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


  幽的口吻說:「誰咬你了?」  袁縱被夏耀這麼個明明藏不住心虛,卻還佯裝鎮定的表情萌翻了,大叔年紀還裝了一把嫩,逗小孩的語氣說:「小狗咬的。」  夏耀心中拋了個鄙視的冷眼,然後把臉轉向袁縱,霸道的口吻說:「就是我咬的,我咬你又怎麼了?我和朋友聚會礙你什麼事了?誰讓你跟著我的?」  袁縱說:「誰讓你這麼招人的?」  夏耀氣不忿,「誰招你了?」  「你。」  夏耀憋了好一陣,終於不耐煩地說:「行了,你說這事咋辦?是買藥還是道歉,給個痛快的!」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讓我咬你一口,要麼你再咬我一口。」  夏耀劍眉微擰,「我要都不選呢?」  「那就讓你朋友哪涼快哪待著去!」  夏耀一想宣大禹才回來,他這又上班,倆人待著的時間本來就有限。何況他剛才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進來了,出去再說事沒辦成,多跌份兒啊!  這麼一想,夏耀冷著臉走到袁縱身前,狠狠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的頭拉低,在他原來受傷的那隻耳朵上又來了一口。  疼得真**……  夏耀咬完迅速轉身往門口走。  「等會兒!」  又要幹嘛?夏耀怒目轉身,一身訓練服拋了過來。  「別穿你那套了,換這個。」  上次夏耀在地上連滾帶爬,衣服全磨破了,胸口劃傷了一片,讓袁縱好一陣心疼。回去立馬找人趕製了這套衣服,前胸、褲襠和屁股蛋兒的部位都加固了一層,讓那些小寶貝兒們有個安全舒適的生活環境。  37爭端。  夏耀訓練的時候,宣大禹就叼著小菸捲坐在旁邊觀賞著。偶爾看到夏耀踢出漂亮的一腳或是做出什麼瀟灑的動作,還會拍兩下巴掌或者吹聲口哨。每到這個時候,夏耀就會把視線投射過來,兩個人眼神一交流,便會心照不宣地笑一笑。  等到了休息時間,宣大禹就給夏耀遞水遞毛巾,倆人坐在一起聊天。夏耀神采飛揚、手舞足蹈的,說得特別起勁。好像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根本不夠他表達的,每次教官哨聲一響起,夏耀已經起身往隊伍那邊走了,還要扭頭再補上一兩句。  袁縱發現,夏耀性格特別多面性。  對於他喜歡的人,他可以無話不談,熱情似火;對於他不喜歡的人,他可以沉默寡言,冷若冰霜。而自己就被放置在中間地帶,沒有明確的好惡取向,不冷不熱,不咸不淡。就是這樣一種態度,更讓袁縱覺得百爪撓心。  尤其當「喜歡」的那個特例擺在袁縱面前的時候,那滋味就像一缸醋泡一根黃瓜,你就可勁酸!  下午第一節課開始,袁縱就從辦公室出去,親自監督學員訓練。  宣大禹依舊坐在之前的位置,可是視線前方突然出現一道身影,直接遮擋了他觀賞夏耀的視線。宣大禹以為只是偶然,便移開目光先看看別處,結果等轉回來的時候,那道身影還在,把夏耀擋得嚴嚴實實的。  我草!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薦兒?  宣大禹捻滅菸頭,起身在訓練室轉悠,四處走走看看。明著是觀察這裡的環境,實際上目光一直在往隊伍中間掃。  結果,無論宣大禹走到哪,袁縱就晃悠到哪,而且角度算得相當精確。