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部分
宣大禹體貼的目光看著夏耀,「你是不是沒睡醒啊?過來,趴我腿上再睡一會兒。」說著把手朝夏耀伸過去,想把他摟過來。 夏耀閃開了,「我不困。」 算了……夏耀暗想,來來回回磨嘰反而生事,看宣大禹這樣也沒往心裡去,那就這麼著! 92免了! 早上七點鐘,車開到了目的地,司機的問話叫醒了昏睡中的兩個人。 「有具體的街道門牌號麼?」 夏耀迷迷瞪瞪地攤開紙,仔細看了一眼,說:「上面沒寫。」 「下去打聽一下!」 宣大禹說完,伸了個懶腰,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村子裡一片寂靜,除了幾個早起的老人在遛彎兒,那些州熬到假期的年輕人幾乎都貓在被窩。宣大禹目光四處學麼了一下,最後朝一個老太太走了過去。 「奶奶,麻煩我想問您一下……」 宣大禹還沒說,老太太就指了指耳朵,暗示自個兒耳朵不太好。宣大禹只好笑著點點頭,給杵著拐棍的老太太讓路。 夏耀攔住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禮貌地問:「叔,我想打聽一下,王治水家住在哪?」 「王治水?我們村有這個人麼?」中年男人一臉迷惑。 夏耀又看了一下紙,說:「哦,他爸叫王開財,他媽叫李春青。」 一聽到這兩個名字,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變,那是一種極力不自在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夏耀。 「你是誰啊?你找他們幹嘛?」 夏耀解釋道,「那個……王治水是我一哥們兒。」 男人直接一揮手,「我不認識他們家人!」說完果斷閃人。 宣大禹好不容易逮著一今年輕人,本以為他肯定認識王治水,結果一提起王治水的名字,那人露出和中年男人一樣的表情。 「有這個人麼?沒聽說過啊!」 宣大禹暗示了一句,「他媽叫李春青。」 年輕人呵呵一笑,那種不願意多說的冷笑,麻利兒轉身進了自家院。」後來夏耀和宣大禹又問了好幾個人,結果不是不認識就是對這些名字諱忌莫深,好像認識王治水的家對他們而言就是一種侮辱。「草,瞧這人緣混的!」宣大禹啐了口吐沫,「真是什麼家養出什麼樣的雜種來」 夏耀說:「要不咱去他大舅家問問?他大舅家比較好找,就在這個村的最北頭。」 「成,走!」 宣大禹和夏耀走了很久,途中經過一片果園,就是王治水他大舅承包的,夫婦倆就住在果園裡的一間平房裡。 「有人麼?」宣大禹敲門。 一個正在刷牙的中年婦女走出來,問:「你找誰?」 夏耀用無敵親和力的語氣朝中年婦女問:「您是王治水的舅媽麼?」 本來,這個婦女眼神是溫和的,在夏耀提到,『王治水」三個字只有,這婦女的目光瞬間冷淡了很多。 「你們想幹嘛?」 「呃……」夏耀解釋,「我們走過來找王治水的,不認識他們家,想問問您。」 婦女說:「我們家你都認識,會不認識他們家?」 「我們真不認識,我們……」 「不知道!!」 簡單粗暴的一聲回執,門砰的一下在夏耀和宣大禹的面前關了。 夏耀愣在門口,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剛要抬腳離開,又聽到房間裡傳來男人的一聲怒喝。 「愛問誰問誰去!」 宣大禹差點兒衝進去和那男人干一仗,幸好被夏耀拽住了。 「吊樣兒!」宣大禹恨恨的。 連夏耀這種笑起來男女老少通吃的帥小伙,都能被他家人貶斥成這樣,可見得有多大仇啊! 此時此刻,夏耀和宣大禹意識到了,王治水的家肯定有問題,想借著村民的力量找到是不太可能了。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去村委會。, 到了村大隊,出示了一系列證件後,那的幹部才好心給他們指了一條路。 臨近中午,兩個人才找到王治水的家。其實他們已經從這裡晃過無數次了,只不過是沒意識到而已。夏耀簡單地掃了一眼,單看住房條件的話,在這村里就算是一般人家,也沒自個想像的那麼窮。 宣大禹敲門,遲遲未有人回應。 「應該是沒在家。」夏耀說。 兩個人又在門外等了一個多鐘頭,路過的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們,就連一群打鬧的小孩都對他們指指點點,惡笑不斷。,夏耀禁不住感慨王治水內心的強大,如果他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早特麼瘋了! 