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部分
的蔬菜,冰箱裡更是擺得滿滿當當的,有半成品還有從未動過的原料。 原來他是在家裡做飯而不在家裡住……」田嚴琦暗想,看來我抓的時機不對,我下次應該在飯點兒過來,還能蹭一頓。 田嚴琦轉著轉著就轉到了夏耀的房間。就連田嚴綺這種與夏耀接觸並不算特別多的人,一進這個房間都能感受到濃濃的夏氏風格。這種風格不是隨著夏耀的入住才帶進來的,而是從裝修的小細節就透漏出設計者的良苦用心。 疼愛無需言表,浮光掠影便足以讓人瘋狂嫉妒。 如果是田嚴琦,縱然產生再大的誤會,他也不會對這樣一個男人說「分手。 田嚴琦拉開衣櫃,禁不住一陣愕然。 下面六層掛著的是夏耀的衣服,上面的一層都是他的內褲,按照風格和顏色分門別類地掛在三個衣杆上,掛得滿滿當當,足足有一百來條。 我操,這是偶爾要在家裡辦個內褲展覽的節奏麼? 田嚴琦還發現這些內褲都是洗乾淨的,香皂的味道還未散去。 袁縱每隔幾天就會把夏耀的這些內褲煮一煮,再放到陽光底下暴曬,這樣可以起到殺菌的作用,所以兩個人以前那麼頻繁都沒感染過什麼病。 田嚴琦把衣櫃門關上,剛要踱步出去,就發現床頭柜上有個詭異的黑色旅行包。 這個旅行包與房間內的風格太不搭了,也難怪田嚴琦會起疑心。 長時間的訓練讓田嚴琦警惕性相當高,他用一根絕緣體挑開旅行包的拉鏈,然後閃到一米開外駐足觀察。 裡面大約十幾根管狀物體,可以確定是爆炸物,用幾根黑色寬膠帶纏綁著,兩側各接有四根電線,連到了炸藥上方的一個傳呼機上,上面還有計時裝置。 看到上面的時間顯示,田嚴琦的腦袋轟的一下就炸了。 五分鐘!只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他打電話報警根本來不及了,最好的方式就是馬上離開這個房間,馬上遠離爆炸物。因為田嚴琦已經從包內的炸藥數量判斷出爆炸的殺傷半徑,只有十米左右,只要離開這個房間,離開袁縱的家就是絕對安全的。 但是田嚴琦沒走。 他在部隊接受過拆彈訓練,在袁縱的公司也學過排爆技能,拆除這個裝罩不在話下。但是演習和實際操作有著極大的差距,尤其對人的心理素質考驗是相當大的,出現一絲紕漏都會死無全屍。 田嚴琦腦子裡就一個想法,死也要保住袁縱的這個家。 於是,他開始不計後果地動手。 甲嚴琦選擇性地剪斷導線,每六根導線都是一次生命的賭博,每次剪斷後依舊閃爍的計時器都在宣告著田嚴琦的失敗,同時也在為他的死亡倒計時。 一共八根導線,田嚴琦剪斷了四根,時間還剩下一分鐘。 寒冬臘月,田嚴琦所有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 又剪斷一根,計時器依舊在亮著,噠噠的聲響就像死神來了的腳步聲。 還有三十多秒鐘…… 田嚴琦的心臟幾乎要爆炸了,瞳孔內染上一層血。 沒時間了! 又剪斷一根,伴隨著內心悲壯的嘶吼聲,田嚴琦又逃過一劫,但計時器依舊亮著,10、9、8、7…… 其實這個時候田嚴琦衝出這間屋子,還是有生存的可能性的,但是想到這一屋子用心良苦的擺設,想到被袁縱親手搓洗的內褲,田嚴琦拼了。」 「啊——」 隨著田嚴琦繃不出爆出的一聲嘶吼,兩根導線再被剪斷,計時器啪的一聲滅了,炸彈沒有爆炸,田嚴琦大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田嚴琦打算把炸彈轉移到安全區域引爆的時候,連接處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響動。 