即便夏耀在晃動,宣大禹也只能捕捉到一些關節,而且還是一晃而過,根本看不清楚。即便宣大禹加快移動速度也無濟於事,因為他距離夏耀遠,袁縱距離夏耀近。他即便是快走幾大步,袁縱也只需移動一小步就把他擋住了。  真特麼的邪門了!  如此折騰了一個多鐘頭,宣大禹看出來了,這哥們兒是成心的。  這次他不看夏耀了,盯著袁縱看。  這人雖然穿著和學員一樣普通的作訓服,卻透出與眾人格格不入的強絕氣場。面部線條極其硬朗,聳立的眉骨和粗糲的視線構建出北方爺們兒特有的凜然大氣。每個學員看他的眼神都是敬畏而緊張的,甚至有人因為他的靠近而表露出極度的不安。  很明顯,他是這裡的總教官,也就是剛才夏耀口中的袁總。  也許是對於夏耀的特殊關注,讓宣大禹若有若無地感覺到,袁縱的視線雖然是散的,可聚焦的點一直都在夏耀的身上。  在群體協作時,夏耀被前面一個學員拖後腿,動作慢了一拍。  一個威猛壯碩的外籍教官狠狠在夏耀屁股上踹了一腳,踹得袁縱心裡咯噔一下。忘了晃動身體遮蔽宣大禹的視線,就這麼讓宣大禹看見了。  宣大禹心裡的火蹭的一下冒了上來,以燎原之勢燒至頭顱。  他一腳蹬踹掉拖把頭兒,拎著一根棍子衝進人群里。  「操你大爺!有你們特麼的這麼亂打人的麼?也不看看是誰的毛病……」  宣大禹還沒衝到外籍教官面前,就被學員們七手八腳地制住了。宣大禹見以一對多沒有勝算,又背朝著人群衝進器材室,在裡面掄踹砸摔,噼里啪啦的聲響震懵了外面的工作人員,好半天才回過神衝進去阻止。  38混不吝的宣大少。  夏耀擠在這些人前面,怕他們制不住宣大禹,矛盾進一步激化,到時候採取強硬手段,吃虧的一定的宣大禹。他幾大步飛跨到宣大禹面前,從後面撲抱在他身上,手腕扼住他的喉嚨,死死鉗住,並使勁搶過了他手裡的棍子。  怒聲在宣大禹耳邊吼道:「你他媽瘋了麼?」  他這一聲吼,一方面是怒斥宣大禹,另一方面也是警告後面這些人。這是我哥們兒,他干出什麼事,責任由我承擔,你們誰也別動他。  「誰瘋了?」宣大禹赤紅著眸子朝夏耀問:「你就讓他那麼踹你一腳?他憑什麼踹你?你這屁股也是他丫能踹的麼?」  夏耀回斥,「這是訓練!」  「訓練就能瞎踹麼?你當我是瞎子啊?明明是那個廢物拖後腿,憑什麼往你身上踹?」宣大禹指著打人的教官,劈頭蓋臉一通罵,「你特麼以為你是軍區總司令啊?想打誰打誰!來你這訓練是給你丫面子,你還真把自個兒當盤菜了!」  那個外籍教官中文沒那麼溜,被宣大禹這麼數落,心裡自然不服。緊握雙拳要往裡走,被袁縱一個手勢打了回去。  「你特麼夠了!」夏耀直接在宣大禹胸口給了一悶拳。  宣大禹喘著粗氣,目光銳度不減,開始從打人的教官轉向袁縱身上。  「我告訴你們,砸器材算特麼輕的!把我惹毛了,你們這個保鏢公司都得關門!打人?到時候掄圓了抽自個兒大耳刮子!」  袁縱不發一言,冷硬的目光如利刃般鋒利,切割捅刺著夏耀的神經。  夏耀緊了緊手臂,死死抱著宣大禹,一邊逼迫著他住口,一邊護著他往外拖。在與袁縱擦肩而過的時候,夏耀的視線一刻不停地盯視著他,直到將宣大禹完好無損地從眾人中間拖出去,眼中聚斂的光才在那一刻黯淡下去。  袁縱在他的視線里看到了不可撼動的絕然,一個仗義又護犢子的真爺們兒。若是這一刻傷了宣大禹,必定也會傷到夏耀。  為了那麼一丁點兒可能會給夏耀造成的負面情緒,縱使顏面盡失他也忍了。  沒一會兒,身後響起眾人的議論和咒罵聲。  「就這麼讓他走了?東西呢?白砸了?」  「他憑什麼那麼狂?**了不起啊!」  