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八十章 因果線斷
這個結果，有些出乎了姬空凡的意料，也讓他的眉頭不禁緊緊皺起。
姬空凡深吸一口氣，不信邪的再次抬手，再次催動了造化之紋。
這一次，造化之力形成的火焰更加的熾烈，更加的精純。
那玄黃之色的光芒將整片天地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但因果之線和因果劫光，卻依舊是不為所動！
造化之力，可改天換地，造化之爐，可煉化萬物。
但如今，似乎是無法煉化這因果之力，因果劫光？
將此情此景完全看在眼中的器靈，此刻也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道：「因果之力，我了解的也不多。」
「不過，作為有之地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它雖然比不上陰陽之力，開天之音要古老，但它的特點，卻是讓它比其他力量都要難對付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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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之力可以改天換地，可以重塑萬物，卻無法直接作用於因果本身。」
「因果，好像不在萬物之列。」
「嚴格說來，它是一種規則，是萬事萬物萬靈間的底層規則。」
「造化之力再強，也在因果的規則之列。」
「用造化之力去灼燒因果，就像用火焰去燒虛空一般，火焰再烈，也燒不盡空無一物啊！」
「姬空凡這一重天劫恐怕要渡不過去了！」
本來器靈是希望姬空凡能夠憑藉自身的力量，去渡過這因果劫，但從眼下的情況看，幾乎不大可能了。
姬空凡除去造化之力外，還掌握寂滅之力，天工法則等等。
而造化之力是當之無愧的最強力量了。
如今連造化之力對因果之力都起不到絲毫的作用，那其他的力量，自然更是排不上用場了。
「看來，只有我出手，將天地封閉，打斷太初之劫，才能保住那些被姬空凡因果劫牽連的生靈了。」
雖然口中這麼說，但器靈卻依舊沒有出手，只是用目光死死的盯著姬空凡，顯然還是有些不死心。
而此刻的姬空凡，則是陷入了沉默。
正如姜雲所說的那樣，姬空凡對於因果之力，並不擅長。
他本以為造化之力同樣可以將其灼燒，但沒想到，造化之力竟然也拿因果之力毫無辦法。
不過，姬空凡當然不可能就此作罷，更是不會將救人和渡劫的希望寄托在器靈或者其他人的身上。
在造化之爐已經擴張到了這方天地的情況下，如今的姬空凡，通過造化之紋，神識同樣可以覆蓋整個天地了。
他的神識掃過太一眉心處那道仍在微微閃爍的因果之線，掃過九黎身上被覆蓋的數百條因果之線……
直至落在了新域之中，他妻兒族人身上籠罩著的那數量繁多的因果劫光！
那些光芒溫潤，但卻有著致命的危險！
幾息之後，姬空凡收回了目光，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那道從黑洞中垂落的三尺因果劫光，依舊籠罩著他，無數道因果線從他體內奔涌而出，將他與這方天地緊密相連。
忽然，姬空凡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笑容之中透出了幾分無奈，幾分釋然，更有幾分誰也讀不懂的瞭然。
「既然燒不掉這因果線……」
姬空凡輕聲開口，像是在對這片天地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道：「那就燒掉——我自己。」
別人無法聽到姬空凡的話語，但器靈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也讓他的表情一怔。
還不等他想明白姬空凡這句話的意思，就看到姬空凡已經抬起手來，將手掌，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這一掌落下，如同落在了這方天地之上！
頓時，覆蓋了整座天地的造化之爐，其內所有的火焰，在這一瞬間停止了咆哮和翻湧，就彷佛時間陷入了停止，不再流逝。
而這種停止，僅僅持續了剎那。
下一刻，咆哮之聲再起！
在這方天地所有生靈的注視之下，造化之爐中所有的火焰，突然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倒卷而回。
那些原本向外蔓延的火龍一條條地折返，如同百川歸海般向著姬空凡涌了過去。
隨著第一條火龍沒入姬空凡的體內，他的身體之上，立刻升騰起了一道火焰。
那火焰並不磅礴，並不熾烈，只是包裹住了姬空凡。
這依舊是造化之火！
但這一次，造化之火煉化的不是混沌海，不是開天之音，不是這方天地內無窮無盡的因果之線，——而是姬空凡自己。
姬空凡赫然以造化之火，煉化自身！
「蓬蓬蓬！」
伴隨著一條條的火龍，從四面八方歸來，沒入姬空凡的體內，傳出連綿不絕的轟鳴之聲，也讓他身上騰起的火焰，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但無論火焰的數量如何疊加，火焰燃燒的範圍，卻沒有一絲一毫外溢，始終被死死地局限在了三尺之內！
三尺，那是姬空凡自身身體的範圍，也是上方黑洞之中落下的那道因果劫光的面積！
如此小的範圍之內，容納了整整一方浩瀚天地的造化之火。
可想而知，這火焰的濃郁程度之深。
即便是強如太一這樣的強者，神識和目光，都是已經無法穿透火焰，無法看到其內姬空凡的身影。
唯有器靈能夠看到，火焰之中，姬空凡的身體劇烈顫抖著。
他的血肉在火焰中翻卷、焦黑，卻又在某種意志的支撐下，不斷的重塑、新生。
每一次烈焰的升騰，都伴隨著姬空凡口中發出的一聲低沉的悶哼；
每一次皮肉的新生，都伴隨著一道更加璀璨的光芒。
器靈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緊張之色。
他隱隱已經明白，姬空凡要做什麼了。
「他應該是想要殺了自己！」
「他一死，的確能夠斷了所有的因果，從而救下所有生靈。」
「但他不能死！」
姬空凡要是死了，那器靈的所有計劃都將泡湯，所以他絕不能允許姬空凡就這樣自我毀滅。
器靈猛地一咬牙，準備出手，去將這方天地封閉，阻止太初之劫繼續降臨。
但他的手掌剛剛抬起，卻又定格在了空中。
因為，他看到，突然有著一縷造化之火，從姬空凡的胸口迸發而出，沿著一根因果線，向著遠處緩緩蔓延而去。
這縷造化之火，觸碰到這根因果線的瞬間，那些連造化之爐都無法撼動的因果線，此刻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這道火焰的速度並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
就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河，沿著那根因果線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
而與此同時，距離姬空凡最近的太一，忽然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他的目光也終於看到了那唯一一根燃燒著火焰的因果之線，更是清楚的知道，這就是自己和姬空凡之間的因果線。
「姬空凡要燒掉和我之間的因果？」
隨著這個念頭從太一的腦中浮現，那根因果線上的火焰突然加快了推進的速度。
瞬息之間，便跨越了遙遠的距離，直接來到了太一的面前。
「崩！」
一聲脆響傳來，太一眼睜睜的看著懸浮在自己眉心處的那根因果之線，驟然崩斷開來，連同其上的火焰，全都消散了開來。
因果線，斷了！
太一魂中始終存在的痛楚感覺，瞬間消失。
而太一的表情卻是忽然變得迷茫起來。
看著遠處包裹著姬空凡的那團奪目的火團，他感覺到，有著什麼東西，從自己的生命中被人輕輕的抽走了。
太一的嘴唇翕動，目光轉而看向了身旁的九黎，伸手指著遠處的姬空凡，輕聲的問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