵩,把生氣抱了個滿懷。
她摟著牠摸了好一會,才把牠放回地板上。
接著,她給周嵩投去一個「輪到你了」的表情。
周嵩沒有說話,只是學著生氣的樣子奮力一躍,整個人都懸空掛在了袁月苓身上。
「呃……啊……救命……快下來……我扛不住了……」袁月苓痛苦地抱著大狗,整個人搖搖欲墜:「下來下來……」
周嵩放開了她:「錯了沒?」
「錯了。」
「哪兒錯了?」
「不知道。」
「幾點了?」
「哎呀狗子,」袁月苓拉過周嵩的雙手,和他撒嬌:「今天是有特殊情況,整組人都在加班,我也不好一個人走對不對?你是知道我們這邊的……以後我爭取早點走,我已經跟陸仁賈說過了……」
周嵩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
「怎麼了?」
「你……」周嵩上下打量著袁月苓:「你今天穿的這是什麼?」
面前的袁月玲上身著短袖襯衫,下身是一條不到膝蓋的褐色短褲,白淨的雙腿伸進一雙運動鞋中,看不到襪子。
「怎麼啦?」袁月苓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什麼問題嗎?今天白天外面氣溫35度,你又不是第一年認識我,我夏天不都這麼穿的嗎?」
「說好的上班要有上班的樣子呢?」周嵩有氣無力地說。
「哎呀,其實我們公司還是挺Relax的……」
「等等,重點不是這個。」周嵩說:「你露肉太多了吧。」
「還好吧……」袁月苓困惑地說。
「你還沒穿襪子?」
「穿了呀。」袁月苓甩掉一隻運動鞋,把一隻穿著灰色船襪的腳抬起來給周嵩看。
「你明明知道我討厭船襪。」
「我並不知道,就算我知道,這麼熱的天,我這麼穿舒服。」袁月苓的表情和語氣都不善了起來:「我上了一天班,加班到現在,累得要死,你不說接我吧,我自己回來你還把我堵在門口批判我褲子太短,我穿的襪子你不喜歡,是嗎?」
「那是我不想來接你嗎?」
「讓!」袁月苓踢掉另一隻運動鞋,徑直往客廳里走,還撞了一下周嵩的肩膀。
等袁月苓等了一晚上,周嵩已經一肚子火了,肩膀又被撞得生疼,這使他瞬間大怒,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按住了袁月苓的肩膀。
「鬆手,」袁月苓停住腳步,冷冷地說:「你弄疼我了。」
周嵩沒有動。
袁月苓用力甩了一下肩膀,走掉了。
周嵩在原地站了半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
……
「月苓,月苓。」周嵩敲敲浴室的門。
無人應答。
「還在生氣呢?別生氣了。」
「……」
「你開開門,我們一起嘛。」
「……」
「我有話跟你說。」
「……」
「我今天給你買了桃子,西瓜還有榴槤!」
「……」
周嵩帶著一肚子火回了臥室,等了很久袁月苓才推門進來。
她徑直爬上床,面朝牆壁睡下。
周嵩也在袁月苓身邊側身躺下,搖了搖她的肩膀。
袁月苓紋絲不動。
「歷史,我們談談。」
「……」
「我今天等了你一天,你要是不理我的話,我晚上會睡不著覺的。」
「……」
「歷史。」周嵩更大幅度地搖了搖袁月苓。
袁月苓不理他,他就一直喋喋不休,直到袁月苓心態爆炸,坐起身來:「你白天閒著沒事幹,到了晚上睡不著覺就折騰別人?!」
周嵩一怔:「我哪就閒著沒事幹了?!」
「就算我是歷史,也應該由勝利者打扮。這半年我忍夠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穿衣自由。」袁月苓又說。
「不是,你給我翻譯翻譯,」周嵩怒道:「什麼才他媽的叫他媽的勝利者?」
袁月苓冷笑一聲,又躺下了。
「這又是誰教你的?」周嵩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阿拉狄亞又對你說話了?」
「沒有。」
「那就是陸仁賈咯?」
「……」
「那個姓陸的沒安好心。」
「陸組長什麼也沒和我說過,跟這些都沒關係。」
「那你怎麼忽然……」
「周嵩。」袁月苓嘆了一口氣,翻過身來,拉過他的一隻手:「我和你聊一件事情,你不許發火,我們就心平氣和地探討一下,你看行不行?」
「你說。」周嵩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兩個人和平分手的可能性?」袁月苓問他。
