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部分
想讓吳所畏難受,即便他知道吳媽特想見兒子,他也不想把吳所畏接過來,讓他看到病入膏育的老母。 但今天,看到奄奄一息的吳媽,池騁突然有點兒動搖了。 捻滅了菸頭,他拿起手機撥了吳所畏的號碼。 吳所畏很快接了電話,聲音訥訥的,不像是沒睡醒的樣子,像是一直都沒睡著。 聽到吳所畏的聲音,心痛如潮水般向池騁湧來,衝散了在籃球場外的憤怒。他此時心心念念的,都是大寶沒了媽會是怎麼樣。 「在哪呢?」池騁的聲音依舊那麼沉穩。 吳所畏說,「在家呢。」 「在睡覺麼?」 吳所畏想了一聲。 池騁說,「我在外面有點兒事,不能回去了,下半夜降溫,從柜子里拿一床厚點兒的被子出來蓋。」 「我沒把小圓蛋拿出來,還在裡面老老實實地放著。」吳所畏說。 儘管知道吳所畏在撒謊,池騁依舊強忍著憋屈說了一個字,「乖。」 然後,通話就終止了。 吳所畏把手機放下,喃喃自語般的說了句。 「你明明看到感應器滅了,明明知道小圓蛋早就不在我身上了。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對我這麼寬容……」 把手機放在一旁,吳所畏又把那些光碟拿了出來。 縱使心裡再怎麼難受,憑著這股軸勁兒,他也得把事情弄個明白。 這次,吳所畏沒再跳著看,而是每一個細節都不落。為了節省時間,充分利用這難能可貴的機會,他把一段錄像調成九個畫面,一同進行播放。 結果,當畫面多了,場景多了,他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最初被他視為睛天霹霉的池騁和郭城宇接吻的畫面,在池騁和汪碩這麼多溫馨相愛的畫面圍攏下,突然變得好微不足道。 只有把無數個畫面拿出來作對比,他才發現,對於滿屏的濃情愛意來說,這個親吻完全就是個小插曲,小意外。 可調到一個時間軸上,它就變成了眼中釘肉中刺,誰會反反覆覆倒帶子找平衡呢? 換一個視角,主觀感受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池騁就是愛汪碩的,毋庸置疑。 也許,汪碩花了六年時間才明白,所以他試圖挽回。 吳所畏又把最後一張光碟放了上去,繼續調成九個畫面,每個畫面都是黑的。和前幾張的歡樂熱鬧相比,這一段淒涼令人啼噓不已。 換做吳所畏,他也不甘心。 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吳所畏把光碟放歸原位,把昨天淋濕的衣服再次換上,沒事人一樣的到衛生間洗漱。 汪碩回來了,一回來就直奔汪朕的房間。 他最大的愛好之一,就是在汪朕睡覺的時候,大吼小叫的把他吵醒。 結果,個兒汪朕早早的起來了,正在擺弄一個小圓蛋。 「這是什麼?」汪碩問。 汪朕淡淡說道,「從吳所畏屁股里掉出來的,被他一腳踩壞了,我給他修好了。」說著,大手狠攥一把,小圓蛋果然震動起來了。 汪碩一下就猜到這玩意兒是幹嘛的了,瞬間勃然大怒。 「草!從他屁股里掉出來的東西你也碰?你丫手賤?」 汪朕不理他,又把汪碩摔得稀巴爛的手機扔給了他。 「這是你的,也修好了。」 汪碩暗暗磨牙,真尼瑪邪門了!摔成這樣竟然還修好了? 見汪朕要給吳所畏去送小圓蛋,汪碩突然搶了過來。 「拿來,我去給他。」 