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部分
實現了。 現在再想起自己頂著寒風、冒著大雪的艱難之路,感覺走得太特麼值了! 「嗯,好吃!」 「倍兒香!」 「味兒太正了!」 夏耀一旦碰到美食,絕對會摒棄以往的高冷形象,露出市井小民那副沒見識且知足常樂的憨態。 袁茹又開始犯花痴了,她想不通為什麼別的男神暴露出摳腳大漢的本質會讓她幻滅,可夏耀再怎麼顛覆形象,都只會讓她更加後悔當初選親哥當牽線人。 牽線人不僅橫刀奪愛,而且還護妻如命。袁茹不過多看了兩眼,那邊低沉沉的警報聲就響起了。 「你不吃飯老盯著他幹什麼?」 袁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用筷子戳眼前的這盤鍋包肉。 夏耀嘗了一個肉丸子,不住地點頭。 「這個好吃,真好吃。」 說著夾起一個,暗示性地看了袁縱一眼。袁縱甚有默契地張開嘴,夏耀筷子上的丸子準確無誤地飛進了袁縱的嘴裡。 袁大美人看了心痒痒,說:「我也想吃那個丸子。」 「你能接到麼?」夏耀說,「能接到我就給你夾。」 袁茹信心滿滿地張大嘴。 夏耀筷子上的丸子飛過去,袁茹左挪右閃,丸子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她的臉上。 袁茹氣得嗷嗷叫喚。 袁縱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夏耀夾了一片燻肉嘗了嘗,感覺味道有點兒熟悉,問袁縱:「這是不是我讓你帶過來的那箱燻肉?」 袁縱點點頭,一直沒捨得吃。 袁茹一聽這話趕忙夾了一片嘗嘗,她平時不怎麼喜歡吃燻肉,但感覺這個燻肉口感特別好。不像自己家熏得那麼乾澀,也不像超市賣的那麼多添加劑,有股濃郁純正的香味,反正特別好吃。 於是怒目圓瞪,又嗆嗆起來了。 「哥,為啥我從沒見過這個燻肉?你竟然自個吃獨食!」 袁縱說:「我自己也沒吃過,就給爸媽送過一塊。」 「什麼?這麼好的肉你竟然拿去上墳?肯定得讓人偷走!」 父母離世的時候,袁茹年紀還不大,對父母的感情自然沒有袁縱那麼深厚。 袁縱沒說什麼,繼續吃飯。 夏耀剛往袁縱的碗裡夾了兩片燻肉,手機就響了,一看是宣大禹,便起身出去接。 「你丫死哪去了?」 夏耀一邊嚼著嘴裡的飯菜,一邊說:「在東北呢。」 「這大冷天你跑東北幹嘛去?誒,我說,不不會真看上那個東北大妞了?」 「沒有的事。」 「……」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夏耀還沒回來,袁縱的臉色有點兒不好看了。 「你去把他叫回來。」沉聲朝袁茹說。 袁茹反問:「你自己怎麼不叫啊?」 「我讓你去你就去!」袁縱板著臉,「你就跟他說,再不吃菜沒了。」 袁茹只好悶不吭聲地穿鞋下炕。 走到屋外,對著樹根底下喊了一聲。 「夏耀,再不吃菜就沒了。」 宣大禹那邊聽到動靜立刻問:「是不是那個女的叫你呢?」 「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先去吃飯。」 夏耀秒掛,風一般地沖回了屋子。 …… 吃過飯,夏耀突然問袁縱:「我用不用給叔叔阿姨上個墳啊?好歹來這一趟,也得獻束花,拜個年什麼的?」 袁縱在夏耀腦袋上拍了一下,說:「是叫叔叔阿姨麼?」 「難不成還叫爸、媽啊?」 袁縱啞然失笑,「我爸媽比你爸媽歲數大,你應該叫大爺大娘。」 