那種緊張和灰心的情緒一下子又涌了上來:「你……」
「你別擔心,我不是在和你提分手,我只是問你,有沒有想過。」
「從來沒有,」周嵩搖搖頭:「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分開的可能性。」
「可是你心裡很清楚,咱倆不合適。」袁月苓誠懇地說:「咱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樣硬捆在一起,你也難受,我也難受。
「分手了以後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做好朋友,也許都不會有現在那麼難受。
「你想和我談戀愛,我也和你談了大半年了,你想要我,我的第一次都是你的了,你也應該滿足了吧。
「我上班的時候就是很專注,不喜歡一直看手機看消息,手機我都是靜音,所以很容易漏接電話。
「對我來說,事業就是很重要,我沒辦法拋下一組同事和工作,到點就下班準時回家,就因為我的男朋友想我。
「我討厭JK討厭LOLITA也討厭漢服,我討厭穿黑絲,我討厭玩遊戲,我不愛看小說,不愛看科幻,不喜歡話劇音樂劇,我也不喜歡校園民謠,我還對歷史不感興趣。
「我就喜歡看你眼裡那些垃圾沒有營養的電視劇和綜藝,因為那些不用動腦子,很放鬆。上了一天班很累,下班我就想看點不動腦子的。
「我是一個很世俗很世俗的人,我知道生活當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有多可貴,你是不關心這些的,因為你可以躺在你爸媽身上,沒錢了就問他們要。
「你關心精神世界,我注重世俗的成功。很可能,你的夢想鄉,就是夕陽下一杯酒,富貴閒人,無案牘之勞,不用和一群祿蠹假笑應酬。
「可是我想要在這個世界上站著,所以我就不能躺下來。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夢想鄉,可能不是我的朝聖地,而是我的安魂所,我的埋骨地啊?」
「你這話的意思,就是我不上班在家裡躺著,是你賺錢在養我?」周嵩打斷了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那實習工資才多少錢一個月啊?這是剝削!你看看這周圍的一切,不都是花我的錢嗎?」
「提錢是吧?分手以後,我都可以慢慢賺錢還給你。」袁月苓仰了仰頭,用手指擦眼淚。
「我不是這個意思……袁月苓……」周嵩有點慌了。
「聽我說,狗子,」袁月苓伸出雙臂,把周嵩抱在懷裡。
少女換了一副比較緩和的口氣:「我答應過你,共生解除以後不會馬上和你分手,會給我們更多的機會和時間,你也看到了,我沒有說話不算話,對吧?」
「嗯。」周嵩的眼淚滴到了袁月苓的肩膀上。
「我和你說這些,也不是要和你分手,我只是單純想和你討論這個問題。如果你不同意……」
「我不同意。」周嵩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那麼OK,我們兩個人可以……」
「只有死亡可以把我們分開。」
「我們兩個人可以找時間坐下來談一談,找一個大家都能比較接受的折中方案,到底怎麼相處。」
「死亡也沒辦法把我們分開。」周嵩的這種聲音讓袁月苓有些恐懼。
「你能好好聽我說話不?」袁月苓又有點火了。
「……我知道了,」周嵩說:「我們就好好談談吧。」
「周末吧,行嗎?我今天太累了。」袁月苓說。
「嗯。親親?」
袁月苓端著周嵩的臉,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兩個人的臉貼在一起,兩個人的淚水也流到了一起,接著和唾液在舌尖混合,鹹鹹的。
最後,相擁而泣。
「周嵩,我對你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你感覺得到嗎?」袁月苓哭著說:「我也不是沒有為我們的關係付出過吧?」。
「謝謝。我當然感覺得到。」周嵩伸手去抹袁月苓臉上的水,袁月苓也在擦拭周嵩的臉。
倆人滾到一處,周嵩一把將她的睡衣從下往上掀了起來。
「先去洗澡。」袁月苓手指著房門,用不容置疑地語氣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