「……」  袁縱轉過身,面朝眾人,淡淡說道:「繼續訓練。」  原本還有人想鬧,但一看到袁縱的臉色,全都乖乖閉嘴,靜默地朝訓練場地走去。  夏耀剛一到車上就和宣大禹嚷嚷起來了。  「瞧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就為了那麼一腳,至於麼!誰沒挨過打啊?」  宣大禹混不吝的口氣,「他愛打誰打誰,打死了我都不管,但他打你就是不行!」  夏耀說不上來是氣憤還是感動,反正滋味莫名,抽出一顆煙,心情複雜地抽著。  宣大禹又說:「你還記得不?咱們小的時候,別人欺負你,我就替你出頭。長大了還一樣,誰也甭想動你一根汗毛,甭管以什麼理由!」  「我身手比你還好,我用得著你護著我?」  「可是你比我白!」  夏耀氣不忿,「這和長得白不白有毛關係啊?」  「長得太白,就容易誘發別人的虐待欲。」宣大禹說。  夏耀狠狠捻滅菸頭,頭仰靠在座椅上,不說話了。  宣大禹一個人在旁邊念秧兒,「尤其那個大叔,我看他盯著你的眼神,就特麼沒安好心眼,操!」  「哪個大叔啊?」夏耀眼睛撬開一條縫。  宣大禹說:「就你們那個總教官,叫袁什麼的。」  大叔……夏耀眼睛赫然睜開,「他有那麼老么?」  宣大禹眉毛一豎,「說他老你還不樂意聽了?」  「不是不樂意聽,我是就事論事,人家才三十,比咱們大不了幾歲。他白手起家,公司剛發展起來,幾年打拼也夠不容易的,你幾棍子糟踐了人家多少心血?」  宣大禹冷哼一聲,「我特麼還覺得不夠本呢,給丫一把火燒了合適!」  夏耀知道說了也是白說,宣大禹從小就這樣,渾得沒邊兒。只要他看不慣的東西,全都消滅殆盡、踐踏如泥才罷休。  消停了一會兒,宣大禹又說:「剛才老外那一腳真JB狠,你把褲子往下拉拉,我看看踢青了沒有?」  夏耀擰眉,「大白天的當街脫褲子?你丫腦子有泡啊?」  「怕什麼?這就咱們兩個人。」  「兩個人也不行啊!」夏耀言辭果斷。  宣大禹露出不正經的笑,「你小時候不是天天光屁股來我們家串門麼?你那小雞兒都讓我捏多少次了,還跟我害臊?」  「那是小時候,那會兒毛還沒長齊呢,現在還能一樣麼?」  宣大禹說:「沒事,我不看毛,就看看被踢的地方。」  「……」  「你把褲子往下拉一個小邊,就一個小邊!」  夏耀終於繃不住,底氣十足的一聲「滾!!!」,一踩油門上路了。  39一起修器材。  這場鬧劇過後,袁縱把那些副總教官、分隊教官們召集到一起,針對本次事件展開了一次討論會。會議的中心議題就是:怎麼避免此類事件的再次發生。  「咱們開班四五年了,從沒碰到過這號渾人啊!」  「我認為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退還學費,這種學員咱們真帶不了啊!」  「袁總,你覺得呢?」  袁縱心裡暗道:小崽子好不容易鑽進我的窩了,老子捨得把他攆走?他就是一把火把這燒了,老子也得把他圈在這廢墟里。  沉默了半晌,喉結滾動,直接撂下一句話。  「這個學員若是再犯錯誤,交給我來打!」  施天彪濃眉一皺,隨口冒出一句,「那他不是更慘了麼?到時候會不會矛盾更大?」  旁邊一個教官小聲回他:「你傻不傻?他是誰啊?袁總的小舅子,袁總能下得了狠手麼?你還沒明白袁總的意思麼?他的意思就是說:這人以後就不能打。」  「不可能。」施天彪目光堅定耿直,「袁總向來鐵面無私,一視同仁,他絕不會給任何人開天窗。」  「袁總扣你三千塊錢真是扣少了。」  