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最記仇的動物


  「原來如此……」

  楊書抿茶,於唇齒之間稍作回味,一口咽下,快意的哈出口氣:「倒是解開了一些疑惑。」

  對金烏的存在,他自然有著心理預期。

  才幾天前,那九頭蛇便甩出過金烏翎羽。

  所謂鳥毛出在鳥身上,沒有金烏,又哪裡來的金烏翎羽!

  但是雙方到底是什麼關係,也難以判斷。

  

  而且……死鳥和活鳥,可完全是兩個概念!

  可聽葉清所說,金烏不僅活著,還指派了九嬰,封豕,巴蛇的行動。

  這無疑是最麻煩的情況!

  現在想來,巴蛇背後的「高人」,多半就是這位了……

  作為世間最頂級的神獸,通曉些天地秘聞,自然合情合理。

  而隨著老問題的解決,新疑惑也在出現。

  楊書就狐疑的問道:

  「那此番生事,幾隻凶獸目的為何?竟與陰司冥府攪合在一起。」

  葉清拉長臉,緩緩搖頭。

  看上去很是苦惱:

  「封豕到底是大妖魔,骨頭很硬,難對付的很,方才那些消息,還是二爺剛剛詐出來的。」

  楊書點點頭。

  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想撬開這張嘴,絕不是三兩天的功夫。

  略微沉默之後,葉清卻又說道:

  「那封豕雖未交待,我們二爺卻有了些猜測……還需向楊先生求證一件事。」

  「嗯……」

  楊書右手摩挲著茶杯,眼珠轉動,忽地笑道:

  「可是想問二郎神?」

  葉清愣了愣,微笑問道:

  「先生也猜到這事,與那二郎神有關?」

  楊書抿一口茶,輕輕點頭。

  不過……他可不是猜的。

  幾天前,他借著楊二郎大破九頭蟲一節,教哮天犬當了回一口神犬。

  彼時他就注意到一個細節。

  點出「二郎神」三字時,九嬰與封豕的反應都不大對勁。

  似乎非常在意!

  如今又得知,那幕後的主使,是被壓在長白山下的金烏……

  自然就是被二郎神鎮壓的那隻!

  ……

  需知烏鴉這種生物,即便是凡鳥,也相當記仇。

  若誰得罪了它,便會被其記住面目,再次遇見,還會呼朋喚友,下來咬人。

  如今歸屬某個狗千戶領導的【烏鴉衛】,便是一群受過特殊訓練的烏鴉。

  也利用了這個特性。

  而三足金烏,就是具備非凡力量,與超絕靈性的烏鴉!

  也具備這個特徵……記仇!

  加之它被壓在山下,不知過了多少年,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天知道他的仇恨能有多深!

  不用說,絕對是衝著二郎神來的!

  ……

  那接下來的問題便是……兇手緣何與陰司冥府有了糾纏?

  不待多想,楊書便笑著說道:

  「我就知道,你們現在都是大忙人,若沒正事,指定不會登門……說吧,找我求證什麼!」

  葉清低頭,該是再斟酌言詞,不久後問道:

  「只一事需要印證,便是……當初劉閣老壽宴上,出手相助我等的,可是那真神楊二郎?」

  楊書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

  厲江與葉清對視一眼,緊緊握拳。

  都覺著,這便是關節所在。

  ……

  三人又聊了幾句,葉清與厲江便起身告辭,各自忙碌去了。

  楊書沒多留。

  他也看出,這兩個今天起個早,就是為了從他這裡,得個確切的消息,也好有個方向。

  旨在解答最後,也是最現實的問題。

  陰司冥府與九嬰一夥,到底想幹什麼?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能弄清敵人計劃,自可事半功倍,戰而勝之。

  如今敵人在暗,楊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官府的很多人,恐怕都睡不著覺。

  然而這問題,就不那麼好推測。

  畢竟涉及到具體的計劃……

  如今能知曉的,便只有一點,即敵人要做的是,和小皇帝有關。

  可惜這是廢話……

  陰司堪稱造反專業戶,歷朝歷代,千餘年中,其主導,策劃與實施的,成規模的謀反事件,影響頗廣的便有數十次。

  盯上小皇帝,簡直再正常不過。

  官府能做的,與以往也沒太大差別……加派人手保護!