說完,回了自個臥室,鼓搗了一陣子,等吳所畏從衛生間出來,他正好坐在床上。 「你回來了?」吳所畏說,「昨晚下雨了,診所又關門,沒地兒去,就在你這借宿一宿。」 汪碩笑眯眯的,「放心,我不會告訴池騁的。」 吳所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可真謝謝你了。」 「這個。」汪碩晃了晃小圓蛋,「是你的?」 吳所畏瞬間一窘,,「這……這怎麼在你這?」 「我哥讓我給你的。」汪碩繼續笑。 吳所畏的臉瞬間像熟透了的大柿子,我擦,汪朕不會撿起來帶回家了? 「你可遇上貴人了,我哥有一雙魔力的手,無論東西破損到什麼地步,都能給你恢復到原樣。」說著遞給吳所畏。 吳所畏不由的一驚,要不是這東西稀有,他真以為汪朕是新買的,完全和被踩前一模一樣,一點兒破損的痕跡都沒有。一 這可真是幫了他大忙了,本來還不知道回去怎麼和池騁解釋呢。 「替我謝謝你哥。」吳所畏說。 汪碩戲囂道,「你自個去謝唄,他就站你後面呢。」 吳所畏臉色驟變,看都不敢看汪朕一眼,就埋著頭從門口落荒而逃了。 …… 池騁回到家的時候,吳所畏就在床上躺著,完好無損的小圓蛋放在床頭柜上,昨天穿的衣服搭在床邊,好像昨晚一直睡在家。 聽到腳步聲,吳所畏眼睛微微眯起一條小縫,很快又合上了,佯裝一副很睏倦的模樣。 池騁走到床邊,先是在吳所畏的臉頰上摸撫了幾下,很涼,一看就是剛從外面回來。不過沒關係,即使吳所畏睡在外面,他也不會責怪什麼,畢竟吳所畏不喜歡一個人睡,而他又一宿未歸。 看到小圓蛋在床頭柜上,池騁也不計較了,就當是他剛取出來的。 順手拿了過來,放在眼皮底下轉了轉。 突然發現綠色的小圓球上多了一個紅字。 「寶。」 而這個字,又不是吳所畏的字體,很明顯是別人寫上去的。 池騁的臉,瞬間就沒有表情了。 …… ☆、175將計就計 死寂了片刻過後,池騁一把拽住吳所畏的衣領。 「你給我起來!」狠戾的一聲怒吼。 吳所畏睜開眼睛,瞳孔由內向外散發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絕然之氣。 池騁一開口,聲音像烈火撲向吳所畏的臉。 「昨晚上去哪了?」 吳所畏硬著頭皮說,「哪也沒去。」 池騁又問了一遍,「昨晚上去哪了?」 吳所畏說,「在家。」 池騁一把將吳所畏摔到地上,又狠狠將其拽起,腦袋按在床頭柜上,逼著他看向小圓蛋,再問:「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汪碩家。」 話音剛落,又像小雞子一樣被池騁甩到床上,皮帶赫赫作響,池騁一喘氣,整個房間透著一股血腥的氣息。 吳所畏也回頭問了句,「你昨晚去哪了?」 池騁的手被皮帶扣卡出了血,都不捨得往吳所畏的身上招呼一下。 「你自個捫心自問,在這事上我忍你多少次了?你吃人家蘋果,我就當你是貪吃!你一天到晚練絕技,我就當你是貪玩!你給他發簡訊,去他家找他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把我池騁的寬容當垃極在地上隨便踩是麼?你以為我把你當鴨子一樣養著呢?隨便讓人摸讓人睡,讓人把情趣玩具往屁股里塞是麼?」 吳所畏臉色灰暗,看不出是氣是怒還是傷心,總之相當難受。 「既然你這麼愛玩,那你繼續去玩,我也不管你了。」池騁說。 