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七十七章 了結因果
姬空凡不但見聞廣博，博聞強記，而且心思極為細膩。
僅僅看到那幾塊末土之地的碎片，姬空凡頓時就明白過來，自己這太初天劫的第三重，就是和因果有關。
那些從自己體內延伸出去的細如髮絲的光芒，則是因果線。
對於因果之力，姬空凡雖說沒有特意研究過，但也接觸過幾次，更是遇到過修因果之力的修士，所以倒也不算陌生。
比如說，曾經的天地人三尊手下的一位因果老人。
比如說，姜雲！
當然，因果之力再霸道，也是和施展出因果之力者自身的修為息息相關。
別說那位因果老人了，就算是現在的姜雲，對姬空凡施展因果之力，也未必能有什麼作用了。
因此，即便想明白了自己這第三重劫的形式，姬空凡還是無法想像的出來——
這因果劫，究竟會對自己造成什麼樣的具體傷害！
「難道，是抹去我所有的因果線，從而讓我被這方天地和所有生靈遺忘，從此之後，成為孤家寡人？」
「還是說，利用我曾經種下的某些因，如今要我去了結了果？」
姬空凡沒有敢輕舉妄動，只是依然站在原地，帶著這個疑惑，注視著從自己身周延伸出去的那些因果線，以及同樣隨之擴張的那道來自於黑洞中的光束。
這個時候，稱其為光束已經不再適合。
那道光束在感應到姬空凡體內射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如同古樹根系般盤根錯節的因果線後，便如同被點燃的星火遇到了潑天的油海，開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擴張。
這團光，在短短几息之間，便從千萬丈擴張到了億萬丈，從億萬丈擴張到了覆蓋舊域，再從覆蓋舊域擴張到了周天星垣，並且進入到了新域。
並且，它還在繼續擴張著。
而就在這時，姬空凡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魂中，傳來了一絲痛楚之感。
這痛感極為的輕微，就像是被一根針給輕輕的扎了一下，連傷口都沒有留下。
但隨著這絲痛楚出現，姬空凡清楚的看到，從自己體內射出的幾道光芒，驀然熄滅了！
這讓他的心中一動，認出來這幾道光芒，正是最先從自己體內衝出，並且覆蓋住了那幾塊末土之地碎片的光芒。
想到這裡，姬空凡的神識也是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向了那幾塊碎片的方向。
一看之下，姬空凡的臉上露出了詫異之色。
因為，那幾塊碎片赫然已經消失了！
不是崩潰，不是毀滅，而是消失，徹徹底底的消失，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連一顆塵埃都沒有。
要知道，雖然那只是幾塊碎片，但它們是末土之地崩潰後形成的碎片。
末土之地，作為曾經末土生靈最後的家園，哪怕化作碎片，每一塊的面積，也至少都有著萬丈方圓。
雖然姬空凡也好，或者實力再弱些的修士也罷，都能輕易讓這些碎片消失。
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動用各自的力量。
而只要有力量釋放，那必然就會下氣息的波動。
然而，那幾塊碎片所在的界縫，此刻卻是沒有半點的波動，沒有半點的漣漪。
就彷佛那片界縫，原本就沒有任何的碎片存在。
甚至，姬空凡的腦中也是隨之出現了一個恍惚的念頭：「那裡，真的有什麼碎片嗎？」
「是不是我記錯了？」
隨著這個念頭的出現，姬空凡的心，頓時猛然往下一沉，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這因果劫，不是要簡單的抹去我的因果，而是要抹去和我有著因果關係的一切！」
「一旦某種因果被毀，那我的相關記憶也會消失！」
姬空凡的面色，陰沉了下來。
此刻的太一正盤膝坐於虛空之中，以自己的力量，護住了先前那些被開天之音傷到的修士。
他也看到了姬空凡體內射出的無數根光芒。
他本沒有在意。
因為在他想來，這次姬空凡的太初之劫，總不可能再去針對自己這些無關生靈了。
然而，他眼睜睜的看著，那無數道光芒之中，有著一根極細極淡的光芒，竟然直直的射向了自己。
太一自然本能的想要阻擋，立刻凝聚全部的力量，護住自己的身體上下。
可惜的是，那根光芒根本完全無視他的防禦，直接沒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光芒入體，還不等太一去尋找它的去處，光芒便忽然又停了下來。
那道光芒似乎並不想傷害他，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
可太一的魂中，卻莫名的湧出了一個感覺——
就是這根光芒，分明是讓自己和遠在造化之爐中的姬空凡，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作為太初，以及這方天地的萬靈之師，太一心中劇震的同時，也是判斷出了這很光芒，就是——因果線。
簡單的說，這不是太初劫在攻擊他，而是姬空凡與他之間的因果，在這場劫數中被映照了出來，化作了一束可以被肉眼看見的光。
太一眉頭緊皺，卻有些不解的道：「我和姬空凡，有什麼因果？」
太一恢復意識之前，姬空凡就已經進入了太初山，兩人根本沒有任何的接觸。
今天，是太一第一次真正見到姬空凡。
而他對於姬空凡的了解，也只是源於九黎等人的講述。
這樣的講述，當然不可能構成因果。
就在太一疑惑之時，他的神識比姬空凡提前一步看到——
來自黑洞中的那道光束，在擴張膨脹之下，將那幾塊碎片覆蓋住了。
而下一刻，那幾塊碎片便無聲無息的消失無蹤。
這讓太一陡然明白過來。
太一早就認出了那幾塊碎片是來自於末土之地。
而末土之地是太一開闢出來的。
因此，姬空凡具備了末土之主的身份，就和自己有了因果！
下一刻，那道源於黑洞的光束，已經同樣來到了他的面前，覆蓋在了他的身上。
那根沒入太一眉心的因果線，忽然微微顫動了起來。
想到剛剛那幾塊碎片的消失，太一再看面前的因果之線，那哪裡是什麼因果之線，分明就是一根即將刺入自己眉心，讓自己煙消雲散的針！
「我明白了，姬空凡的因果劫，但凡和他有因果的人和物，都會被因果之力給抹去，徹底了結因果！」
太一的心中，不禁再次升騰起了熊熊的怒火。
如果說剛剛那聲音的天劫，只是威力太大，波及到了自己等無辜生靈。
那這次的因果劫，卻是直接就將目標，對準了自己等和姬空凡有因果的生靈了。
換而言之，這太初之劫，就是要通過這種的方式，去阻止姬空凡踏入太初。
這種做法，委實是過於無恥了。
儘管繼器靈之後，太一是第二個看穿太初劫真正意圖之人。
可還是那句話，太初劫可以視他們為無物，他卻沒有能力對抗。
這時，距離太一不遠處的九黎，同樣迎來了屬於他和姬空凡之間的因果線。
而且，太一和姬空凡之間，僅僅有著一道因果線相連。
但九黎的身體卻是被成百上千道的因果之線穿過
因果線越多，自然就代表著他和姬空凡之間的因果越深。
「這是因果線！」
太一也來不及去想，為什么九黎和姬空凡的因果會如此之深。
他只能急促的傳音給九黎道：「代表著你和姬空凡間的因果。」
「你試試看，無論用什麼方法，能否和這些因果線相抗衡。」
「不然的話，那因果光芒，會直接將你抹去！」
不止九黎，此時此刻，舊域之中的每一個生靈，耳邊都是聽到了太一的提醒。
並且，太一繼續將自己的聲音送入了周天星垣，送入了新域。
因為太一知道，真正和姬空凡因果最重最深之人，並不在舊域，而是在新域。
那裡，有他的妻子，兒子，有他的族人。
或許，還有始終不見蹤跡的姜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