好……夏耀趕緊把臉扭到一邊去了。 袁縱溫熱的視線定定地看了夏耀一會,突然開口問:「我把燻肉拿去上墳,你生氣不?」 「這有什麼可氣的?」夏耀大喇喇地說,「又不是給別人,那是你親爹親媽。就算讓別人拿走了,那也是你爸媽吃剩下的。」 夏耀一番話說得理所當然,聽得袁縱心裡滾燙滾燙的。 村里沒有賣鮮花的,夏耀就提了兩瓶酒、一盒點心去了袁縱父母的墳頭。 比起夏耀家裡祖祖輩輩過世親人的體面墓地,袁縱父母的墳墓就顯得荒涼多了。就在村頭的那片亂墳地,村里去世的老人都埋在這裡。 「你為什麼不把你父母的墳墓遷到北京?」夏耀忍不住問。 袁縱說:「我們這有個說法,你的根扎在哪裡,你的魂就落在哪裡,這樣才能活得踏實,死得安詳。」 夏耀可以理解,就像有些老人在外地生活了幾十年,臨終前依舊想搬回老家。 袁縱又說:「活著的時候就沒享福,去世了還這麼窩囊。我父母最大的敗筆就是生了我這麼個後知後覺的兒子,等我想盡孝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 「這也不能怪你啊!」夏耀安慰袁縱,「是你父母歲數太大了,沒活在你年輕力壯的時候。」 「我爸走的時候我很年輕,25歲,在部隊,最後一眼都沒看到。」 夏耀突然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袁縱又說:「這樣的兒子是不是白養了?」 一杯烈酒灌入喉嚨,袁縱的眼圈紅了。 夏耀的心情驀然沉重,他搶過袁縱手裡的第二杯酒,仰脖吞下。然後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坐在袁縱的身邊。手使勁扯住袁縱的領子,硬是將他往懷裡拖,第一次沒拽動,第二次袁縱的頭猛的砸到他的肩窩處。 夏耀手在袁縱的後背上用力拍了一下,第一次用如此成熟的語氣和他說話。 「你好歹替他們養了個閨女,夠孝順的了。」 尤其這個閨女還不求上進,整天到處鬼魂,隔三差五換男人……正要給你們二老養,那得遭多少年的罪啊! 後來,袁縱又和夏耀說了很多家裡的事,他對父母的虧欠,他深藏多年的愧疚。夏耀現在明白為什麼袁縱要回來這麼久,其實就是想陪陪父母,暖暖家。哪怕踩一踩院子裡的雪,都可以讓父母不那麼孤獨。 袁縱在夏耀的後腦勺撫了一下,略顯無奈。 「本來應該帶著你到處樂呵的,結果竟然讓你陪著我鬱悶了一把。」 夏耀倒挺大度,「沒事,我就喜歡看你鬱悶,你一鬱悶,就顯得我特爺們兒。」 是……袁縱點點頭,你是我暖心的小爺們兒。 吃得了苦,扛得起風浪,妖得過美女,斗得過猛男,既能賣的一手好萌,又能在別人倒下時獨當一片天……你是我袁縱要掏心掏肺一輩子的人。 ……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 宣大禹無聊了數日之後,又進入一種抓狂模式。夏耀已經好幾天沒信兒了,眼看著到了萬家團圓的日子,宣大禹決定踏上那片黑土地把夏耀綁回來。 打聽好地址,收拾好東西,宣大禹準備直奔飛機場。 結果前腳剛邁出去,某人後腳就邁進來了。 「嘿,嘿,嘿,嘛去?」宣大禹拽住冒然闖入的人。 王治水說:「進屋啊!」 「你沒看我都要走了麼?」 「你走你的。」王治水說,「我一個人待著也沒事,甭擔心。」 「誰特麼擔心你啊?」宣大禹氣結,「你是誰啊?這是你們家麼?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王治水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是來和你一塊過節的。」 