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一百二十六章 天地真相
這方天地之中，除了姜雲和姬空凡外，其餘生靈，原本連五心空間和鏡中天地的存在都不知道。
自然，他們更不可能知曉，鏡中天地之下，竟然還隱藏著另外一方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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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初始之時，所有生靈對於鏡面下出現的天地，只是感到震驚而已。
但隨著鏡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大，使得鏡面下的天地，越來越多的呈現在他們的神識之中後，有著一些年紀大的先古族人和末土之修等舊域生靈，臉上的震驚，卻是漸漸的被疑惑所取代。
因為，他們發現，鏡面下的那一方天地，和這方他們祖祖輩輩生活了無數歲月的天地，雖然有著一些差別，但卻帶給了他們一種熟悉的感覺。
似乎，他們曾經見過那方天地！
鏡面下的天地，那裡沒有新域舊域之分，也沒有周天星垣的存在，有著只是一方完整的未曾被分割的天地！
那方天地，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也更加的真實！
它靜靜地沉睡在鏡面之下，就如同被埋在萬丈冰雪之下的原野，似乎都從未被任何生靈踏足，從未被任何虛無之力侵蝕。
它的每一寸空間，都散發著最純粹的原始氣息。
每一顆星辰都在按照最本源的法則運轉。
每一片界縫都是自然演化，而非外力雕琢的產物。
只是，其內沒有任何的生靈存在！
鏡子上下，兩方天地！
除去內部的構造不同，以及有無生靈的區別之外，兩方天地的面積，形狀，幾乎是一模一樣！
「鏡子！」
忽然，眾生之中，有人喃喃開口，說出了兩個字。
這兩字的聲音雖輕，但卻是瞬間傳遍了每個生靈的耳中，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面巨大的鏡面之上。
鏡子，上下對稱，里外如一。
鏡面下的天地，不就是這方天地在鏡中的倒影嗎？
緊接著，又有人開口道：「我怎麼覺得，我們生存的這方天地，更像是倒影。」
「而鏡面下的天地，更像是真實的天地！」
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所有生靈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的，如果兩方天地，一個為真，一個為倒影的話，那沒有新舊域之分的完整天地，反而更像是一方自然誕生出的天地，一方真實的天地！
可如果鏡面下方的天地為真，那豈不就意味著——
自己等所有生靈所生存的這方天地，只是一層倒影，是一面鏡子映照出的虛幻之象？
而就在這時，沉寂了許久的姬空凡的聲音忽然響起道：「不錯！」
「鏡面下方的天地，才是真正的天地。」
「我們生存的這方天地，從始至終，都不過是一層倒影，是器靈以無之力，無中生有創造出來的虛假天地。」
說到這裡，姬空凡的聲音頓了頓後才繼續道：「或許，不能稱之為虛假！」
「因為，我也無法分辨的出來，到底何為真，何為假！」
「無中生有，鏡中成像。」
姬空凡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緩緩的陳述出了一個他早已洞悉的真相。
「我只能大致推測，器靈應該先是創造出了鏡中天地，以無之力，於鏡中映照出了真實天地的輪廓。」
「接著，他再以虛無為基，布下正反五行大陣，從真實天地中不斷的吸收五行之力，反過來供給給虛假的天地。」
「五行之力，本就是天地萬物的本源之力。」
「有了五行之力的不斷湧入，其中或許還有無相的寄生，久而久之，就使得倒影逐漸凝實，化為了我們置身的這片看似真實的天地。」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那些正在被天地拔高所帶來的痛苦中苦苦掙扎的眾生們——
所有人的面色，都在這一剎那，變得蒼白無比。
雖然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已經不知道姬空凡是誰，但他們沒有忘記無相是敵人的事實！
而姬空凡將自身煉化為鼎，為的就是去解決無相，去容納這方虛假天地，那他說的話，眾生自然相信。
可越是相信，眾生卻越是無法接受。
他們賴以生存了無數歲月的天地，竟然是假的？
他們祖祖輩輩繁衍生息的故土，他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頭頂的每一片星空，竟然只是一層倒影，是一面鏡子映照出的虛幻之象？
而真正的天地，則是始終靜靜地沉睡在鏡面之下，從未被任何人所觸及？
此刻的姜雲，怔怔地站在太初山上，低頭望著那道裂縫，望著鏡面下的那方天地！
他的面色早就已經變得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在微微顫抖，瞳孔劇烈收縮！
雖然他很想反駁姬空凡，很想推翻姬空凡的這個說法，但他內心卻是如同明鏡一般清楚——
姬空凡，說的是事實！
因為，自從姜雲發現了鏡中天地的存在，自從太一第一次告訴他「家不是家」這句話之後，他就意識到，這方天地缺少著一樣東西——
意識！
連九鼎，星辰和世界，在經過了無數歲月的演化之後，都能誕生出意識，更不用說一方天地了。
他的師父，古不老，就是一方天地！
而他在師父的記憶之中所接觸到的那些太初強者，屬於天地宗的也好，被囚禁在天地墟的也罷，大部分同樣是一方天地修行而來。
一方天地如果沒有誕生意識，那天地就等同於是死物一般。
當然，宇宙洪荒之中，或許也存在著沒有誕生出意識，卻能繁衍出生靈的天地。
但姜雲相信，如果自己生存的這方天地沒有意識的話，那也不會被器靈看中，不會選擇在這裡費勁力氣紮下根來，去布下層層迷局！
因此，從那之後，姜雲就展開神識，一次次的搜尋著這方天地的意識，想要和這方天地的意識去溝通，求助天地自身的力量，去對付器靈和無相。
可他搜尋了數次，始終沒有找到這方天地的意識。
而他之前數次沒來由的恐懼，他找遍整方天地都找不到的天地意識，他隱隱預感，卻始終不敢觸碰的那個真相，其實就是因為——
他的內心，早就生出了自己生存的這方天地是虛假的想法。
假的天地，當然不會具備意識。
或者說，這方天地的意識，就是無相！
而之所以這個想法會讓姜雲感到恐懼，自然和他的人生經歷有關。
他這一生，從夢中誕生，從夢中走出，好不容易成為了真實的存在，卻發現自己是置身於一尊鼎中。
他歷經千辛萬苦，走出了鼎，認為自己終於站在了真實的天地之中。
他不希望，更是不敢去想，這方被自己視為真實的天地，還是假的！
可是現在，他一直在尋找的那個讓他感到恐懼的答案，在這一刻，終於以一種最殘忍、最徹底的方式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原來他腳下這片承載了他所有悲歡離合，所有生死與共的天地，從一開始，就不過是一層倒影而已！
而這個時候，姬空凡的聲音再次響起道：「我和姜雲，同無相器靈之間的交手，你們都親眼看到了。」
「他們不是我們的對手，器靈選擇了隱藏，而無相則是要脫離真正的天地，去往宇宙洪荒之中。」
「如果讓無相成功，那你們，這方天地內的眾生，都會被一併帶走，被無之力徹底吞噬，變成無相的一部分。」
「所以，我以歸元之力粉碎我的身體，以萬物之質重塑自身，以造化之力為火，以這片虛假的天地為爐，將我姬空凡自己，煉成一尊鼎——」
「一尊能容納天地，能承載所有生靈，能讓無相和器靈再也不能染指的鼎。」
「這是我作為造化師，作為這方天地的一員，能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