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二百三十八章 僅僅一刀
先前無之門內那個尖銳聲音和岳鈞之間的對話,姜雲聽得是清清楚楚。
因此,他自然明白,岳鈞這是為了防止道源宗隱蔽山門的秘密泄露出去,必須要殺了玄策兄妹,或者是抹去他們的記憶。
這種事,自己插不上手,也沒有必要去多管閒事。
畢竟,自己對於岳鈞,乃至整個道源宗也沒有完全信任。
甚至,自己目前還不清楚岳鈞來找自己的目的。
如果自己拒絕了,那也不排除,岳鈞同樣會出手抹除自己的記憶,甚至是殺了自己的可能。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三人的實力都是遠超自己,自己縱然想要幫忙,也是有心無力。
因此,姜雲當即毫不猶豫的轉身朝著太一天地飛去,落在了太初山巔。
少年太一盤膝而坐,閉著眼睛,正在恢復自己的力量。
對於姜雲的歸來,他並沒有絲毫的反應。
姜雲也沒有去打擾太一,直接將神識向著整個天地覆蓋而去。
太一天地內,戰事已經基本平息。
無之天地的修士,那些反抗的已經全部被殺。
而那些歸降的,則是被集中在了一顆和太初山距離較遠的星辰之中。
妄神和真律,以大道之力結成囚籠,將他們暫時看管了起來。
東方博三人則是站在星辰之外,一邊調息,一邊用神識監視著這些修士,以防他們之中有人詐降。
星辰之內,大多數無之天地的修士都是跪坐在地,面容呆滯,氣息萎靡,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
他們雙眼空洞無神,不反抗,不掙扎,甚至都不去看任何人。
唯有少數人,尤其是那六名太初修士,眼中還帶著清醒之意,但臉上卻也是布滿了忐忑之色。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不但已經是無家可歸,無處可去,而且還要擔心體內器靈曾經留下的無之痕,會不會在某一天反噬他們。
因此,他們只能等待著姜雲,希望姜雲有能力幫助他們抹去體內的無之痕。
姜雲掃了他們一眼之後便移開了神識。
現在,姜雲有更重要的事做,而不是去幫助這些無之天地的修士。
接下來,姜雲的神識便如同一張細密的網,將整方太一天地,從頭到尾的仔細掃了幾遍。
他在尋找無之痕。
那半截無之天地殘骸炸開後所化的無之痕,雖然已經被他吸入了體內,化為了無有之物的養分,可他擔心還有零星殘留。
那些無之痕最擅長隱匿。
如果不能及時發現清理,日後可能帶來大麻煩。
片刻之後,姜雲長出一口氣。
他可以確定,太一天地內的無之痕已經全部消失。
那些已經被無之痕侵蝕成虛無的區域,雖然沒有立刻恢復,可至少不會再繼續蔓延。
只要等到太一的身體恢復,自然能將那些區域重新癒合。
太一天地內的修士們看著姜雲站在太初山巔的身影,眼中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和器靈,以及無之天地的這場仗,總算是結束了。
雖然太一天地也有著一些傷亡,但最終還是獲得了勝利。
不過,勝利也只是短暫的。
心印碑強行吸走了那塊碎片,也暴露了姜雲體內有著兩塊碎片的事情,無之地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接著,姜雲的神識又看向了自己的體內。
那九個如同胚胎一般,由無有之物凝聚成的光團,如同呼吸一般,有規律的微微起伏。
雖然無法感應到光團中的情況,但姜雲希望,姜影和劉鵬等人的意識也能隨著光團的成長而逐漸復甦。
道心之中,心印碑已經恢復了平靜。
唯有碑身上的守護道紋依然微微發亮,如同一盞被點亮的燈,將姜雲的道心映照得一片通明。
而那塊器靈掉落的碎片,雖然還沒有被心印碑全部融合,但已經消失不見。
姜雲能感覺的出來,心印碑與自己之間的聯繫,並沒有因為融合了一塊碎片而有所削弱。
不過,心印碑,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
不但整個碑的體積,比以前明顯要大了一些。
而且心印碑上的紋路,也不再只有守護道紋,而是又多出了一些無之痕。
