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麻風痘
第237章 麻風痘
劉豐走了進去,那被人群包圍之中的,是一個躺在地上,渾身長滿紅色小痘痘的人。
他的面色當即就凝固了。
瞳孔微縮,繼而成針孔大小。
等他細細去看的時候,這才發現何為恐怖,
那人臉上儘是紅色痘痘,密密麻麻的,猶如一個個密集的小點,就連裸露在外的肌膚也是這般樣子。
看上去觸目驚心,讓人倒吸數口涼氣。
這人胸膛小幅度喘著,似乎只剩下一口氣了,眼神瀰漫,眼皮遮擋了半邊,只能見到些許眼白。
「這是怎麼回事?有沒有人知道?」
不知為何,劉豐突然心慌了一下。
他也有過學醫之旅,對於這種症狀,醫書上面曾經有明確記載,但是他不敢相信。
若真的是那種病症的話,那麼多餘此時本就坎坷多難的秦國來說無疑是一擊重錘,秦國能不能挺過這一關都是一個難題了。
他的問話,沒人回答。
以往他若是這麼問,巴結他的人很快就會回答出來,甚至是搶著回答,但現在卻是奇怪的很,不僅沒有人說話,甚至都不敢與他對視了。
越是這樣,他慌亂的心越是得不到安慰。
結果,愈發朝著可見的後果行駛而去。
這絕對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他按捺住有些慌亂的內心,正準備上前,探一探那人的鼻息時,忽然有一人從身側衝過來,氣喘吁吁的攔住了劉豐,對著後者的疑惑,他說道:「大人,切記不可有肌膚之親啊,這種病是會傳染的。」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愣住了。
目光紛紛望向那人,那人身穿白色袍服,是醫者。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眾人紛紛退後了數步。
集貿很大,因此這裡出現的問題,也只是引起了這塊小範圍的轟動,其他倒是沒有影響。
不過此時劉豐卻是發現了一絲異樣,連忙拉著那人說道:「你的意思,這是一種傳染性疾病嗎?」
趙翼聞言,苦澀的點頭道:「我本來也不確定,剛才回去看了醫書,裡面記載了這種症狀,叫什麼麻風痘,發病時渾身起紅痘,與這人症狀相似,最為關鍵的是,傳染性極強,若是接觸之後,沒有得到有效治療,那最多一天功夫,就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你敢擔保此言的真實性?」劉豐慌了。
他之前學過幾天的醫術,對於病症的猜測,本來有些模糊,但直到此時趙翼提起,他這才明白過來。
難不成真的是……
他不敢相信,此時的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那個人了。
麻風痘,三百年前在中原諸國流傳極廣,整個中原,約有將一百多萬人感染,要知道,當時偌大中原也不過五百萬人口。
恐怖至極。
至於如何消解,醫書沒說。
趙翼苦笑道:「我願意拿我性命擔保。」
劉豐大喘幾口粗氣,環視四周,見著一群驚恐的目光,他先是穩住人心,而後令人將這塊區域全部封鎖了,不許進也不許出,然後令人拿著他的令牌,火速進宮稟告大王。
若是任由麻風痘在咸陽傳播開來,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命令下達後,很快就有人不樂意了。
無奈的劉豐只好一直安撫著眾人的情緒。
「你可有治療之法?」
穩住民眾情緒之後,劉豐這才緩過來,看向趙翼。
趙翼搖搖頭,面色有點蒼白,「沒有……」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劉豐心裡談不上失望。
呈報到了宮中的時候,秦元正在處理政務。
聽到侍者急匆匆跑來說出大事時,秦元才從如書海般浩瀚的奏章中抬起頭來了。
這等規模,比起秦柱國尉府上的奏章,也算是有過之無不及。
秦元看向小李子,下意識的皺眉道:「和你說了多少遍了,要成熟穩重了一點,寡人在這裡處理政務,若是打擾了寡人的思路,那寡人就把你吊在樹上。」
這也只是嚇唬他,就像看看小李子受驚後的表情,果不其然,小李子臉上立刻出現惶恐的神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高呼道:「大王,小人知錯了。」
秦元問道:「什麼事情,讓你這般慌張?」
他說著,便是準備提筆批改奏章。
畢竟做完了這些還要休息,若是不抓緊點,那今日晚間就得休息在這件書房了。
沒做上王之前,以為做王很輕鬆,偌大國家都是你一人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沒有約束。
等到真正做上王之後才會發現,王是最累的,所謂高處不勝寒,不僅僅有這個緣故在,還有堆積如山的奏章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精力。
到了最後,連伸個懶腰都成了一種享受。
他知道,凡是能夠呈到他桌案上的奏章,都是經過層層篩選,重中之重的。
就那拿現在正在批改的一個奏章來說,關係到了軍國大事,是那十幾個郡縣的郡守聯名上書,說什麼王詡已有不臣之心,什麼惡毒的話,都用上去了,不過到底是給大王的奏章,還是有所收斂。
他冷聲一笑,提筆寫到:「心中無鬼,何懼鬼怪敲門?」
那小李子說道:「大王,東集市發現有麻風痘感染病人。」
秦元的筆重重的砸在地上,他震驚的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小李子,說道:「確鑿?」
小李子惶恐道:「是劉豐劉大人派人來的,想必不會有假,那塊地方已經封鎖了,太醫院的太醫們已經趕過去了,至多半刻鐘就會出結果。」
說完後,小李子便是失去了勇氣,再也不敢抬頭去看秦元的表情。
一片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宛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強大的氣壓宛如一道泰山般壓在他的身上,壓的他快喘不過氣來。
不知是過了多久,才抬起頭,怯怯的看向秦元。
秦元面無表情,「退下,半刻鐘後再來。」
很明顯,此時的秦元已經算是動怒了。
但是這怒氣不是對著跪在地上的小李子,而是對於事態發展逐漸超出自己意料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伴隨著一股不安感,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席捲了他整個心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