田嚴琦來不及躲,一股濃烈的液體噴射出來,直接掃向他的臉。 硫酸!! 那一刻,田嚴琦才意識到,他的整個拆除過程只是一個圈套。 夏耀也是加班到很晚才從單位里走出來,本想去對面買盒煙,結果商店早早地關門了這……夏耀發現這幾天對面幾家店總是莫名其妙地調整營業時間,有時候乾脆一天都關門。 最明顯的就要屬他經常關顧的那家餐廳,他是什麼點兒下去,什麼點兒不在營業時間範圍內,然後就有一個飯盒遞到眼前。 袁縱這是不僅送飯,連帶著「借。」都給夏耀送上門了。 夏耀在那家店門口定定地站了一會兒,轉身上了車。 行駛在路上,夏耀的腦海中反反覆覆都是彭澤說的那個地址,那個他曾經冒著風險想去找袁縱的起點,也是小鷯哥生命的終點,以及他們愛情的停歇站。 袁縱一直在那等著他。 夏耀攥著方向盤的手猛的收緊,突然一個大轉彎調頭了。 袁縱還是彭澤那晚看到的姿勢,仰靠在車座上,兩條腿搭在方向盤上,閉目休息。 夏耀把車停在袁縱的對面,定定地凝望了他好一陣,終於下車走了過去。 袁縱每天晚上駐守在這,內心深處飽受,「愧疚」的摧殘。 他愧疚著夏耀出事的那天,他不在夏耀的身邊,同時也因為公司出了事,人員不夠用,考慮到夏耀被綁縛在家,就沒有派人過來盯守。 就那麼幾天的差池,造成了袁縱一輩子無法癒合的傷痛。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寧可拋開公司,拋開他的事業,分分秒秒守在這。 心還在崩潰的邊緣游離著,突然車窗上一陣叩擊聲。 袁縱把眼皮撬開,心臟陡然一震。 夏耀整張臉貼在車玻璃上,五官都被壓扁了,但依舊能看到嘴角那抹促狹的笑意。 袁縱把車窗搖開,夏耀的腦袋探了進來。 「大粽子大晚上不在家貓著,跑這幹嘛來了?」 袁縱把手伸到夏耀的腋下,夏耀以為他要咯吱自個,各件反射地要掙扎。結果袁縱放在夏耀腋下的手猛的收緊,夏耀雙腳騰空,一米八幾的大個直接被袁縱從車窗口拽了進去,跌入袁縱厚實的懷抱中。 「我操……」 夏耀笑罵一聲後,被袁縱狠狠箍在懷裡。 強烈的心趾碰撞交火後,夏耀焦急地朝袁縱的臉上啃去。咬了幾天的抱枕,蹭了幾天的床單,今兒終於逮著活物了。 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從車中漫出。 突然,夏耀的手機響了。 田嚴琦給袁縱打電話沒打通,又打到夏耀這了。 夏耀直接按了免提,兩個人同時聽到了田嚴琦的呼救聲,還有那斷斷續續的解釋…… 「一起去!」袁縱朝夏耀說。 夏耀說:「你自己去!」 袁縱還拽著夏耀不撒手,夏耀突然惱了,薅著袁縱的衣領一聲嘶吼。 「別尼瑪磨嘰了,趕緊去!」說完發狠地掙脫開袁縱跳下了車。 雙腳落地的一剎那,夏耀的心突然就跟著漫天冰雪一起封凍了。 袁縱,你這感情債欠得太多了,我夏爺再也不陪你玩了,再也不玩了…… 187悔不當初。 袁縱趕到樓門口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到了,但是醫護人員聽說上面有危險爆炸物,遲遲不敢上去,非要等警察來了才肯救人。 袁縱火速衝到家中,開門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欲裂。 儘管田嚴琦已經及時將臉上的硫酸處理,但因為接觸量太大,導致他的面部和脖頸大面積燒傷,整張臉已經面目全非了。不僅如此,硫酸嗆入口鼻導致消化道受損,打完那個電話後就癱倒在地,現在已經昏迷不醒了。 