「過什麼節啊?」宣大禹問。 王治水晃了晃袋子裡的元宵,說:「元宵節啊!你不會連今天是正月十五都忘了?」 「我沒忘今天是什麼日子,可我也不記得要跟你一塊過啊!」 王治水舔了舔嘴唇,說:「初五還是初六那天,你不是說要跟我一塊過節麼?」 「我說那天一塊過節,也沒說今天一塊過節啊!」 「那天都一塊過了,今天為啥不一塊過?」 「那天一塊過,今天為啥要一塊過?」 「因為那天一塊過了啊!」 「……」 103牛逼大發了 宣大禹都被王治水繞糊塗了,當即暴躁一聲吼。 「滾蛋,愛找誰過找誰過去!爺沒工夫陪你。」 王治水突然露出很受傷的表情,「有你這樣的麼?我連廟會演出的活兒都辭了,今天出場費是平時兩倍呢,為了陪你我多大損失啊!」 宣大禹臉色變了變,沒好氣地反問:「我逼著你辭的麼?」 「不是……」王治水急著抖了抖手裡的袋子,「你看我這元宵都買了,不吃多可惜啊!大過年的瞎跑什麼啊?來來來,進來……」 王治水說著就摟住宣大禹的一條胳膊,宣大禹甩了半天沒甩開,最後被推推搡搡地折騰進屋,沉著臉坐了下來。 「煮元宵去!吃完麻利兒走人!」 王治水痛快應一聲,「得嘞!」 晃晃悠悠進廚房,做上一鍋熱水,看到距離水開還有段時間,王治水又回了客廳。 宣大禹正在反反覆覆擺弄著手機,嘗試著撥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王治水隨口問道:「你剛才急匆匆地要去幹嘛?」 「找人。」宣大禹略顯煩躁地說。 王治水問:「找夏警官麼?」 宣大禹神色一滯,反問:「你怎麼知道的?」 王治水哼笑一聲,「你不是一天到晚跟在他屁股後面轉麼?一天不見面就想,兩天不見面就慌,三天不見面就抓狂,四天不見面就炸了廟了!」 宣大禹發現王治水知道的挺多的,忍不住眯起眼睛審視著他。 「你是不是成天盯著我啊?」 「我還用得著成天盯著你?」王治水哼笑一聲,「就你看他那個眼神,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 「我看他什麼眼神啊?」宣大禹問。 王治水說:「你對他什麼心思,看他就什麼眼神。」 宣大禹點了一顆煙,慢悠悠地抽著,故作一副正經八本的語氣說:「別老用你那基佬的眼光看待任何爺們兒之間的感情,我跟他屬於正常的朋友關係。」 「那樣最好。」王治水說,「本來你倆也不合適。」 吐出口的煙霧迷糊了宣大禹那張略顯不快的臉。 「怎麼不合適?」 「你滿足不了他。」 宣大禹臉上陰雲籠罩。 王治水又說:「他想要的是一把槍,你充其量就是個針管子,也就治治我這種二等殘廢。」 宣大禹猛的一甩菸頭,「我特麼燙死你!」 王治水急忙躲,「不是說正常哥們兒麼?怎麼還急眼了?」 「煮你的元宵去!」 「哎呦,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王治水小跑著溜進廚房,一分鐘後把腦袋探出來,「那個,剛才忘了開火了。」 宣大禹,「……」 煮好的元宵端上桌,兩個人坐在一起吃,宣大禹對這玩意兒不太感冒,王治水就特別愛吃,一個接一個的,眼瞅著大半碗就下去了。 「有那麼好吃麼?」宣大禹無法理解,「甜不唧唧的,吃多了不膩麼?」 「不膩。」王治水說,「我打小就愛吃元宵,那會兒都是我奶奶自個搖元宵,比現在買的這些都好吃。」 宣大禹臉色變了變,想說什麼沒說出口。 