  然後看緊一些。

  所以想要對敵人的計劃,有更詳細的了解,關鍵還是撬開封豕的嘴。

  不過有了方向,問起來也就容易些。

  ……

  送別二人後,楊書也沒急著回屋,在院中繼續喝著茶,一邊咂摸著,一邊皺眉思索。

  卻是在想,那傷了淚春的風火二毒。

  風毒且不說,那味火毒,可是怎麼看怎麼眼熟。

  幾天前剛剛見過!

  那是九嬰噴吐的毒火……

  顯然,屋裡的淚春姑娘,昨天與九嬰……及其同伴,有過激烈交手。

  而那凌厲的劍傷,興許就是那轉輪王所為。

  毫無疑問,淚春絕對知道什麼。

  是以,與官府相比,楊書卻有個不同尋常的消息來源。

  可正如淚春所說,不知道還好,若追根究底,背後絕對有個大麻煩,沒準得面對一隻金烏。

  金烏啊……

  在很多神話傳說中,金烏這等太陽化身,往往是最被尊崇的神靈。

  也就在華夏神話中比較特別……一直被各路大神吊打,不是被追著跑,就是被射下來,顯得很沒面子。

  可無論如何,那依然是太陽的力量。

  幾根羽毛甩出來,連九嬰,淨妖司首尊這樣的高手,也需暫避鋒芒。

  「決計不好對付啊!」

  這邊琢磨著,楊書搖了搖茶壺,卻是快喝完了。

  倒上最後一杯,楊書輕輕嘆口氣。

  ……

  這場磨難,勢必會卷進許多人。

  如剛才的葉清與厲江。

  他們兩個,該是了解過神鳥金烏的可怕。卻似毫無畏懼,也沒有半點退避之意,該幹嘛幹嘛。

  從他們身上,也能看到許多人的態度。

  如淨妖司,也如……嗯,一部分錦衣衛。

  將最後一口茶水喝光,體會著那沁人香氣,楊書眯了眯眼。

  「還有昏聵的小皇帝……」

  這次劫難的勝負,多半會影響這廝的命運。

  若沒挺過去,指不定是個什麼下場。

  「唉!倒也不能放著不管……」

  將茶杯茶壺放好,楊書站起身,伸展一下筋骨。

  隨即走向屋中。

  思來想去,楊書還是決定插手。

  不過他心裡也知道,即便參與,也難以產生根本性的影響。

  這個事兒的結果,終歸要看官府與敵人的對抗。

  若這官府的確是爛透了,莫說楊某人,老君來了都也沒啥用。

  不過嘛……

  只是敲敲邊鼓,幫點小忙,卻還是可以的。

  再不濟,也能撈幾個人出來。

  ……

  畢竟是自己家,楊書也沒敲門,直接進了屋。

  雖然裡邊是兩個姑娘,這麼做稍顯冒犯。

  但無論是隱娘還是淚春,都沒有在意這個細節。

  所謂江湖兒女,沒那麼矯情。

  楊書進去的時候,隱娘正坐在床上,一隻手按著淚春的小腿,也不知在做些什麼。

  淚春則委屈巴巴的抹著眼淚,似乎被隱娘欺負的很慘。

  雖然事實上……也的確被欺負的很慘。

  但這眼淚,無疑是博取同情的道具。

  放以往,楊書應該會配合著,扯幾句閒話,問候一下,但今天卻沒這個心情。

  他端正坐好,不待淚春姑娘開口訴苦,搶先言道:

  「莫怪楊某多嘴,這裡有幾個問題,需姑娘認真回答。」

  面容嚴肅,語氣鄭重。

  淚春那婆娑的淚眼,與嗓間的哭音同時消失。

  真人願意陪著演,那怎麼演都無妨,但現在……她也看得出來,現在不是時候。

  便抽了抽腿,想甩開隱娘鐵鉗似的手。

  理所當然的沒甩開。

  她抿抿嘴,也不多計較,與楊書說道:

  「先生問便是,淚春知無不言。」

  「嗯……」

  楊書頷首,稍微想了想,覺著得了解一下基本情況。

  「罷了,像我之前問的……姑娘昨晚,到底遭遇了什麼?受了如此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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