袁縱迅速抱起田嚴琦往樓下沖。 人被抬上救護車後才緊急搶救,袁縱就坐在田嚴琦身邊。田嚴琦稍微有了一絲意識,血紅的瞳孔費力撐開,掃了袁縱一眼,從喉嚨里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疼……」 袁縱目露苦楚,什麼都沒說,緊緊攥著田嚴琦的手一直到醫院。 「病人需要馬上手術,您是家屬麼?」 袁縱點頭,「是。」 「那麻煩您在上面簽個字。」 田嚴琦被推送到手術室搶救,漫長的等待過程中,袁縱一真坐在手術室外面沉默無語地抽著煙。他沒給田嚴琦的家人打電話,這麼晚了老公母倆肯定睡著了,而且就算打了也不能馬上趕到,白給家人添堵。 夏耀從袁縱的車上下來之後,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袁縱的家裡。 袁縱因為走得急,被撬開的門鎖也來不及修,家門就那麼大敞著,夏耀徑直地走了進去。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蝕性液體味兒還有人肉味兒,最濃的當屬夏耀那個房間。夏耀走進去之後,除了看到田嚴琦看到的那些令他心酸的場景,也看到了那個旅行包和再次閃爍起來的計時器。 夏耀訓練有素地將定製爆炸裝置拆除,儘管爆炸並非設計者的初衷,但裡面確實存有大量炸藥,一個頭髮絲的靜電都可能導致爆炸。 為了徹底解除危險,夏耀小心翼翼地將炸藥包移到樓下的空地上引爆。即使站在十幾米開外的區域內,夏耀的腳板仍舊能感覺到地皮的強烈震動。 然後再次上去,把袁縱家被撬壞的鎖拆卸下來,換上剛買來的新鎖。 一切善後工作都完成之後,夏耀默默地回家了。 而田嚴琦的手術整整進行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才脫離危險。 因為田嚴琦的突發事故讓袁縱公司的管理進一步陷入癱瘓之中,袁縱只能先回公司打理,然後請兩名高護照看田嚴琦。 即便如此,袁縱考慮到燒傷的痛楚和田嚴琦在北京無親無故的悽慘狀況,依舊在忙完之後第一時間來醫院照看田嚴琦。 這麼一來,袁縱陪伴夏耀的時間就大大縮減了。 他也試著給夏耀打電話,但是夏耀把他拉進了黑名單,電話一直打不通。 轉眼一個多禮拜過去,看著田嚴琦情況有了好轉,抵擋不住思念的袁縱還是抽空去找了夏耀一趟。 夏耀就在辦公室,隔著窗戶一眼看到袁縱的車停在大門口。 但是門衛大爺攔著他不讓進。 夏耀定定地看著袁縱在那裡和大爺交涉,反反覆覆地商量懇求,指手劃腳。然而大爺死咬著不放,袁縱也沒有辦法,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公司還有一堆事要處理,袁縱只能無奈地驅車離開。 袁縱上車後有一分多鐘的停頓,那一陣停頓讓夏耀心如刀割。 趕上周末,夏耀還是去醫院看了田嚴琦。 他去的時候袁縱恰好不在。 因為燒傷病人怕感染,夏耀換了隔離衣和鞋套,才被允許入內。 田嚴琦依舊插著氧氣管,腦袋和脖頸處被包裹得像個粽子。 如果不是病床上貼著病人信息,夏耀幾乎都認不出田嚴琦。 田嚴琦整張臉都是黑紫色的,而且顏色分布不均勻,很多地方有凸起和未脫落的血咖,而脖頸的位置更伴有潰爛化膿的現象,算是徹底毀容了。 田嚴琦以前的警惕性很強,幾乎有點兒動靜就能馬上醒過來。 但現在卻經常昏睡,因為醒過來就意味著難以容忍的疼痛。 夏耀突然想起初見田嚴琦時,他那意氣風發的模樣,那一聲「我就是奔著袁總來的」說得不卑不亢。每次看到自己,臉上都帶著積極向上的迷人笑容。