「……」  一連四天,夏耀因為忙於工作,一直沒騰出工夫去找袁縱。袁縱也沒主動聯繫過他,也沒有人和他提過索賠的事情,這讓夏耀挺鬧心的。  到了周五這天,夏耀提前下班了,本想直接給袁縱打個電話。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免得不了解情況在賠償金額上產生分歧。  夏耀到的時候,學員都下課了,偌大的訓練室只有袁縱一個人。器械室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像是在維修,夏耀大步走了進去。  袁縱正半蹲在地上修著一台綜合訓練器,入秋季節還穿著一個背心,下擺卷至胸口,露出修整的八塊腹肌。有著熱帶雨林般原始野性的古銅色皮膚上洇著汗珠,順著清晰的胸溝流淌出一條雄渾性感的弧線。  夏耀單刀直入,「東西摔壞了多少?我賠。」  袁縱像是沒聽見一樣,粗糲的手指拔下夾在嘴角的螺絲釘,一顆一顆擰進去。完全不用任何器械,徒手就能將螺絲釘擰緊,不留一絲余縫兒。  夏耀發現袁縱的臉又恢復了最初見面時的冷酷陰寒,目光專注時有些滲人。儘管不是直對著夏耀,夏耀仍舊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柱向上往腦髓裡面鑽。  他又嘗試著開口,「嘿,問你話呢,到底多少錢?」  袁縱把最後一顆釘子釘進去,大手攥握住一個支架,隨口說道:「過來搭把手兒。」  夏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袁縱這才把目光朝他投過去,語氣開始回溫:「讓你搭把手兒沒聽見麼?一點兒眼力薦兒都沒有。」  夏耀這才大步走過去,抬起器械的另一邊,兩個人一起架著往牆邊走。擺放好了之後,袁縱又讓夏耀跟著修理另一台器械,他在這邊叮叮噹噹,拆卸組裝,夏耀就在那邊打下手,幫忙扶著或者遞東西。  忙活了兩個多鐘頭,剩下的這幾台器械終於修好了,房間也歸置好了。夏耀出了一身的汗,衣服前襟都濕了。  袁縱粗糲的大拇指撫過夏耀的眼角,幫他把綴在上面的汗珠擦了。  「活兒沒幹多少,汗倒沒少出。」  夏耀一把甩開袁縱的手,說:「一股子鐵鏽味兒。」  袁縱不說話,點起一顆煙叼在嘴角,定定地看著夏耀。  40小賤肝兒。  「幾天沒睡好了?」  夏耀矢口否認,「我至於麼我?不就砸壞點兒東西麼?又不是賠不起。」  嘴上說著橫話,其實夏耀心裡真挺不落忍的。這的教官盡職盡責,學員也都團結一致,本來挺積極向上的氛圍,結果鬧了這麼一出。砸壞東西事小,對教官的不尊重事大,他本想借著明天訓練的機會道個歉,結果實在沉不住氣就提前來了。  「誰昨個晚上一點多還不睡覺,在被窩裡折跟頭?」  夏耀眸中閃過一抹厲色,「你丫既然都來了,怎麼不吱一聲啊?」  袁縱冷著臉說;「你朋友把我公司的器材都砸了,我憑什麼跟你說話?」  「那我朋友把器材都砸了,你還來看我幹什麼?」  袁縱喉結滾動一下,冷冽的嘴角甩出兩個字。  「想你。」  夏耀為了掩飾不自在,故意歪著脖子斜了袁縱一眼,說:「別磨磨嘰嘰的,到底花了多少錢?給個數。」  袁縱的鼻孔里漫出輕煙白霧,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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