這些無之痕,自然就是來自於那塊碎片。
姜雲也不知道,這些無之痕會不會隨著碎片和心印碑的融合而逐漸消失,亦或是被自己的守護道紋給轉變。
現在,只能等著時間來解開這些問題的答案了。
姜雲微微鬆了一口氣,將神識從道心中收回,抬起頭來,看向了太虛。
太虛之中,岳鈞已經動了。
他的刀再一次出鞘,而這一次的對手是玄策和玄錚。
兄妹兩人並肩而立,也是心知肚明,岳鈞是要來殺自己二人來滅口。
不過,面對岳鈞,兩人臉上並沒有畏懼之色。
雖然他們聽說過岳鈞的大名,但那已經是相當久遠的事情了,久遠到都已經模糊。
因此,他們並不認為,憑藉自己兄妹聯手之力,就不是岳鈞的對手。
岳鈞衝著兩人咧嘴一笑道:「兩位,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再加上你們又是玄黃宗的人,我們之間本不該起衝突的。」
「但不巧的是,你們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事情。」
「所以……」
不等岳鈞將話說完,玄策突然冷冷的開口打斷道:「廢話就不用說了,手底下見真章就是!」
話音落下,玄策手腕一振手中的銀劍。
頓時,劍身之上便有一道奇異的光芒流轉開來。
那光芒半是玄色,半是黃色,兩者交織纏繞,如同一黑一黃兩條細蛇在劍身上遊走。
玄琤站在他的身側,雙掌微張,掌心中黃光翻湧,沉凝如土。
兄妹二人修的都是玄黃之氣。
玄黃之氣,也是太虛中一種極為古老的氣體,介於虛實之間,兼具天象與大地兩種力量特性。
而兄妹二人各自所修,也是有所區別。
玄策以劍為載體,主修玄黃之氣「玄」的一面,也就是天象之力,將此力化為鋒銳無匹的劍芒。
而玄錚則以掌法為載體,將玄黃之氣「黃」的一面,也就是大地之力化為沉重如山的掌勁。
每一掌都沉重如岳,如同攥著一方大地砸向敵人。
兩人一劍一掌,又是兄妹,多年成長至今,配合無比默契,同階修士罕有能是他們聯手之敵的。
既然和岳鈞的一戰已經是避無可避,而且兩人來此的任務也沒有完成,所以兩人便決定搶先出手。
玄策一劍刺出。
劍尖爆發出刺目的銀芒,那銀芒如同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裹挾著天象之力,直取岳鈞面門。
與此同時,玄琤雙掌齊出,黃光從掌心翻湧而出,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地,朝著岳鈞當頭壓下。
一左一右,一快一重,一鋒一厚!
兩人的攻擊幾乎在同一瞬間抵達。
這是他們配合多年、早已爛熟於心的殺招,不知多少對手曾在這招之下飲恨。
可岳鈞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舉著手中刀,朝著兩人隨意的劈了過去。
這一刀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簡單到了極致。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繁複的變化,更是遠遠不如先前他初現身之時,劈向無之門的那一刀。
唯有一道刀光,像是一輪沉睡了萬古的冷月,從太虛最深處的黑暗中忽然照臨,釋放出一道清冷冷的銀輝,無聲無息地鋪灑下來。
不偏不倚,刀正正的劈在了玄策的劍尖和玄琤的掌勁之間。
「鏗!」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玄策手中的劍,在刀光之下如同薄冰,瞬間碎裂,斷為兩截。
那黃色的掌勁,在刀光之下,則是如同朽木,同樣瞬間消散。
非但如此,玄策和玄琤還同時察覺到一股霸道到極致的刀意,自然順著自己的攻擊逆流而上,如同山洪灌入自己的體內。
在這刀意衝擊之中,玄策那隻剩下半截的銀劍脫手飛出。
整個人向後暴退百丈,雙手虎口迸裂,鮮血淋漓。
玄琤也是整個人在空中翻了數圈,單膝跪地,雙掌撐在虛空中,鮮血從掌心的傷口中汩汩湧出。
她的雙臂在微微顫抖,掌心的黃光已經徹底熄滅。
太虛無聲!
僅僅一刀!
岳鈞便將玄黃宗這兩名太初強者的聯手之勢徹底擊潰,更是將兩人重創!