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二百一十四章 有歸於無
不得不說，器靈的這番話語，對於姜雲來說，是真的有所收穫的。
因為姜雲對器靈的所有忌憚，全都來自於未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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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早就意識到，自己對器靈和無之地的了解，近乎等同於無。
那面對一個未知的強者，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想辦法，去引出對方的真正實力，引出對方的所有底牌，再考慮自己是否是對方的對手。
而現在，他果然了解一點——
這些無靈，竟然也能施展術法神通。
要知道，在此之前，姜雲也好，姬空凡也罷。
他們和器靈無相等的交手經歷，對方除了會施展有之地修士的術法神通和力量之外，但凡動用無之力，也只是發揮出了無之力最基本的作用。
要麼寄生，要麼封鎖，要麼控制！
但此時此刻，這個器靈卻是要施展無之地的術法神通了。
姜雲本就專注的心神瞬間緊繃到了極致，目光死死鎖定前方，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而隨著器靈話音的落下，四周的霧氣忽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均勻翻湧的灰白霧氣，開始分出了層次。
最內層的霧氣變得稀薄，如同薄紗；
中間層的霧氣變得濃稠，如同泥沼；
而最外層的霧氣則變得透明，哪怕憑藉姜雲的目光和神識，也幾乎都是已經看不見，只能隱隱有所感應。
這讓姜雲的心中一凜，忽然想起來，之所以太虛內的修士，對於太初境的劃分，都是以「見」某種特殊的東西為基礎。
比如說，見一切時，一切面，一切因果等等，那究其根本，有沒有可能——
就是為了能夠看清楚不同境界下的無之靈，施展出的無之力？
「嗡！」
不等姜雲想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霧氣震盪之下，最外層的那些透明的霧氣，立刻從四面八方，同時向著姜雲的身體衝去。
而姜雲也懶得耗費神識去捕捉這些透明霧氣的具體位置，直接催動體內九種大道合一，化為了守護道力，環繞住了自己的身體。
器靈對於姜雲大道之力的判斷沒有錯。
姜雲在渡天劫之時，重塑了十種大道之形後，的確在無形中使得大道提升，大道之力更強。
任何一種大道之力，都能抗衡無之力。
但姜雲最強的大道之力，依然是守護大道。
而姜雲的守護道力，當初輕易的渡過了三重逆劫，連天劫之力都被擋在了他的身體之外。
因此，姜雲相信，此刻這些霧氣縱然是某種術法神通，也應該會被守護道力阻擋住，讓它們無法進入自己的身體。
然而，僅僅一息之後，姜雲的面色就陡然一變。
因為，那些透明的霧氣，竟然輕易的穿過了守護道力，碰觸到了自己的身體。
再沿著自己的萬千毛孔和七竅，向著自己的體內涌去。
無往不利的守護道力，雖然並沒有崩潰，但是在這無之力施展出的什麼無之玄蝕面前，就等同虛設一般！
瞬息之間，這些霧氣就滲入了姜雲的身體，鑽入他的經脈，嵌入了他的血肉，甚至是沒入了他的魂中。
姜雲渾身重重一震。
雖然有些意外，但姜雲也並不驚慌。
雖然他還沒有道體，但肉身之堅固程度，那也是遠超同階，就連轉修道體之道的軒轅行，肉身也比不過姜雲。
因此，姜雲認為，自己體內的大道之力，依然能夠阻擋，或者是抹去這些透明霧氣。
可下一刻，一種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感覺，瞬間瀰漫了姜雲的全身上下，肉身魂中。
因為，那些透明的霧氣既沒有去傷及姜雲的肉身，也沒有損壞姜雲的大道，而是在侵蝕姜雲本身。
不，不是本身，而是在侵襲姜雲的存在，侵襲姜雲的「有！」
這比太始劫中，太始之氣要抹去姜雲的形，還要恐怖。
作為「有」的存在，如果連「有」都被侵襲，那姜雲最終會變成……
姜雲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記憶在模糊，自己的意識在渙散，自己對天地間的感知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剝離。
無之玄蝕！
有歸於無！
就是用最純粹的「無」，去侵蝕「有」的根本，要將姜雲從「有」的世界中一點點抹去，從而變成無的一部分！
這比單純的用無之印去控制一個修士，將修士變成傀儡要難得多。
不愧是無之地的術法神通！
而這個時候，器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道：「姜雲，現在的感覺如何，是不是越來越覺得自己快要成為無了？」
「我勸你，最好不要再繼續反抗了，那只能是加速你化無的過程。」
「因為，你們本就是從無中誕生出來的，如今不過是重新回歸無的懷抱，成為我的同伴。」
對於器靈的話語，姜雲自然不可能去回應，而是趁著自己還有意識的時候，猛然抬手，用力的敲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咚！咚！咚！」
姜雲的道心猛然快速的跳動了起來，九彩光華從心口處湧出，盪起了一圈圈的漣漪，竟然將那些透明的霧氣，層層地逼退開來。
道心為守護，道心之中的力量，才是最純正，最強大的守護道力，連霧氣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但可惜的是，霧氣太多，太密了！
逼退一層，又湧來兩層。
逼退兩層，又湧來四層！
此刻的姜雲，就像是一個人在用雙手堵住一個即將決堤的堤壩上的裂縫。
剛堵住一處，另一處又裂了開來，根本堵不過來。
姜雲眉頭一皺道：「看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如今，器靈在主動攻擊，而姜雲則是在被動防守。
哪怕姜雲能夠一直堅持防守下去，但他的力量總有耗盡之時。
一旦耗盡，那器靈便會將他徹底變成無，然後再轉頭去對付太一天地，對付他要守護的眾生。
因此，姜雲必須想辦法扭轉局面，化被動，為主動！
姜雲突然抬起手中的刀，朝著前方狠狠一刀劈下。
這一刀的威力雖然大不如前，但也是將層層的霧氣，劈開了一道裂縫。
而姜雲身形一晃，就沿著這條裂縫朝前走去。
等走到裂縫盡頭之處，再舉刀繼續劈出新的裂縫，繼續往前走。
「你走不出去的！」
器靈的聲音響起。
而這一次，姜雲的目光倏然一轉，突然掉頭，朝著器靈聲音傳來的方向，又是一刀劈出。
伴隨著有一道裂縫在霧氣中的延伸，姜雲看到了霧氣深處，藏著一個淡淡的影子。
那是器靈的本尊！
他並沒有完全化身成霧氣，而是依然有部分藏在霧氣的最中央，藏得極深，極隱蔽。
而這霧氣，之所以能夠無窮無盡的永不枯竭的出現，正是因為器靈本尊！
有著霧氣的保護，他安全得如同藏在繭中的蛹。
只要那層繭不被撕開，那姜雲便永遠無法真正傷到器靈。
而他的刀雖然能斬碎霧氣，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撕開那層厚到令人絕望的「繭」。
除非……
姜雲忽然收起了刀，不再去繼續沖向器靈本尊，而是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的意志沉入了自己的道心之中。
守護道心再次重重一跳，九彩光華暴漲，但沒有向外釋放，而是向內收縮，縮入了他道心的最深處。
那裡，有兩道氣息，一直在沉睡！
「兩位，醒醒吧，該幹活了！」姜雲低聲開口。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的道心深處，那兩道沉睡的氣息，忽然同時震顫起來。
緊接著，兩道光芒從他的道心之中衝出。
一道赤紅如血，一道黑暗如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