王治水又說:「下午一塊出去玩。」 「不去。」直截了當。 王治水神色落寞,「那好,我自個兒玩。」 「自個有什麼可玩的?」 「自個怎麼就不能玩了?我從小到大都是自己一個人玩。我就不信大街上那麼多人,全是成雙成對的。」 也對……宣大禹自嘲,我不是也自己一個人逛廟會麼?誰沒有個抽瘋、黯然傷神、無病呻吟的時候? 「行,下午我陪你一塊玩。」宣大禹態度急轉,「電影院、會所、俱樂部任你挑,飆車、賭博、把妹任你選,我來買單。」 結果,最後王治水還是把宣大禹帶到了廟會。 正月十五的廟會簡直是人山人海,寸步難行,宣大禹被擠得像孫子一樣。好幾次都想撂挑子走人,結果看到王治水那興致勃勃的模樣又忍了。 「我就納悶了,你一天到晚跟這泡,怎麼還想往這跑?」 王治水說:「我一天到晚在這泡,可我沒逛過啊。我在台上手舞足蹈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站在底下看熱鬧。我也喝倒彩,我也起鬨,我也搶個東西,多爽!」 宣大禹心裡不是滋味,嘴上還不饒人。 「瞧你丫那個窮酸樣兒!」 王治水滿不在意地笑,削尖了腦袋往裡面擠,宣大禹就在外圈站著,看著王治水在裡面吹口哨,捧腹大笑,特沒出息的跟一群孩子搶贈品…… 回去的路上,宣大禹丟給王治水一個禮盒。 「什麼啊?」王治水問。 宣大禹說:「送給你了。」 王治水一看是打火機,金格子外觀,上面還鑲著鑽,非常霸氣。裡面還有證書,全球限量發行99隻。 宣大禹原本是想送給夏耀的,結果夏耀老這麼東躲西藏,東西就在兜里捂涼了。既然不打算送了,與其隨便扔在某個地方,還不如讓王治水拿去賣。 「四萬七買的,轉手的時候價格還能往上抬不少。」 宣大禹好心提醒,怕王治水賣的時候讓人坑了。 「你怎麼這麼有錢啊?」王治水再次發出感慨,「你們家到底幹嘛的?」 王治水老這麼問,宣大禹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乾脆直說。 「澳門開賭場的。」 王治水瞪大眼,聽起來好牛逼的樣子。 「那你個夏警官家裡比起來,哪個更有錢?」 宣大禹莫名的哼笑一聲,「他們家是紅色貴族,我們家是政治上的犧牲品,說白了就是永遠翻不了身的沒落家族,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有可比性麼?」 王治水大為震驚,「那為什麼夏警官顯得那麼窮?』 夏耀為了幾張票子翻臉的模樣至今還清晰地印在王治水的腦海里。 「有些東西不是用錢來衡量的,一個來豪車的『富』見到騎自行車的『貴』,照樣得點頭哈腰。」 王治水嘴角抽了抽,「我寧可點頭哈腰當孫子,我也要開豪車。」 「嗯,你也就這麼點兒追求。」 「嘿嘿……」 夏耀這會兒也在熱鬧的街頭,他和袁縱來哈爾濱看冰燈和雪雕,活動場地密密麻麻都是人,恨不得每個人喘一口熱氣,都能把巨大的冰柱烤化了。 廣播一直在播放著尋人信息,一會兒是誰誰家的孩子找不著媽了,一會兒是誰誰家的爺爺找不著孫子了,一會兒又是兩個姐們走散了,請到哪個點兒匯合…… 這種時候,有個袁縱這樣的男人優勢立顯。 人再多也不怕,咱有頂級保鏢隨行,挨不著擠不著蹭不著踩不著。想吃東西不用急,咱有貼身保姆跟著,身高普遍高眾人一頭,掃美食一覽無餘;手臂普遍長眾人十幾公分,交錢拿東西永遠是第一個。 事實證明,袁縱的作用還遠遠不止這些。 過年一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