鄰居的大嬸大概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好心提醒。 「他們家已經好幾天沒人住了,你們等也是白等。」 夏耀問,「人呢?」 「我聽那邊幾個老太太閒扯,說是這家婦女住院了。」 大嬸所謂的婦女應該指的就是王治水他媽,夏耀立刻朝宣大禹投去一個會意的目光,我就說,肯定得有點兒苦衷,不然誰干那檔子事啊? 「去了醫院也是作!」大嬸跟著補了一句,「白瞎那份錢,早死早積德! 額……夏耀嘴角抽搐兩下,這家人到底幹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 後來夏耀和宣大禹給大嬸買了些年貨送回家,才算從她嘴裡套出一些閒話。 原來李春青和王開財年輕那會兒都是喇叭班的,也就是當地的革台班子,十里八鄉喪葬都叫他們去唱。王開財專門唱反串,李春青是跳脫衣舞的,而且是脫得一絲不掛的那種,這在過去的農村是非常喜聞樂見又傷風敗俗的一件事。 」那女的可不要臉了,常手在外瞎勾搭,生了個兒子也不知道誰的雜種,兩三歲就被她拽著上台表演雜耍。她婆婆活著的時候,成天被她虐待,你都不知道有多慘,我在這院老聽見那老太太哎呦媽喲地哭喊,那眸子我都快成精神病了我!」 「你知道那老太太怎麼死的麼?上吊吊死在孫子房間門框上了!那孩子就是老太太一把屎一把尿哄大的,最疼這個孫子,那得多大從仇才能這麼折騰孩子啊?」 夏耀完全無法想像,有一天早上他醒來,看到自己的至親吐著上舌頭吊死在門口的情景,那簡直就是對生活希望的扼殺啊! 大嬸又說:「後來王開財跑了,李春青落了一身的病,她那屋那個味兒啊!哎呦,有時候飄我們院來,能把人熏死。那孩子也常年不著家,他媽病了他也不回來看看。要我說就是李春青就是活該,報應!」 大嬸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好像積摜了很多年的憋屈,閥門一開就止不住了。一直到暮色降臨,宣大禹和夏耀才拖著疲憊的一顆心往回返。 長長的一路沉默,夏耀終於開口。 「我覺得他可能不是慣偷,你想啊,他打小學雜耍的,手腳肯定利索。」 宣大禹臉色變了變,語氣已經沒有來之前那麼有力了。 「你沒聽那個大嬸說麼?他和他媽那麼大仇,偷錢不一定是給他媽看病,說不定是自個拿來吃喝嫖賭。」 「這就不關我的事了。」夏耀只問一句,「你還追他麼?」 宣大禹繃著臉說:「看在他奶奶的份上,免了!」 夏耀總算鬆了一大口氣,事情算是基本弄明白了,心裡唏噓不已的同時也算是放下了。畢竟這個世界乒有那麼多人,每個人都會有各種坎坷磨難,也會有自我保護的方式。同情心是施捨不過來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還對方一份尊重。 宣大禹一把將夏耀的脖子攬過來,嘴裡的煙霧嗆到他的鼻息間。 「不『追,他,改追你怎麼樣?」 夏耀募的一頓,而後用胳膊肘硬生生地將宣大禹撞開。 「滾犢子!」 宣大禹笑著跌靠在座椅上,說:「我發現你現在時不時冒出一句東北話。 夏耀直接眼睛一閉,不再搭理宣大禹了。 第二天,夏耀在單位補了一天的覺,晚上回到家精神了。擺弄了一會兒手機,看到上面的未接來電,嘴裡嘔摸出一絲甜味兒,美不滋的撥了過去。 袁縱正坐在老家的炕頭抽菸,看到號碼,眉宇間浮現不易察覺的喜色。 「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夏耀斂著笑說:「看看你還活著沒。」 袁縱撣了撣菸灰,沒說話。 「在那怎麼樣啊?」夏耀問。 袁縱就一個字,「冷。」 夏耀哼了一聲,「你丫也知道冷了!」 「我不冷,我是怕你不知道我冷。」 夏耀嘴裡的笑沒憋住,蕩漾了出來。 袁縱感覺到夏耀的情緒轉變,忍不住問:「今兒你態度怎麼這麼好?」 「好麼?」夏耀矢口否認,「我一直都這樣啊!」 「又幹什麼壞事了?」 93兄妹嘮嘮嗑。 「我能幹什麼壞事啊?再說了,我幹壞事也輪不著你來管啊!」 「那你想讓誰管?」袁縱沉聲質問。 夏耀嘿嘿一樂:「自我鞭撻。」 「真鞭撻了麼?」 夏耀差點兒讓袁縱繞進去,幸好反應快,直接駁了一句。 「我又沒幹啥壞事我鞭撻什麼?」 袁縱低沉沉笑一聲,他這麼說無非就是逗逗夏耀,他對夏耀實打實的放心。在他心裡,夏耀就是表面上招人實際上特乖的一個小孩。能讓他操心的事無非就是吃點垃圾食品,偷摸在被窩裡搞點兒小動作堆……還真沒往其他方面去想。 「你這幾天都幹什麼了?」夏耀問。 袁縱說:「沒幹什麼,把老家收拾收拾,重新裝修一下。」 「裝修幹什麼?」夏耀突然緊張起來,「你還打算待在那不回來了?」 「不是,房間空著太久,不歸置歸置沒法住了。