吳所畏的腦袋狠遭一悶棍,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池騁突然把吳所畏從床上提起來,抓起他的衣服,直接攆出門外,還有那個小圓蛋連同那個感應霖,齊齊砸到吳所畏身上。 「以後別來了。」 撂下這一句狠話,池騁砰的一聲將門撞上。 吳所畏磕到了後腰!好半天才從地上爬下來,慢悠悠的挪進電梯,費力地將衣服套上,手抵著電梯門緩了一會兒,終於挺過去了。 下午,吳所畏開車去了姜小帥的診所,這是唯一一個不需要他偽裝的地方。 「喲,瞧你這走路姿勢,像是懷上啊!」姜小帥調侃一句。 吳所畏喪眉搭眼的走到沙發旁,艱難地趴在了上面,鬆了一口氣。 「我被趕出家門了。」 姜小帥以為吳所畏是在鬧著玩,還壞心眼的調侃了一句。 「你這小三兒這麼得寵,還能被趕出來?」 吳所畏沒吭聲。 姜小帥還說,「正主兒搬進去了?」 吳所畏還是不吭聲。 過了一會兒!姜小帥感覺不對勁,走過去彈了吳所畏一個腦殼兒,吳所畏沒反應。姜小帥想把他的頭擰過來,結果吳所畏的脖子死硬死硬的。他再把手插到吳所畏的臉和沙發的縫隙中,拔出來的時候上面濕漉漉的。 「不是……」姜小帥慌了,「大畏,你來真格的啊?」 吳所畏的聲音悶悶的從沙發里傳來,「你以為我鬧著玩啊?」 「我草!」姜小帥咬牙,「因為什麼啊?」 吳所畏把昨晚上的事說了一遍,然後還咆哮了一聲,「許他和汪碩出去鬼混,就不許我和他哥住在一起麼?他丫就是找茬兒把我攆出來,好讓汪碩住進去!!草草草,老子還尼瑪不想住了呢……」 「你先等會兒。」姜小帥發現一件詭異的事,「你說他昨晚和汪碩鬼混一宿?」 吳所畏猛捶沙發,「是啊!」 姜小帥本來還想為吳所畏打抱不平,一聽這話,當即沒有半點兒同情之心了。 「汪碩昨晚和我一起住的。」姜小帥說。 吳所畏愣住了,扭過頭來。 「你說什麼?」 姜小帥氣不忿,「把你丫攆出來也活該!」 吳所畏心裡的委屈,不滿,傷心通通消失了,連帶著後腰上的疼痛也好了,麻利兒湊到診桌旁,興沖沖地問:「真的?他真的在你這住的?」 姜小帥白了吳所畏一眼,沒說話。 吳所畏臉又拉了下來,「那又怎麼樣?他還不是不相信我?汪朕是我偶像,我是他粉絲,我什麼也沒做,他憑啥那麼說我?」 「那你剛才幹嘛呢?」姜小帥反問,「你相信他了麼?」 吳所畏不吭聲了。 「在你爺們兒面前,你就不能有偶像,他就是你偶像,知道麼?」姜師父訓話。 吳所畏反駁,「我憑什麼不能有偶像?汪朕就是我偶像!汪朕會拿鋼針穿玻璃,他不會!汪朕會變魔術,他也不會!我憑啥崇拜他?他會啥?」 姜小帥說,「他會給你拍幾萬張裸照,會拿皮帶抽你屁股,會把你當小豬一樣吊在鐵架上,會把你操得死去活來……汪朕會麼?」 旁邊的醜男喝水嗆著了。 吳所畏拽住姜小帥,「你小點兒聲。」 姜小帥嘿嘿一樂。 吳所畏突然又想起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小圓蛋,遞到姜小帥手裡。 「幫我看看,上面是不是才字?」 姜小帥拿過來瞄了一眼,說:「是啊,那麼大個『寶』字,你都沒看到? 吳所畏磨牙,「果然不出我所料。」 姜小帥這才想起吳所畏是色盲的事,再一瞧小圓蛋和字體,果然是一綠一紅。 「這到底怎麼回事?」姜小帥問。 吳所畏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姜小帥說了一下。 姜小帥思忖,「這字到底是汪朕寫的還是汪碩寫的?」 