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五十八章 踏入舊域
周天星垣的黑暗，在這一刻，亮了。
這片承載著抵擋大凶，分割新舊兩域作用的偌大空間之中，忽然浮現出五團顏色各異的巨大光影——
金白、青碧、幽藍、赤紅、土黃！
五團光影懸浮於五個方向，就如同五顆新的太陽，降臨世間。
九黎等赤鼎生靈，以及舊域的瓊元永劫等大凶，所有的神識和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五團光影之上，無不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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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之中，五座形如心臟的巨大山嶽，從姜雲開闢出的那個黑洞之中，緩緩上升。
每一座山嶽都是大如星辰，山體上散發著濃烈的五行大道之氣，光芒照耀數萬里。
五座山嶽呈五星方位排列，彼此之間有有五色流光穿梭，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五行大陣。
而真正讓他們震撼的是，在這樣一座龐大大陣的正下方，赫然有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那人雙手高舉，托舉著整座大陣，如同托舉著整片天空。
他的身影在大陣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渺小，卻穩如磐石。
雖然他的衣衫早已破碎，雙臂之上瀰漫著無盡裂紋。
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就如同一根釘入天地的鐵柱，將五行大陣穩穩地托舉在周天星垣之中。
短暫的死寂之中，終於有人看清了那個人影的相貌。
「那是……姜前輩！」
「他在……他在舉著那五座山？！」
「那不是山！那是一座五行大陣！」
「別管是什麼，這是姜前輩一個人托上來的嗎？」
「這大陣，之前是藏在哪裡？周天星垣的下方嗎？」
「姜前輩怎麼不動了，是耗盡了力氣嗎？」
「我們要不要過去幫忙？」
修士們的驚呼之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們看到，姜雲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已經化作了雕像。
道源之漩中，軒轅行長身而起，臉上帶著焦灼之色。
他恨不得趕緊出去，幫助姜雲去舉著那座大陣。
恐怕，也只有自己能夠幫助姜雲了。
但姜雲讓他待在這裡，等著大師兄和二師姐甦醒，卻是讓他又不敢輕舉妄動。
好在這時，那站在上方的姜雲，抬腳邁步，和自己的分身融合到了一起，舉起了整座大陣。
下一刻，姜雲開始以雙臂，緩緩哦轉動起了大陣。
姜雲這是在調整方位。
金心轉向東方，木心轉向南方，水心轉向北方，火心轉向西方，土心沉降於中央，對應五行方位。
五座山嶽在姜雲力量的牽引之下，緩緩就位，如同棋子落在棋盤上，精準而沉穩。
當最後一座山嶽落定的剎那，五行大陣轟然運轉。
五色光華沖天而起，在蒼穹之頂匯聚成一座巨大的五行輪盤。
輪盤緩緩旋轉，金木水火土五色流轉，光華照耀天地。
磅礴的五行大道之力從輪盤之中不斷湧出，如同潮水般，湧向這方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到此為止，大陣已經成功的被姜雲毫髮無損的搬到了這方天地。
但姜雲依然等待著大陣運轉了足有一個時辰之後，這才緩緩的收回了雙手。
站在虛空之中，姜雲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他的雙臂徹底失去了知覺，裂紋密布的骨骼幾乎全部碎裂，肉身修復的速度終於跟不上被破壞的速度。
掌心之處更滿是裂痕，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他的十指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肉身之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但他沒有倒下，甚至身形都沒有絲毫的踉蹌，只是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便合上了手掌。
姜雲轉過身，看向那五座山嶽。
五座山嶽之上，劍生、源水、源雷、源火、莽山同時睜開眼睛，他們的氣息與五行大陣已經完全融為了一體。
劍生衝著姜雲點了點頭，輕聲的道：「成了。」
姜雲微微一笑道：「辛苦了。」
劍生頓時為之語塞。
自己這些人，從頭到尾除了保持陣法運轉之外，一點力都沒有付出，何來辛苦之說。
姜雲又低下頭，看著下方那片被他剛剛撕裂，現在已經合攏的巨大黑洞，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疲憊到了極點之後的釋然。
從此，除非這座五行大陣徹底崩潰，否則的話，這方天地，就是大道天地。
姜雲深吸一口氣，身形緩緩落了下來。
眾多赤鼎生靈，頓時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有的歡呼，有的跪拜，有的默默流淚。
姜雲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擺了擺手道：「諸位，抓緊時間修煉，大戰隨時可能開始！」
雖然姜雲說的簡單，但眾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知道接下來姜雲應該就要帶著自己等人對舊域發動攻擊了，所以各自散去。
姜雲也是重新走到了周天星垣和舊域的接壤之處。
他的目光穿過虛空，落在了舊域的方向，落在了那片被大凶占據的空間之中。
那裡，還有他要收復的家園，還有他要報仇的敵人。
「我明白他要做什麼了！」
舊域深處，瓊元那帶著一絲憤怒的聲音響起道：「永劫，我們現在如果還要繼續互相猜忌，勾心鬥角的話，那我是無所謂，但你們肯定會先死。」
永劫他們豈能不明白姜雲的目的。
但面對瓊元的指責，永劫冷冷的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姜雲如今應該力量耗盡，正是攻打的好時機。」
「你如果肯催動你的生命之樹去攻打他們，那我們願意跟隨在後。」
說著話的同時，永劫對著空宇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悄然閉上了眼睛。
雖然姜雲舉著這座大陣的出現，也震撼了他們。
但他們更在意的是，這座大陣原先到底是藏在什麼地方。
如果能夠找到這個地方，那對於他們四個來說，或許就是另外一個容身之地。
那樣的話，他們也無需繼續待在瓊元這裡，尋求他的庇護了。
因此，他們需要空宇去找到那處所在。
而聽到永劫的話，瓊元卻是陷入了沉默。
還是那句話，他還沒有完成對於無相的吸收，所以不到最後時刻，他都不願率先發動攻擊。
「既然你們不肯，那就看看，我們誰能堅持到最後！」
大凶陷入了沉寂。
此刻的姜雲已經盤膝坐下，收回了目光，閉目調息。
他掌心的傷口，骨骼的裂紋，在肉身之道的運轉下緩緩癒合，胸膛的起伏漸漸平穩，氣息也從急促變得悠長。
雖然不滅道體的強大，讓他的傷勢快速癒合，但先前消耗掉的力量，卻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
因此，他的心中，正在想著另一件事。
五行大陣既然已歸位，那接下來，就該去收伏舊域了。
究竟是等到自己的力量完全恢復之後，還是現在就去？
短暫的思索之後，姜雲對著劍生等五人悄然傳音道：「不等了，我決定，現在攻打舊域。」
「還請五位辛苦一下，助我一臂之力！」
「什麼！」
聽到姜雲的傳音，劍生五人心中都是悚然一驚。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姜雲如今的狀態根本沒有恢復，最應該做的是趕緊休息療傷。
可姜雲竟然要立刻攻打舊域！
然而，不等他們開口拒絕，姜雲已經睜開眼睛，站起身，突然抬腳邁步，朝著舊域走去。
而在他的身後，五行大陣緩緩運轉之下，五色光華，鋪天蓋地，追上了他的身影。
五色光華就像是為姜雲披上了一件披風，隨著他一起，踏入了舊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