就是換個牆紙,裝了幾盞燈,又重新安了暖氣。」 「哦。」 夏耀突然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讓袁縱心中熱流涌動,忍不住開口。 「想我了沒?」 夏耀此時仰躺在床上,兩腳朝天,兩條大長腿在牆上劃出兩道繃直流暢的線條。聽到袁縱的問話,手不由自主地貼在了褲襠上,連他自個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做出這一動作。 「我想你幹什麼?」夏耀嘴硬,「我身邊那麼多朋友,哪個不比你招人待見?」 袁縱剛要開口,袁茹從外面進來了。 「好冷好冷。」 一進屋就直接脫鞋上拖,直奔炕頭而來,將盤踞在那裡的袁縱使勁推開,自個裹著一件大厚棉襖蜷在那。棉襖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個,像個臃腫的大球,只留下一張被風吹得紅撲撲的臉蛋,倒也有幾分可愛。 夏耀見袁縱一直沒說話,又問:「那你想我沒?」 「你說呢?」袁縱反問。 夏耀摳了摳肚臍眼,把自個癢得直樂。 「我哪知道?」 袁縱毫不介意某個女漢子的竊聽,直言不諱地說:「特別想你。」 這四個字,語氣上聽起來太氣沉穩,平平淡淡的,實際上內里波濤澎湃,醇厚深邃。袁茹不知道有沒有讀出其中的膩膩歪歪,單純從字面上來感受,就已經讓她這個被親哥訓斥了多年的苦妹子飽受打擊。 「哥,你給誰打電話呢?」袁茹問。 袁縱沒理他,繼續旁若無人地和夏耀聊。 袁茹稍一想便得出答案。還能有誰?她心心念念的男神唄!一想到這,便更是捶胸頓足,心中好一陣矛盾廝殺。 媽的,這點兒便宜全讓你們倆人互相占了! 夏耀又朝袁縱說:「那天……我真生氣了。」 袁縱都可以想像到夏耀此刻撅著嘴的模樣,特別戳他心窩,語氣無法自控地溫柔下來。, 「你真要送我,我可能就走不了了。」 袁茹用手揪著棉襖的前襟,一副心絞痛的表情,尼瑪要不要這麼挑戰我的底限?她一直覺得袁縱是超凡脫俗的,根本無法想像他的臉乒會出現男人戀愛時共有的專注和柔情。現在活生生地在她面前呈現,簡直就是對她這種活在鐵血政策二十多年來的一種羞辱。, 於是,她又衝到了袁縱的手機旁。 「夏耀,我告訴你,我哥在這邊有個老相好,他之所以不回去……」 袁縱的手永遠都比袁茹的嘴快。 「我已經掛斷了。」 袁茹冷哼一聲,酸溜溜的語氣說:「你剛才打電話那樣兒……真傻!」 袁縱毫不在意,直接大手一指,語氣變回了慣有的冷厲。 「回你屋睡覺去!」 「我就不走!」袁茹沒好氣,「今兒我就在你這屋睡了!」 「隨你。」 袁縱自個攤開被子先躺了進去。 袁茹沉著臉在旁邊坐了片刻,氣哼哼地回到自個的房間,真的抱了一床被子過來。直接鋪在袁縱的旁邊,脫了衣服就躺了進去。 房間的燈被關上,袁茹等了許久都沒聽到袁縱轟他,心情莫名的變好了許多。 「哥。」 「嗯?」 「我想跟你嘮嘮嗑。」 「說。」 袁茹一條胳膊支起腦袋,笑眯眯的看著袁縱,一副沒憋好主意的表情。 「你和夏耀幹過那種事麼?」 袁縱反問,「哪種?」 袁茹嘿嘿一笑,把手放在炕沿上來來回回蹭,「就這種。」 「沒有。」袁縱說。 袁茹不信,她猜袁縱就是礙於面子不肯說,於是又操著肉麻的?吻繼續打聽,「夏耀身上到處都那麼白麼?汗毛多麼?我感覺他皮膚特好,是不是摸著特滑溜?」 袁縱這幾天本來就有睡眠障礙,睡覺前得先清空腦子,結果袁茹還一個勁地給他往回蹇。剛飄出的影像又被無情地回收,袁縱滿腦子都是夏耀那白滑細膩的皮膚,手上就像長了蟲子似的。 袁茹又說:「我覺得夏耀臀型特別好,好多男人穿褲子都撐不起來,夏耀那老是裹得滿滿當當的。哎,你有沒有掐過夏耀的屁股?是不是肉特厚,手感特好?」 袁縱恨不得把夏耀的屁股切下來一半捎過來。 袁茹還不依不饒地追問,「哥,夏耀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那麼冷麼?」 其實,想起夏耀窄窄的眼皮微微眯著,毫無防備地朝自己撒歡,這才是袁縱最招架不住的,也是折磨他最深的。 終於,扭頭回了袁茹一句。 「你是在午夜色情熱線幹過麼?」 袁茹反應過來之後恨恨的在袁縱被子上捶了幾下。 袁縱還了她倆字。 「睡覺!」 臘月二十七這天,夏任重再次回到家。宣大禹和彭澤兩個人過來探望伯父,夏任重見到兩個孩子特別高興,親自下廚,留兩個孩子在家裡吃飯。 「大禹啊!你父母在那邊怎麼樣?」夏任重問。 宣大禹說:「挺好的,今天還給我打電話,讓我代他們給您拜年。」 「哈哈……」夏任重一陣爽快的大笑,「那你呢?」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