即便他一直迷戀著袁縱,都從未做過任何讓夏耀噁心的事。 也恰恰是因為這樣,田嚴琦強勢地在夏耀的道德和良心上尋找缺口,讓夏耀忍卻不甘心,恨卻不夠絕。 此時此刻,夏耀特別想自私地罵幾句:沒你的犧牲我照樣能把袁縱公司的事擺平,沒你的多此一舉,我和袁縱都能安全地把炸藥裝置解除。用得著你自作多情麼?你丫把我擠兌到什麼位置?你倒霉都是自找的,你丫就是活該! 可面對這樣的田嚴琦,夏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在田嚴琦的手上使勁攥一下,然後起身走人。 一月中旬,假期臨近,各大學校的學生都迎來了久違的長假。 袁茹也不例外。 田嚴琦的情況已經好轉了許多,受傷的消化道逐漸康復,再也不用靠著輸營養液過活了,偶爾也能吃上袁縱親手做的飯菜,病痛雖然折磨人但也幸福。 「今天袁茹放假,你去接他。」田嚴琦說。 袁縱不放心地看了田嚴綺一眼,「你一個人能行麼?」 「不是還有兩個阿姨伺候我麼?」 袁縱也有兩個多月沒見到袁茹了,說不想肯定是假的,派人過去接送總歸沒有親自接送妥當,他確實也想早點兒見到袁茹。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袁茹見到袁縱,大老遠就急奔了過來,好久沒這麼熱情了,一把抱住袁縱,不顧同學的側目,使勁在他臉上唧了兩口,埋怨的口吻跟他撤嬌。 「哥,你這程子都不來瞧我!」 袁縱手撫著袁茹的頭髮說:「公司忙,沒騰出空來。」 袁茹四處張望,使勁往袁縱的車裡瞧,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最後用手肘在袁縱的胸口戳了一下,笑眯眯地看向他。 「我嫂子怎麼沒來啊?」 因為自打袁縱和夏耀分手,袁茹就一直在學校接受封閉教育。學校限網,所以袁茹對公司前段時間鬧出的事以及袁縱和夏耀分手的消息毫不知情。 袁縱臉色變了變,手拿過袁茹的行李箱。 「先上車。」 到了車上之後,袁茹還一個勁地問。 「我嫂子怎麼沒過來啊?他這程子忙什麼呢?他還住在咱家麼?……」 袁縱好半天才開口說道:「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了?」袁茹好像比袁縱還不能接受這個現實,「為什麼啊?」 袁縱不說話。 袁茹一把拽住他,急切又霸道的口吻說:「哥,你不能和他分手!和誰分手都不能和他分手!我不管是什麼原因,你現在馬上去求他複合!」 袁縱納悶了,以往袁茹都很反對他和夏耀的事,即便後來態度改觀了,也沒到這種死乞白賴要他倆在一起的份上,到底是怎麼了? 正想著,袁茹又氣急敗壞地說了一句。 「他都那麼對你了,你還跟他分手?」 袁縱質問的目光掃向袁茹,「他怎麼對我了?」 袁茹這張臉本來就藏不住事,現在袁縱又特別敏感,夏耀那邊的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能撩撥起他的神經。 「說!」很強硬的口吻。 事到如今,袁茹也沒有瞞著的必要了,人都走了,再替他,『善後」就忒悲壯了。 「哥,你知道夏耀為什麼反覆跟豹子作對還不告訴你麼?」 袁縱的神經一下緊了起來,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如果只憑藉袁縱和豹子生意上的紛爭,夏耀大可不必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