吳所畏當即下了定論,」肯定是汪碩,汪朕干不出這種事來。」 「嘖嘖……還挺護著。」 「不是護著。」吳所畏振振有詞,「小圓蛋最後是汪碩交給我的,我當時在衛生間洗漱,汪碩就在臥室鼓搗了一陣。」 姜小帥幽幽地問,「合著你一開始就知道小圓蛋上才字唄?」 吳所畏語塞,好半天才說:「也不是知道,就是懷疑才詐。」 「幫著他害你自個兒,你腦袋有毛病啊?」姜小帥發愁,「感情經不起試探知道麼?別玩火***。」 「我不是試探。」吳所畏目露精銳之色,「我這是將計就計,他沒害我之心也就算了,他要真想抹黑我,我必須反將一軍。在剛才那種情況下,如果我說我是色盲,池騁會信麼?色盲還能看見小圓蛋上的字?要是他自個發現的,那就不用我開口,他就知道我是受害者了,憎惡小汪子不說,還得對我懷才愧疚之心。」 姜小帥定定地瞧了吳所畏一會兒,剛才還趴在沙發上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這會兒說得吐沫星子飛濺,眉飛色舞的。 忍不住問一句,「您好了?」 吳所畏神色一滯,底氣不足地反問,「啥好不好的?」 「我現在就想誇你一句。」姜小帥豎起大拇指。 吳所畏滿懷期待地等著。 「該!你真該!讓你丫這麼多心眼,是我我也把你踢出門!」 吳所畏臉一繃,「這事賴我麼?是他拖泥帶水,猶豫不決!我不防著點兒,骨頭渣兒都得讓人家啃沒了。」 說著趴在桌手上,目光陰測測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滅了丫的!我現在就一個想法,無論池騁怎麼傷我,怎麼讓我難受,我都得把他搶過來,寧可搶過來再甩了,也不能落小汪子手裡!」 姜小帥笑得挺複雜的。 「我是不是特壞?」吳所畏問,「是不是有點兒喪心病狂?」 「差遠著呢。」姜小帥說,「不過確實狠了點兒,汪碩也挺不容易的。」 吳所畏當即惱了,「他一點兒都不可人疼,你看看他干出來的都叫什麼事!」 「確實。」姜小帥也承隊。 吳所畏瞧姜小帥沒像以前那樣給他拍巴掌叫好,心裡有點兒憋屈,懨懨地說了句,「你丫還真見異思遷了啊?是不是我色盲的事就是你告訴汪碩的?」 姜小帥踩了吳所畏一腳,「你丫想什麼呢?」 吳所畏納悶了,「汪碩到底怎麼知道我色盲的?」 「你仔細想想,你和他的對話里,有沒有透露出這方面的信息?」 吳所畏絞盡腦汁的想,突然間視線一緊。 「草!那天他說池騁喜歡帶暗紋兒的衣服,結果我說我從沒看到過那個暗紋兒!!還有,那天我去他們家裝燈,我說屋頂的燈都是一個色,後來林彥睿告訴我那些燈顏色都不一樣……不會?就憑這兩句話就……」 姜小帥聽後也震驚了,語氣謹慎地推測:「你倆聊起暗紋兒衣服的時候,他應該只是懷疑,然後他存心讓你去他家安燈,從而試探你的視力。」 吳所畏脊背涼颼颼的。 「此人心眼兒甚密,針尖都插不進去啊。」 姜小帥點點頭。 兩個人各自沉默了片刻,姜小帥又問。 「那你這些天去哪住?來診所麼?還是公司?」 吳所畏搖搖頭。 「我回家住,我想我媽了,我現在突然發現,誰也沒我媽疼我。」 ☆、176回家看老媽 第二天下午,吳所畏去了超市,「豪擲」千金買了一堆好吃的,又去商場給吳媽挑了幾身新衣服,提著大包小包回了家。 吳媽的病情剛一好轉就出院了,她不樂意在醫院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