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鼠大仙
趙劫他們沾了商隊的光,荒郊野外的還能享受一頓美味的熱食。曹領隊他們販賣的乾貨可都是華寧的特產,味道自不用多說。
酒足飯飽,安排好值夜的人員後,大家也是陸續休息了起來。
趙劫和清風聚在一起靠著一箱貨物閉目入定,不遠處就是小廟。
不知不覺間,已是子時三刻。
嗖!嗖!
破敗的小廟忽然傳來了輕微的動靜,就見小廟正中的供桌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佝僂的身影,這道身影正對著供桌上的祭品不斷吸食著。
但是仔細看去,在稀疏的月光的映襯下,並未見到供桌上的祭品有減少,非常奇怪。
對著供品吸食了好一會兒後,佝僂的身影這才心滿意足的晃了晃身體,然後準備離開。可就在他準備轉身的時候,趙劫正好來到了小廟的門口。
趙劫剛才忽的一陣心血來潮,就從入定中醒來,接著就聽到了小廟中傳來的微不可覺的聲音,這才屏氣凝神走了過來,然後就有看到一道佝僂的身影正對著供桌,而且正欲轉身。
趙劫見對方要轉身,不說被嚇的三魂離體,但也是嚇得夠嗆。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廟裡,對方絕非一般人,而且很可能與這廟有關。
就在趙劫準備跑路之際,一道略顯低沉沙啞地聲音驟然在他的耳邊響起。「小友不要慌張,老朽並沒有惡意!」
趙劫聞言心頭先是一驚,接著下意識的穩住身體,定睛看向了已經轉過身的身影,瞬間趙劫的雙目就瞪圓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眼前的身影根本不是正常人,他的臉是貨真價實的賊眉鼠臉,雖不是有多嚇人,但趙劫並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妖氣,這就很震撼了。
震驚過後,趙劫很快就收斂了情緒,繼續站在廟門口,強裝鎮定地稽首道。「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他現在的心情可比之前混在群妖中面對胡三娘時要緊張,實在是眼前這個鼠大爺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鼠大爺見趙劫並沒有被自己的樣貌嚇到,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只是這樣子怎麼看都有些滲人。「小友不怕老朽的這副樣子嗎?」
趙劫可不敢在鼠大爺這等深不可測的強者面前托大,如實答覆道。「啟稟前輩,說是不害怕是不可能,只是後輩已經有過這方面的經歷,故此沒有流露出太多的驚嚇之色。」
鼠大爺的模樣有點像忍者神龜里的那隻大老鼠,只是比那隻大老鼠要更柔和,戾氣不顯。
鼠大爺朝著趙劫輕輕點了頭,對於趙劫的回答很滿意。「你之前進來時老朽就已經注意到你了。」
難怪剛才會有被注視的感覺,原來是他……趙劫暗暗想到。
「小友可是修煉了道門之法,身上清氣正宗。」
趙劫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啟稟前輩,弟子師承源清觀。」
鼠大爺面帶和煦地笑容說道。「小友不必緊張,老朽真沒有惡意,只是難得遇見修行之人,已經多年未與外人說過話,這才想與小友說說話!」
趙劫也知道若是鼠大爺真有什麼惡意,他現在肯定是活不了的,因此向前走了幾步,正聲請問道。「不知道前輩可是這間小廟的主人?」
鼠大爺或許真想他自己說的那樣,聽趙劫這麼問也是打開了話匣子。「小友看老朽這副樣子也該知道老朽乃是老鼠身。」
趙劫輕輕點了頭。
「老朽並不是山神廟的原主人,只是機緣巧合下繼承了這間廟,但也因此受制於此,要庇護好這方山水!」
趙劫低聲輕呼道。「前輩是這裡的山神?」
鼠大爺搖了搖頭,輕嘆道。「是也不是。老朽只是繼承了山神之位,並沒有修成山神。」
趙劫不由大惑了起來,這話說的怪怪的,一下說下估計繼承了山神位,一下又說自己不是山神。
鼠大爺看出了趙劫的疑惑,耐心的解釋道。「老朽只是得到了承載山神神位的山神令牌,並將之煉化繼承了山神神位,但老朽與真正的山神還相差的遠呢,所以又不算真正的山神。」
趙劫恍然大悟,他聽懂了鼠大爺的意思,但也因此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前輩,這世間真有神仙嗎?」
鼠大爺聞言神色一下子就變得嚴肅了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又開口道。「應該是有的,不然老朽的這個山神神位又是哪裡來的?」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存在於世間的神仙都沒了,這才讓老朽得到了如此機緣,繼承了山神之位。」
「但是想要鞏固山神之位就必須吸取香火之力,山神廟立於深山之中,老朽想要獲得香火之力談何容易,也是這些年老朽庇護著過往的商隊和行人不被猛獸攻擊,才勉強獲得了些香火,但也只能勉強維持著老朽的神位。」
鼠大爺感慨萬千,這條路的艱辛不足與外人道也。
趙劫一聽鼠大爺的山神神位與香火之力有關,就知道當年的那些神仙多半是因為無法獲得香火之力致使神位不穩,最後煙消雲散。而且這些神仙多半也不是真正的神仙,他們或許就像鼠大爺一樣只是得到了神位,自身並沒有達到神仙的實力,也就是些偽神。
在聯想之前鼠大爺對著供品吸食的行為,也就不難猜他是吸食供品上的香火之力。
「今日難得遇見像小友這樣氣息正宗的道門弟子,所以老朽才會想與小友多說上幾句,以解這百十年來的寂寥煩悶,還請小友不要見怪!」
趙劫修上清真氣,其氣息是絕對的正宗,就是真慶觀在這方面都比不得源清觀。
上清道,道門三大道統之一,真慶觀僅是太清道的一個分支,怎麼能與上清道相提並論。
趙劫那會見怪,之前的談話讓他是大開眼界,受益匪淺,稽首拜道。「前輩說那裡話,此番還是弟子占了便宜,多謝前輩為弟子解惑。」
鼠大爺和藹地輕輕一笑。「今日之事還請小友莫要外傳,日後若是有緣在與小友秉燭長談。」
說著,鼠大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下。
趙劫連忙拜道。「恭送前輩。」
轉眼間,小廟就恢復了平靜,趙劫再次確認鼠大爺已經離去後這才出了小廟。
廟外一切如舊,值夜的人正靠著貨箱打著瞌睡,其他人也是憨憨大睡,就連清風都未察覺到趙劫去而復返,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現一樣。
但是,趙劫卻知道剛才的經歷對於他意義非常,將會影響著他以後的修行,也更加堅定他的向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